杜錦一個人走在路上。
明亮的路燈浸沒了溫和的月光,繁華的街道上,人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隻有她形單影隻。
回到酒店,洗漱了一番。
睡不著那就幹工作,把這兩個方案做好,她打算辭職了。
她不想再麵對賀聿川,潛意識裏她不想聽見他跟別的女人的事。
她離開是最好的。
賀聿川今天沒事,下午又跟那幾個朋友去吃飯喝酒。
“今天沒帶秘書?”沈慕白打趣。
賀聿川沒什麽語氣,“礙你眼了?”
“這哪能呢?我巴不得看到你帶女人出來。”沈慕白說,“話說,那女人是誰啊,把你傷成這樣?”
“沒女人。”
沈慕白也不敢問多了,怕惹惱賀聿川。
賀聿川又醉了。
天邊翻起魚肚白。
杜錦扭了扭痠痛的脖頸,走到窗戶邊透透氣。
從高處俯視著幾十米低的地麵,她的人生挺沒意思的,沒朋友沒家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杜錦嚇得連連退後了幾步。
不行,她不能這樣想!
這時候有電話進來,杜錦慌忙走到裏麵接電話。
是中介打來的。
中介找了一套房子,讓杜錦先去看看合不合適。
杜錦隻想盡快有個落腳的地方,“不用看了,我租了。”
兩人約好了見麵地點。
杜錦收拾了行李,退了房。
中介帶著杜錦來到了租房處。
這裏距公司有些遠,房子也很舊,杜錦不管這些了,先租了下來。
她先交了三個月的租金,然後出門去商場買東西。
大包小包的搬了好幾趟,才把東西搬回家裏,這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午飯還沒吃,她點了一份外賣。
午飯晚飯一頓吃,吃完後開始打掃衛生。
家裏收拾幹淨,已經過了淩晨。
杜錦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今晚應該能睡覺了。
她今天還特意買了助眠的香薰,她先點好香薰,然後纔去洗澡。
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房間裏一片漆黑。
杜錦看了眼時間,不到三點。
也就是睡了兩個小時左右就醒了。
她曾經也這樣過。
身體實在支撐不住的時候。身體本能會睡著一會兒,可睡不了一兩個小時就會莫名的醒過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
漆黑又靜寂的夜晚,容易放大一個人的情緒。
杜錦躺在床上,眼淚不自覺的流出來,擦了又流,止不住。
無緣無故的流淚。
她得去看醫生了,不然會更嚴重。
心理醫生說過,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容易引起再次犯病。
她覺得,那段時間過得太開心,突然就這麽低落下來,情緒起伏太快了。
另一邊。
賀聿川睡醒,一看時間才六點。
他在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他醒這麽早幹什麽,以前都是要睡到十點左右的,今天吃錯藥了?
他真是生氣!
他生氣的點開了杜錦的聊天對話方塊,聊天停在上週四,他約杜錦翹班去玩,杜錦沒答應。
賀聿川扔掉手機,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他不能這麽想她!
今天週六,他要出去玩,玩起來就沒時間想她了!
大清早的,他給那幾人打電話,約他們去騎馬。
賀聿川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出門吃早飯。
剛坐上車,季靜就打電話來了。
賀聿川看著電話思考了兩秒。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跟季靜待一塊兒。
但,比起他還要費心思去找別的女人,季靜是現成的。
最重要的是,季靜跟杜錦的關係走得近,這樣才能讓杜錦知道,他有的是人追求,他纔不稀罕她!
他思考兩秒後接起了電話。
季靜問:“賀副總,你起床了沒?”
“嗯。”
“你前兩天都沒好好吃飯,我給你帶早飯過來,你想吃什麽?”
賀聿川回:“早飯不用帶了,我給你發個位置,你過來,今天出去玩。”
“好,我現在就過來。”
賀聿川聽得出季靜聲音裏透著興奮。
這樣才鮮活,比那個無欲無求的道姑好多了!
賀聿川給季靜發了位置,出去吃早飯。
吃過早飯,來到匯合點,季靜已經到這裏了。
賀聿川從車裏下來,季靜笑容滿麵的迎上去,“賀副總。”
賀聿川點了下頭,走到那幾人麵前,“老白還沒到?”
向淮陽回:“剛纔打電話問了,已經在路上了。”
說完話,他掏出煙,點了一根。
賀聿川說:“給我一根。”
向淮陽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遞了一根煙給賀聿川。
賀聿川含在唇上,向淮陽給他點上火。
季靜第一次見賀聿川抽煙。
他兩腮微微凹陷,然後吐出一口煙霧,他的五官在煙霧下變得朦朧,煙霧很快散去,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又清晰的出現在她眼前。
一根煙快要抽完,沈慕白到了。
沈慕白下車,“大早上的怎麽抽起煙了?”
他們都清楚賀聿川的脾性,平時不抽煙,喝酒喝開心了時候,會來上一兩根。
賀聿川把煙扔在地上,腳底碾壓著,“所有人都能到,就你到不了,你忙著化妝?”
沈慕白嬉皮笑臉的回:“這不是為了見你,特意打扮一下?”
賀聿川:“屁眼癢?”
“你都有季小姐了,就別打我主意了。”沈慕白趁機岔開話題,跟季靜打招呼,“季小姐,你好,又見麵了。”
一行人各自上了車,季靜還是坐賀聿川的副駕駛位。
到了馬場,大家去換了騎馬服。
季靜換了一套白衣黑褲的騎馬服,到膝蓋的長靴,她來到外麵,就見賀聿川身著一套深炭灰色騎馬服站在那裏。
服裝利落的剪裁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如鬆,立領緊扣至喉結下方,寬幅腰帶恰到好處地收窄腰線,讓原本就修長的身形更顯比例優越。
賀聿川真的是哪哪都長在她的心坎上。
服務員已經把馬匹牽出來了,一人一匹。
季靜對賀聿川說:“我不會騎馬。”
賀聿川吩咐服務員,“去找個教練來。”
沈慕白開玩笑的說:“還找什麽教練,你帶季小姐騎,不就行了。”
賀聿川睨他一眼,“你有沒有同理心,兩個人騎你行不行?”
沈慕白:“都當牛馬了,你還心疼它累不累。”
賀聿川給了沈慕白一個大腳,“滾一邊去!”
教練來了,開始教季靜騎馬。
季靜第一次騎馬,連怎麽上去都不會。
在教練的指導下,她抓著馬鞍,踩著腳蹬,兩個人扶著她,艱難的坐了上去。
賀聿川看著這一幕,腦海裏浮現的是杜錦弓著身子,麵容扭曲,被人推著屁股上馬的樣子。
當時他還笑話她,像隻烏龜。
當時,他還說了,以後教杜錦騎馬。
想到這,胸口像是被人捶了一拳,悶疼。
他跳上馬,重重的拍了一下馬屁股,飛快的離開了這裏。
上午在馬場騎馬,下午去俱樂部打牌,晚上去夜場玩。
賀聿川玩了一整天,季靜陪了一整天。
季靜不傻,看得出來賀聿川帶她出來玩,並不是喜歡她。
一整天的時間,他都沒跟她講幾句話。
她有點焦急,出來玩了兩次了,沒什麽大的進展。
看著在一旁喝酒抽煙的賀聿川,季靜覺得可以試探一下。
大家喝酒做遊戲,季靜喝了不少。
賀聿川就坐在她旁邊,她醉的坐不穩,頭一偏,斜斜的倒在賀聿川肩上。
賀聿川嫌棄的一把將人推開了。
這種事,他沒少遇到。
經常有女人醉倒在他身上,誰知道她們真醉假醉。
他第一次跟季靜喝酒,不清楚她的酒量,也懶得管她是不是真的醉了。
季靜一下子被推開了,很是難堪,幸好她裝醉酒,繼續裝出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散場的時候,大家都醉了,季靜醉的已經沒法走路了。
賀聿川不知道她住那裏,便吩咐沈慕白,“讓上次送她回去的那個司機,來把她送回去。”
沈慕白醉的舌頭都大了,“別麻煩了,一起住酒店得了。”
附近就是酒店,很方便。
一行人進了附近的酒店,各自進了一間房。
季靜回到房間,眼裏就恢複了清明。
她的酒量不錯,加上她今晚裝醉酒後,大家就幾乎沒讓她喝了。
她本想借著酒醉回不了家,跟賀聿川進一步的發生關係,可他們單獨把她扔進了一間房。
她要不要去敲賀聿川的門?
思考了兩分鍾,不敢。
惹惱了賀聿川,她就再沒機會了。
再說了,如果被那幾個人知道,大家會認為她很廉價,以後會看不起她。
第二天週日。
幾人起床後一起吃早飯。
沈慕白問:“川哥,今天還去玩嗎?”
“玩。”
不玩幹什麽,一個人胡思亂想的。
沈慕白問:“打球還是打牌?”
“打牌。”
聽到他們要去打牌,季靜不想去了。
她得掌握一個度,該拒絕是要拒絕,不能讓大家覺得她啥事沒有,整天跟在賀聿川屁股後麵。
他們幾個人打起牌來,隻顧自己玩,看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這樣的機會沒多大的用處,剛好她可以拒絕。
還有就是,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妝也沒化,形象不佳。
她得在賀聿川麵前展示她最美的一麵。
那幾人倒是換了幹淨的衣服了,也不知道給她準備一套!
季靜說:“待會兒我不跟你們去了,我還有點事。”
她是賀聿川的女伴兒,要不要帶著去,是他的事,那幾人都沒吱聲。
氣氛安靜了幾秒,賀聿川“嗯”了一聲。
吃過早飯,季靜和他們分開了。
沈慕白說:“我真是搞不懂你,帶她出去玩,你對她愛搭不理的,她要回去,你又不情願!”
“你那隻狗眼看出來我不情願?”
沈慕白:“剛才她說她不去的時候,你沉著臉半天不說話!”
賀聿川翻了一個白眼,坐上了車。
幾人打了一天的牌。
另一邊,杜錦起床後,聯係了她以前的那個心理醫生,醫生讓她下午三點過去。
下午,杜錦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接到了萬紅雪的電話。
萬紅雪約她三點在某咖啡廳見麵,不問她有沒有時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杜錦隻能給醫生打電話,取消了今天的預約。
事發突然,杜錦去到咖啡廳的時候,遲到了十分鍾。
萬紅雪雙手抱胸靠坐在位子上,一臉憤怒的看著杜錦。
杜錦走過去,先道歉,“對不起二夫人,我遲到了。”
“坐吧。”萬紅雪冷著一張臉,“給你點了一杯拿鐵,需要換嗎?”
萬紅雪來者不善,表麵上問她需不需要換,實際上隻是客氣一下。
杜錦回:“我都行,二夫人你找我有事?”
萬紅雪冷聲說:“杜秘書,我相信你,所以沒管那個小秘書。原來你跟著他們一起糊弄我。”
服務員端來咖啡和幾樣甜品。
待服務員走後,杜錦心平氣和的問:“二夫人,我不知道你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跟我裝糊塗?”
杜錦說:“我真不知道。”
萬紅雪攤牌了,“這幾天聿川都跟小秘書在一起,打球、騎馬、吃飯、喝酒,昨晚住一起了,你不知道?”
杜錦覺得心髒被刀捅了,鮮血淋漓的疼痛感。
她表麵維持的平靜,“我知道的是,週四賀副總帶季靜去打球。但,是賀副總給季靜打電話叫她的,季靜作為下屬,也不能違逆領導的安排。打完球,一起吃了晚飯,這也正常。至於,你說的騎馬、住一起,我不知道。”
萬紅雪麵色更冷,“你的意思是聿川非要去勾搭她,她是迫於無奈答應的。”
“我沒這個意思,我隻是客觀的講述我知道的事。”
萬紅雪憤憤道:“我當初就是聽了你的話,對她放鬆了警惕,現在兩人都搞上床了!”
萬紅雪也不是生氣兩人上了床,在她眼裏,跟賀聿川上過床的女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
她生氣的事,賀聿川明目張膽的把人帶出去,在圈子裏都小範圍的傳開了,這對他的影響不好。
杜錦不卑不亢的說:“當初我說這些的時候,他們確實沒有關係。”
“你別跟我玩文字遊戲!”萬紅雪說,“我今天找你來,是讓你告訴那個小秘書懂點分寸,不然我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