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川牽著杜錦的手走出兩步,纔想起杜錦的腳上沒有穿鞋。
他彎腰將杜錦橫抱起。
杜錦沒有準備,一下子騰空,她驚呼一聲,反射性的抱住賀聿川的脖子。
隨即,她連忙鬆開手,“放我下來,我能走。”
賀聿川都已經被打的吐血了,還抱著她,萬一傷的更重了怎麽辦?
“別動!”賀聿川低眸,睨她一眼。
杜錦:“你受傷了。”
“死不了。”
杜錦:“···”
賀聿川抱著杜錦大步的走向外麵,雖然受了傷,但他的步伐有力,每踩一步都發出堅實的步伐聲。
杜錦靠在他的胸膛上,抬眸便是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顫動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緊抿著的薄唇,像是有一種無形的魅力,讓她忍不住看的發呆。
杜錦第一次發現賀聿川很帥。
賀聿川抱著人走到副駕駛旁,“開門。”
杜錦拉開了車門。
賀聿川把人放到副駕駛座位上,自己又坐上了駕駛位。
他發動了車子,杜錦關心的問:“你的傷還能開車嗎?”
“不能開怎麽辦?難道要走回去?”賀聿川反問。
杜錦閉上了嘴巴。
“哐嘡、哐嘡···”車輪碾過倒在地上的大門,駛出了這裏。
客廳裏。
二爺緊緊捏著手裏的檀木串,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二爺,這人到底什麽來頭?”一個手下問。
“江州的。”二爺用拇指撥弄起珠子,“邢老闆說我們得罪不起。”
二爺沒有全說。
邢老闆的原話是:“別說端了你的場子,就是要你的命也就像踩死螞蟻那麽簡單!他說什麽就是什麽,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以後都別招惹到他!”
手下又說:“二爺,這口窩囊氣難道我們就這麽忍了?!”
二爺的目光看著外麵,拇指和食指重重的撚著一顆珠子。
“都回去吧。”二爺站起身上樓。
此時天剛矇矇亮,大地上像是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薄紗。
車子行駛在郊外的路上,冷冽的風帶著清新的空氣吹進車裏,杜錦感覺頭腦都清晰了。
昨晚發生的事彷彿一場夢,唯一真實的就是身旁開車的人。
杜錦偏頭看了看他。
“你怎麽又回來了?”
“這次回去學個駕照。”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愣了一下。
杜錦:“你先說。”
賀聿川:“這次回江州學個駕照,這個年代居然還不會開車!”
杜錦:“嗯。”
不會開車有時候確實是不方便。
賀聿川又說:“你問我怎麽又回來了?”
“嗯。”
“在省城和同學吃了一頓飯,提起了你,聽說我們分手後,你抑鬱了?”
賀聿川說完,微微偏頭用餘光觀察著杜錦的表情。
杜錦臉上有過兩秒鍾的詫異,她慢幾拍的說:“我的病跟這件事無關。”
她的遲疑,在賀聿川看來,是杜錦不願意讓他有心理負擔。
杜錦的病也許是多方麵的原因造成的,但他突然提出分手,是造成這個病的主要原因。
不然,她早不抑鬱,晚不抑鬱,在兩人分手後就抑鬱了。
“現在好了沒?”賀聿川又問。
杜錦:“已經好了。”
“吃了多久了藥?”
“兩年多,不到三年。”
這麽久!
也就是說,美好的大學時光,杜錦幾乎都在抑鬱中度過了。
想到此,賀聿川的胸口發悶。
可能是這個話題有些壓抑,車裏的氣氛都沉悶起來,兩人後來都沒再說話。
車子徑直開進了醫院裏。
賀聿川下車,杜錦也連忙下車,不想再麻煩賀聿川抱她。
可賀聿川已經朝副駕駛這裏走來。
“不用,我能走。”
話都沒說完,賀聿川已經把人抱起來了。
杜錦推了推他的肩膀,“醫院這麽多人,你讓我自己走。”
“誰認識你!”
杜錦:“···”
賀聿川又說;“以後多吃點,長點肉,你看看你輕飄飄的。”
兩人進了檢查室看病,幸好身上的傷都不嚴重。
醫生給兩人處理的傷口,又開了消炎化瘀的針水。
兩人手上打著吊針,挨著坐在椅子上打針。
賀聿川這才發現杜錦頭上的頭發有幾處禿了。
“你怎麽沒告訴我,他們把你的頭發薅掉了?”賀聿川擰著眉問。
杜錦:“忘記了。”
賀聿川有些無語,“怎麽不把你的頭發全薅了?這樣就符合你道姑的氣質了。”
杜錦:“道姑有頭發的。”
“那你就當尼姑!”
“你還說我?”杜錦說,“你看看你自己,臉腫的像是露餡兒的包子,青一塊紫一塊的。”
“你說這話有良心嗎?”賀聿川沒好氣的問。
杜錦:“你應該叫些人來的,單槍匹馬的就闖進來,太危險了。”
賀聿川自信的說:“我身手好著呢!”
其實,他賭的就是,對方不敢拿他怎麽樣。
杜錦無情的拆台,“被打成這樣了,還叫身手好。”
賀聿川辯解,“我一個人敵他們七八個人,才受了這麽點小傷,身手還不好?”
杜錦又說:“那上次你被打的住院,聽說是被兩個人打的。”
賀聿川噎住。
半分鍾後,他羞惱的說:“那些人有槍,我能打得過嗎?!”
頓了頓,又憤憤的說:“杜錦,我來救你,你還這麽說我?!”
杜錦一直保持著平和的語氣,“我很感謝你。我的意思是說,萬一以後遇到類似的事,你別一個人就闖進去,你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這話讓賀聿川心裏的舒坦了一些,“我有分寸,倒是你···”
賀聿川說:“不是跟你說過,遇到困難告訴我,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就算我一時來不了,我也能找人幫你。”
杜錦:“···”
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解決問題,當時根本沒想過要給任何人打電話。
賀聿川又說:“還有,你跟這些人硬碰硬,能碰的過嗎?一點社會經驗沒有!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順著他們,找機會求救!”
杜錦說:“我報了警的。”
賀聿川輕嗤,“沒點背景,他敢開場子嗎?你前腳舉報,他們後腳就找上了你,你不會想想?”
杜錦已經想到了。
賀聿川又說:“憑你就想扳倒他們?自不量力。你奈何不了他們,你最好是管住你爸別再進那個場子。”
賀聿川想要扳倒他們,倒不是什麽難事,隻不過,他不想做。
這後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還有各種利益牽扯,一動必然就會鬧大了,傳到賀家人的耳裏,他不好解釋。
杜錦說:“是我做事衝動了。”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賀聿川問,“受什麽刺激了?”
“我爸騙了我,還把你拿來的煙酒偷走了。”
應該是拿去抵錢了。
杜錦:“我一時氣憤就報了警。”
賀聿川輕笑,“還會生氣,也算是有長進了。”
杜錦:“···”
賀聿川的關注點還真是與眾不同。
杜錦說:“能再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我爸現在怎麽樣了?”
“麻煩歸麻煩。”賀聿川說,“欠債要還的。”
杜錦:“···”
賀聿川打了一個電話,讓人查查杜文才現在的情況。
掛了電話後,杜錦由衷的說:“謝謝你。”
“不用這麽客氣。”賀聿川說,“但是吧,以後你也得練練身手。你說你,都拿刀抵著別人的脖子了,這麽得天獨厚的條件,居然反被製伏了?!”
杜錦有些無語,“你怎麽不說你自己?”
“我拿刀抵著他,你應該想辦法,我們趕緊逃跑,你倒好隻顧著打架。還有,都那時候了,你還要賭一局。”
說到這,杜錦猛地停下,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賀聿川。
“那把牌,你是不是有把握一定會贏?”
不然,他怎麽敢拿杜文才的性命來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