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聿川連忙下了車,快步上前,“怎麽了?”
“我爸胸口痛。”杜錦說,“能麻煩你送我們去醫院一下嗎?”
一點小事,賀聿川自然順口就答應了。
兩人把杜文才送到縣城醫院,一番檢查後,杜文纔是突發胃病。
醫生說他常年飲食不規律,這幾天每頓都按時吃飯,胃一時沒適應,反而引發了胃病。
賀聿川又一次開眼了。
按時吃飯還不行了?這麽賤的病!
杜文才躺在床上打吊針。
杜錦對賀聿川說:“謝謝你,你先走吧。”
“我走了,你們怎麽回去?”
“我們打輛車回去。”
今天大年初二,路上能遇上幾輛計程車了。
賀聿川也沒什麽正事,“我等叔叔打完吊瓶,把你們送回去。我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杜錦不想耽誤賀聿川的時間,“真的不用。”
“別囉嗦了。”賀聿川懶得做這種無謂的爭論,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玩兩把遊戲就過去了。”
賀聿川玩起了遊戲,杜錦問:“你吃早飯了沒?”
“在酒店吃了。”
兩人沒再說話,一個玩遊戲,一個守著杜文才。
時間過去半個多小時,杜錦的手機響起來。
她有些驚訝的接起電話,“季老師。”
季明發問:“杜錦,在哪兒呢?”
“我在醫院。”
“你生病了?”
“沒有,我爸犯胃病。”
季明發說:“剛好我就在醫院附近,我來看看你們。”
“不用了。”
“我已經來著了。”季明發說完就掛了電話。
二十分鍾後,他來到了醫院。
他和杜文才簡單寒暄了兩句,目光落在一直在玩遊戲的男人身上。
“杜錦,他是?”
杜錦:“他是我大學同學,來這裏玩,剛好趕上我爸生病,順便送我們來醫院。”
話雖這麽說,季明發多看了幾眼賀聿川。
大過年的一個人來這裏玩,隻是個藉口,很可能是想追求杜錦的。
那麽,那個老男人去哪了?
季明發說:“杜錦,我們去外麵聊兩句。”
兩人走到醫院的花園處,這裏沒人。
季明發委婉的說:“這兩天有沒有去哪裏玩?”
“沒有,我們這裏都沒有好玩的地方,我同學來了都不知道帶他去哪玩。”
季明發又問:“你的同學什麽時候來的?”
“前天下午到的這裏。”
“那你這兩天一直都陪著他?”
“也不算陪。沒有可去的地方,把他帶回家招待幾頓飯。”
季明發暗暗分析了一番。
杜錦要做飯,要招待同學,應該沒時間陪老男人。
難道是季靜看錯人了?
季明發又婉轉的說:“杜錦,老師一直教育你們,貧窮一點不可怕,但是一定要走正道。”
杜錦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以為季明發看出了她和賀聿川的關係。
不會不會,季明發跟賀聿川連話都沒說一句,應該不可能看出兩人的關係。
杜錦心虛的問:“老師,我沒聽懂你的意思。”
考慮到杜錦的尊嚴,季明發也不能說的太直接,“這個社會太浮躁,一些人就會選擇走捷徑。就比方說,做違法的事或是違背社會道德的事,你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可得把握好自己,不能被金錢權利迷花了眼。”
季明發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杜錦的表情看。
杜錦臉上的表情未變。
季明發當老師那麽多年,看到杜錦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心落了下來。
再說了,他瞭解杜錦的性子,不是那樣的人。
肯定是季靜看錯人了。
杜錦隻當季明發是擔心她,她很是感謝的說:“老師,你放心,我會把握好自己的。”
季明發心裏有了答案,又關心起杜錦的個人問題,“你的那個大學同學,是在追求你?”
杜錦立馬就否認了,“沒有!”
季明發隻當杜錦心裏有顧慮,不好說實話。
季明發說:“杜錦,老師是支援你交往物件的。但是吧,交往的物件,你得好好考察,慎重選擇。”
杜錦點頭,“老師,我知道。”
季明發本想忍住,可實在不放心杜錦,猶豫了片刻又說:“我看你的這個同學不太靠譜。”
“雖說他長得一表人才,可人品不太行。你看他,隻顧著玩遊戲,也不幫你看著你父親一點。還有,他很沒禮貌,連基本的招呼都不會打。”
杜錦知道季明發是為了她好,再說了,季明發和賀聿川以後也不會有交集。
杜錦也沒做過多的解釋,“我知道了。”
該說的說清楚了,季明發說:“你進去照顧你爸吧,老師回去了。”
送走季明發,杜錦返回輸液室。
又過了兩個小時左右,杜文才輸完液,賀聿川把他們父女倆送回家。
這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杜錦說:“要不你吃了午飯再回去?”
賀聿川要先去省城,把車還給朋友。
從鶴縣到省城有五六個小時的車程,賀聿川想在天黑前趕到省城,便拒絕了杜錦留他吃午飯。
賀聿川走後,杜錦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洗,然後開始做飯。
父女倆的飯菜,比起賀聿川在時,簡單了一些。
杜錦對杜文才說:“你現在有住的地方了,還有廚房。你一個人的飯菜可以做簡單點,但是要按時吃飯。”
杜文才嘴上應著。
杜錦又說:“答應了就要做到,身體是你自己的,病了受罪的也是你。”
杜文才點頭,“嗯。”
杜錦也沒再多說,倒是杜文才挑起了話題,“小錦,你跟這個同學是什麽關係?”
“同學關係。”
杜文才說:“大過年的來這裏找你,他對你肯定是有意思的。”
“你想多了。”
杜文才又問:“他是哪裏人?家庭怎麽樣?”
杜錦再次強調,“他的家庭跟我沒關係,我跟他就是同學關係。”
杜文纔不吭聲了。
父女倆又相對無言的吃完這頓飯。
下午,杜錦在房間裏休息,聽見杜文纔在外麵接電話。
除了那些人,沒人會找杜文才!
杜文才這次倒是沒出去。
賀聿川天黑前到達了省城。
朋友趙文宇做東,請他吃飯。
“川哥,難得你來一次,一定得多待幾天,讓兄弟帶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們這裏的風土人情。”
賀聿川也是這麽打算的,反正也沒去處。
“川哥,你認識謝磊嗎?”趙文宇說,“他說他是你大學同學。”
賀聿川回憶了一下,“是不是眉毛上麵有顆大黑痣的?”
“對,就是他。昨晚在酒吧玩,提起你,他說你們是同學。”
賀聿川點頭,“大學隔壁班的。”
趙文宇:“我把他叫出來,晚上一起聚聚?”
“明天吧,開了一天的車,累了。”
“也行,明早我來酒店接你。”
“午飯前來,我多睡會兒。”賀聿川又說,“對了,給我帶幾套衣服,從裏到外的。”
“OK。”
賀聿川吃了晚飯就回酒店了。
臨睡前看了眼手機,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杜錦破天荒的主動發訊息來,【安全到省城了嗎?】
賀聿川:【在酒店。】
杜錦:【好,早點休息。】
賀聿川:“···”
這算什麽?
又要撩,又要裝高冷的,欲擒故縱嗎?
賀聿川纔不慣著她!
他沒再回訊息,睡覺。
第二天吃過早飯,杜錦帶著杜文才又來醫院輸液。
醫生說要輸三天的液。
杜錦去藥房領了藥水回來,沒看到杜文才。
找了一會兒,在門診樓的牆角看到他,又在偷偷摸摸的打電話。
杜錦裝作沒看到,回了輸液室。
等杜文纔打完電話回來,開始輸液。
打了快兩瓶針水的時候,杜文才睡著了。
杜錦看著杜文才放在床上的手機,心裏一時起了一個念頭。
她動作輕緩的拿起手機,對準杜文才得拇指,解了鎖。
然後,她在杜文才的手機裏偷偷的裝了一個軟體,又在自己的手機上操作了一番。
輸完液後,兩人回到家裏。
杜文才說:“小錦,爸的一個朋友生病了,下午爸去他家看望他。”
杜錦麵色冷淡,“你還有朋友?”
杜文才默了默,“就是在工地上打零工的朋友。”
杜錦:“哦。”
杜文才說:“小錦,爸去看望病人,也不能空著手去。”
杜錦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五百夠嗎?”
杜文才:“爸身上也沒零花錢了,萬一用到錢···”
杜錦:“隻有五百。”
杜文才:“···好吧。”
“什麽時候去?”
“吃了晚飯去。”
父女倆各自忙各自的,過了一天。
吃過晚飯,杜文纔出門了。
十多分鍾後,杜錦出門散步。
她繞著熟悉的縣城走了很大一圈,走了兩個多小時纔回到家裏。
杜文才還沒回來。
杜錦開啟手機,發現杜文才的手機定位在郊外的一個地方。
杜錦也不確定杜文纔到底是在朋友家,還是賭場。
她洗了澡,一直等到睡著了,杜文才也沒回來。
第二天睡醒,杜文才還沒回來。
杜錦開啟手機一看,杜文才已經在縣城裏麵了。
杜錦給杜文纔打了電話,明知故問:“你在哪?”
杜文才說:“昨天跟朋友聊天忘記時間了,就在他家留宿了一晚。”
杜錦:“今早還要打針。”
“我知道,十多分鍾後我就到家了。”
杜錦洗漱好,杜文纔到家了。
他臉色蠟黃,頭發淩亂,哪像睡了一晚的人。
杜錦沒戳破他,“走吧。”
杜文才說:“我一個人去醫院就行了。我今天想吃鹵牛肉,你去菜市場買些牛肉回來,做鹵牛肉。”
杜錦沉默了片刻,“真的?”
“爸還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杜錦說:“行,我去買牛肉,你打完針就回家。”
這麽一點吃的,她自然是要滿足他的。
“走吧,一起出去。”杜文才笑道。
兩人一同出了家門,在岔路口分開,杜錦去菜市場買牛肉,杜文纔去醫院。
杜錦不光買了牛肉,還買了魚蝦和其他的一些菜。
趁著她在家的時候,盡量幫杜文才補補身體。
杜錦回到家便開始鹵牛肉,做午飯。
午飯快要做好了,杜錦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杜文才的針水應該打完了。
她給杜文纔打電話,手機關機了。
杜錦頓時就反應過來,杜文才騙她!
她忙出忙進的忙了一早上,就為了給杜文才做一頓好吃的,補身體。
可他呢?
自己的身體都不在乎,騙她去醫院打針,其實是去賭去了!
杜文才關了機,杜錦查不到他的位置。
杜錦氣得攥起了拳頭!
可惜杜文纔不在身旁,不然她一定得揍他一頓!
忽然,她發現不對!
按理說,杜文才根本不怕她,為何早上還要很麻煩的編一通謊言騙她?
杜錦想到這一點後,連忙跑進她的房間一看。
賀聿川帶來的煙酒都不見了!
杜錦內心的怒火直衝腦門,她已經火冒三丈。
以前,她知道杜文才這輩子都戒不了賭了,她管不了他,就懶得管。
這一刻,怒火燒盡了杜錦的鎮定和冷漠,她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舉報賭博窩點!”
杜錦打完電話後,冷靜了下來。
她一個人默默的吃了午飯。
一直到晚上,杜文才都沒回來。
杜錦撥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關機的狀態。
杜錦上床睡覺。
睡得正熟,聽見震天巨響,她感覺床都在抖動。
杜錦被嚇醒的第一反應是地震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準備逃跑,又是一聲巨響。
從門口處傳來的。
杜錦僵在原地。
“嘭嘭嘭···”一聲接著一聲,不是拍門聲,應該是有人用什麽東西撞門。
杜錦不敢開燈,她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從貓眼處看向外麵。
門口站著四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在用鐵錘砸門。
還有男人罵道:“賤人!開門!”
“你他媽嫌命長,敢得罪二爺!”
“今天不把你的皮剝了,你不知天高地厚!”
“······”
這套房子的門是木門,照這麽個撞法,不出幾分鍾,門鎖就要被撞開了。
肯定是賭場的人來報複她了!
不知道杜文才現在是什麽情況?
杜錦返回房間,拿起手機,再次撥打了報警電話。
她又把房間門從裏麵鎖好,等著警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