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十二月下旬。
從賀聿舟回來,賀聿川就籌劃著把手裏的工作交出去,自己去休假。
又忙了二十多天,事情總算告一個段落。
這天晚上,賀聿川和杜錦正在吃晚飯,賀聿川說:“你跟公司請年假,我帶你出去玩。”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賀聿川發現杜錦這人私下還是不錯的。
勤快、會做飯、聽話、脾氣也好,從未和他生過氣、鬧過別扭。
要說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還是冷了些。
杜錦驚訝了片刻,然後說:“這到年底了,公司事情很多的。”
賀聿川挑眉,“我大哥不在幾個月,公司都能正常運轉,你不在幾天,公司就運轉不了了?”
杜錦:“···倒不是這個意思。”
賀聿川說:“你是我的秘書,隻有在我休假的時候,你才能休假。這時候不休,就沒機會了。”
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賀聿川都是杜錦的領導。
杜錦點了點頭問:“什麽時候去?我的年休假有五天。”
賀聿川算了算,“下週,連元旦假一並休了。”
賀聿川已經開始休假了,杜錦跟公司申請了下週休假。
十二月的最後一週週一,賀聿川和杜錦分別登上了去澳城的飛機,兩人連座位都是分開的。
兩人一同下了飛機,賀聿川帶著杜錦走到外麵,幾十米遠處,有兩個男人對賀聿川揮手,“川哥!”
賀聿川也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對杜錦說:“澳城的朋友。”
杜錦:“哦。”
她原以為是兩人出來玩的,沒想到賀聿川還約了朋友。
這兩人看到賀聿川帶了個女人來,很是驚訝,目光一直落在杜錦身上,由遠及近。
兩人走到他們的麵前,其中一個人已經忍不住的問:“川哥,女朋友?”
賀聿川瞟了杜錦一眼。
杜錦剛好也看向他,心裏緊張著賀聿川的回答,畢竟他說話可從來不管別人的感受。
四目相對,賀聿川先收回視線,他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她叫杜錦。”
杜錦的懸著的心落下。
兩個男人連忙伸出手,自我介紹。
“我是梁宇騰。”
“任北辰。”
杜錦伸出手和兩人輕握了一下,“你們好。”
梁宇騰誇讚,“杜小姐真漂亮。”
這話倒也不是拍馬屁,杜錦長得確實好看。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形偏瘦,瓜子臉、柳葉眼,膚白唇紅,身材長相都沒得挑。
杜錦勾了勾唇,“謝謝。”
任北辰把兩人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上,四人坐上了車。
“川哥,鐵樹開花了?”梁宇騰開著車打趣道。
“就是!”坐在副駕駛的任北辰附和,“可是第一次見你帶女人。”
杜錦聽著這些話,並沒有什麽情緒。
這種話更多的是男人之間互相幫襯的默契,或者說,杜錦並不在乎賀聿川帶沒帶過其他的女人。
賀聿川故作親密的把手搭在杜錦的大腿上,“把你們的女朋友也叫出來,她也有伴兒。”
賀聿川都放話了,那兩人自然是要給麵子的,“行呐,待會兒打電話,讓她們去飯店等我們。”
三人又聊起了別的,杜錦一直麵色淡淡的聽著,不參與他們的話題。
說話間,已經到了酒店。
賀聿川和杜錦去房間放行李,任北辰和梁宇騰在大廳等著他們。
看著兩人進了電梯,任北辰笑道:“原來川哥喜歡高冷的。”
房間裏,杜錦把兩人的行李收拾出來。
賀聿川坐在沙發上休息,“出來外麵玩別那麽拘束,一般關係的朋友,我也不會告訴他們我來這裏。”
杜錦聽出了賀聿川話裏的意思,是在說她對他的朋友冷淡了。
“我知道了。”杜錦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杜錦收拾好東西,又去衛生間補了一個妝,兩人一同下樓。
再次坐上車,去飯店的路上。
任北辰好奇的問:“川哥,你是怎麽追上杜小姐的?”
賀聿川挑眉道:“男人追女人,無非就是花錢花心思。”
“能讓你說花心思,看來確實是費了些心思。”任北辰說,“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麽花心思的,我看杜小姐可不是一般人能追的上的。”
賀聿川說:“不就那樣,送花送禮物約吃飯。”
任北辰:“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他又轉頭,看向杜錦,“杜小姐,透露一下川哥是怎麽追你的唄。”
杜錦回答不上來了,她想了想說:“其實就是這樣,每天送花送禮物,約我吃飯出去玩。”
大學時候,賀聿川就是這麽追她的。
“追了多久?”任北辰又問。
杜錦又回憶了片刻,“兩個月吧。”
“嘖!”任北辰嘖嘴,沒有他想象中的難追,“你應該多磨磨川哥,讓他嚐嚐愛情的苦。”
杜錦笑了笑。
倒不是真的想笑,隻是賀聿川要求她不能冷淡。
賀聿川斜靠在後座上也笑,“這是見不得我好?”
任北辰說:“你這樣的人,也隻有愛情的苦可以吃了。”
說話間,車子到了飯店。
任北辰和梁宇騰的女朋友隨後不久也到了。
三對男女坐在包間裏,等著上菜的時候,幾人聊起了天。
“杜小姐以前來過澳城嗎?”梁宇騰的女朋友胡靜妍問。
“第一次來。”
“那一定得去澳城塔看看。”胡靜妍說,“要不明天我們約著去?”
杜錦清楚自己的性格,她不是自來熟的人,也不擅長調節氣氛,讓她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大家都別扭。
如果賀聿川也去的話,他話多,也還好。
杜錦偏頭看向賀聿川,用目光詢問他。
賀聿川說:“明天看吧。”
菜陸續上桌,每人還有一小盅花膠。
任北辰說:“杜小姐,這些都是澳城的特色菜,你嚐嚐。要是不合胃口,我們另點別的。”
“謝謝。”杜錦不挑食,每種菜都嚐了一口,“都很好吃。”
“你喜歡就好。”
服務員給大家各倒了一杯紅酒,大家邊吃邊聊。
賀聿川坐在杜錦的左邊,她感覺自己的小腿被賀聿川踢了一下。
杜錦用餘光看了看賀聿川,看他跟他們聊的很好,她以為賀聿川是不小心碰到她的。
不到一分鍾,左邊小腿又被踢了一下。
杜錦微微偏頭,用眼神詢問賀聿川怎麽了?
賀聿川根本沒看她,夾了菜吃著。
杜錦疑惑的掃了一眼其他人。
胡靜妍把手裏剛剝好的蝦喂到梁宇騰的嘴裏,任北辰的女友給他舀了一碗湯。
杜錦:“···”
賀聿川不會也是這個意思吧?
兩人倒是一起吃過很多頓飯,但從未有過任何親昵的動作。
在家裏吃飯,兩人各吃各的,在外麵就更是不可能夾菜之類的。
賀聿川愛吃魚,杜錦夾了一塊魚肉,嚐試性的遞到賀聿川的碗邊,“他家的魚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嚐嚐?”
賀聿川瞟了眼魚肉,又看向杜錦,“有刺。”
杜錦一時分不清賀聿川這話,是委婉拒絕她夾的菜,還是要她把魚刺拿了?
杜錦用另一隻手拿掉了魚肉上的刺,“可以吃了。”
賀聿川淡淡的,“嗯。”
杜錦把魚肉放進他的碗裏,賀聿川一口吃掉這塊魚肉。
他在心裏不滿杜錦沒眼力勁。
別人家的女朋友全程夾菜喂蝦,就她,自顧自的吃她的。
明明是她想當他女朋友的!
剛才梁宇騰問,她是不是他女朋友的時候,那眼神眼巴巴的望著他。
他成全了她,她倒好,連女朋友的自覺性都沒有!
一頓飯,杜錦就給賀聿川夾過三次菜。
做做樣子行了,賀聿川也隻是不想在朋友前丟了麵子而已。
杜錦知道自己酒量差,隻是陪同著喝了半杯酒,其他那幾人喝完了那瓶酒。
飯局快要結束的時候,任北辰問:“川哥,待會兒去玩幾把?”
賀聿川答應的爽快,“行呐,好久沒玩了。”
杜錦都不用想,就猜到賀聿川他們要去賭場玩。
畢竟,這裏可是澳城。
杜錦不想去!
她對賭,可謂是深惡痛絕,甚至是生理性的厭惡。
杜錦藉口上衛生間,給賀聿川發了訊息:【待會兒我不去了,我回酒店等你。】
賀聿川半分都不通融:【一起去】
杜錦:【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賀聿川:【進到裏麵,你就不會覺得累了。】
杜錦:“···”
回到包間,一行人起身離開,準備去賭場。
那兩個女人都挽著男朋友的胳膊,杜錦也隻能照做。
兩人走在最前麵,杜錦再次小聲的申請,“我真的累的,我先回酒店。”
賀聿川:“別囉嗦。”
真是的!帶她出來玩,出來見世麵,她這個井底蛙,隻知道回酒店睡覺!
杜錦無奈的被賀聿川帶到了賭場。
裏麵可謂金碧輝煌。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中央,牆壁上的大理石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紋。
裏麵的燈光亮如白晝,身著華麗製服的服務員穿梭其中,一張張賭桌台麵鋪著綠色的絨布,籌碼在賭客們的手中快速流轉。
杜錦隻見過小縣城的麻將館,眼前這比電視劇裏還豪華的場景,讓他內心震驚不已。
賀聿川走到一張賭桌前坐下,梁宇騰他們也跟著坐下。
賀聿川瞥了眼站在兩米開外的杜錦,“還不過來?”
杜錦咬了咬唇,走過去坐在了賀聿川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員端來的酒水飲料,還有刷卡機。
賀聿川掏出一張卡,“五千萬。”
杜錦聽著這個數字,暗暗吸冷氣。
服務員刷了卡,端來籌碼。
遊戲正式開始。
杜錦不懂那些玩法,她看到的就是,賀聿川麵前的籌碼一下進一下出,一下這種顏色一下那種顏色的。
她暗暗的觀察了一番周圍的賭客,有些人領口大開,頭發撓的亂糟糟的,還有些人滿臉通紅,雙眼興奮的盯著荷官手裏的骰盅,那目光企圖將那骰盅看穿,看清裏麵的骰子。
杜錦看著這些人,像是看到了杜文才。
她沒見過杜文纔在賭桌上的樣子,她看到的杜文才經常就是衣服淩亂,頭發亂糟糟,眼神空洞表情又不甘的樣子。
等杜錦回神時,不知道賀聿川何時點了一根雪茄抽著。
他斜靠在椅子上,神情散漫的看著荷官搖骰盅,他的指間夾著雪茄,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五官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杜錦反感這種奢侈墮落、慾念橫生的感覺。
她想偷偷溜走去透透氣,可剛站起來,就被賀聿川拉住了手腕。
賀聿川一言不發,手上一用力,將人拽到自己的大腿上。
杜錦又驚又羞,下意識的想要站起來,可賀聿川單手環著她的腰,把她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放···”杜錦剛張口,就“咳咳咳”的咳起來。
因為賀聿川對著她的臉輕吹了一口氣,他口腔裏蓄滿了煙霧,杜錦剛好吸到了一口,被嗆的不行。
杜錦咳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不知道是咳得還是羞的,她白皙的瓜子臉變得通紅,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杜錦回頭,瞪了一眼賀聿川。
賀聿川不但沒生氣,反而滿意的勾了勾唇。
這樣的杜錦鮮活了幾分。
在這種慾念瘋漲的地方,就該瘋狂、就該貪婪,可她還清心寡慾的像個道姑,賀聿川不喜歡她這樣子。
賀聿川對服務員招了招手。
服務員立馬送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杜錦。
杜錦喝了兩口,胸腔舒緩了不少。
她心裏生氣,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沒有表露出來,隻是沒什麽語氣的說:“你放我下來。”
“別動。”賀聿川的目光又看向賭桌,“大還是小?”
杜錦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賀聿川在問她。
她哪知道?
她連大小都不知道如何區分!
賀聿川在她的腰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說話。”
杜錦:“我不懂。”
賀聿川:“憑感覺,又不輸你的錢。”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杜錦還沒恢複的臉色再次泛紅。
坐在賀聿川的腿上,她如坐針氈,全身緊繃著,動都不敢動一下。
桌上的人都耐心的等著賀聿川下注。
杜錦對上大家的視線,隻想逃離這個場麵,她隨口說:“小。”
賀聿川推了一些籌碼出去,“小。”
賭桌上安靜了下來,大家都等著荷官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