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傳 第四章 周處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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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晉名將周處\\n\\n周處（240年~297年），字子隱，晉朝陽羨縣（今宜興）芳橋人，曆任東吳東觀左丞，晉新平太守、廣漢太守、散騎常侍、禦史中丞。西晉元康六年（296），授建威將軍，奉命率兵西征羌人，次年春於六陌（今陝西乾縣）戰死沙場。死後追贈平西將軍，賜封孝侯。\\n\\n周處自幼膂力過人，行為放肆，好滋生事端，四鄰叫苦不迭，時人將他與山上猛虎水中惡蛟並稱”三害”。有人勸說周處去殺虎斬蛟，實為鄉人希望“三害”相殘減少禍害。周處聽言，真的上南山殺了猛虎，下荊溪斬了惡蛟。斬蛟時，周處追逐惡蛟在水中浮沉數十裡，曆時三日三夜，鄉人不見周處生還，以為他和惡蛟同歸於儘了。“三害”儘除，鄉裡人便在溪水邊大擺酒席，推杯換盞，額手相慶。周處聞訊，心靈震撼，深受刺激，終於明白了自己在鄉裡人心目中是“三害”之首，羞愧之餘產生了悔改之意，並對天發誓要重新做人。為此，周處到吳郡尋訪陸機（平原）、陸雲（清河）兩位有學問、有修養的名人。他把自己過去的行為告訴了陸雲，並誠懇地說自己很想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但自己年紀不小，歲月已經荒廢了，怕不能乾出什麼成就來。陸雲一方麵以孔子“朝聞道，夕死可矣”（《論語·裡仁》）的話來開導他，說明改過自新冇有早晚的問題；另一方麵又用“人怕冇有誌氣，有了誌氣就不怕令名不彰”的道理說服他，給了他改過自新的勇氣和信心。周處從此自勉自勵，努力讀書，修身養性，最終成為一個有品德、有學問、有能力的忠臣孝子。\\n\\n周處除害自新後，經州、府推薦，任吳國的東觀左丞。公元280年吳國投降晉朝後，周處又相繼擔任晉朝的新平太守、廣漢太守等地方官。他在地方官任上，頗有政績。在那戰亂剛過去的短暫和平期，他撫和“戎狄”（西、北部少數民族），決斷積案，淳化風俗，掩埋野骨，造福一方。於是“雍土美之”，“遠近稱歎”。周處在學問上也有所造詣，先後撰寫了《默語》、《風土記》和《吳書》等著作，其中所撰《陽羨風土記》是我國最早記述地方習俗和風土民情的著作之一，可見他是一位優秀的學者型官吏。周處後來升遷禦史中丞（相當於監察部長），代表君主監察各級官吏，具有彈劾百官的職權。朝廷的器重使周處深感責任重大，他決心忠於職守，報效朝廷。周處忠心耿直，嫉惡如仇，不畏權勢，成為鐵麵無私的監察官。晉朝是一個衰敗極快的王朝，司馬氏幾代人費儘心機，凶殘濫殺，從曹魏孤兒寡母手中搶奪來的政權，僅傳到第二代皇帝就陷入了分崩離析的局麵。災荒和戰亂頻繁，朝綱不振，官僚**，權貴們結黨營私，作威作福。周處此時就任禦史中丞，未免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可他剛正不阿，不畏權勢。司馬懿的第八個兒子、當朝皇帝的叔祖父梁王司馬肜乾了不法之事，周處毫不手軟，照樣向朝廷上表彈劾，使梁王受到了懲罰。但周處越是剛正，就越是引起朝官不滿。權貴和朝官都把“不合時宜、不懂人情世故”的周處當作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n\\n元康六年（296）八月，氐族元帥齊萬年領氐、羌族七萬人起兵反晉。梁王等權貴終於逮住機會，推薦周處帶兵出征，欲置周處於死地。同年十一月，朝廷改任周處為建威將軍，隸屬安西將軍夏侯駿西征，同時朝廷又任命梁王司馬肜為征西大將軍，都督關中地區的全部軍務，夏侯駿和梁王司馬肜都是貴戚，原本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周處的處境可想而知。僚屬孫秀為周處的險惡處境擔憂，便私下教周處以母親年邁多病為托辭不去，可週處答以忠孝哪能兩全，毅然從命。翌年正月，梁王命他率五千兵馬為前鋒，迎戰齊萬年七萬氐、羌族反軍。周處知道其意不善，出兵前隻要求梁王派兵作為後援。他說：“孤軍作戰，吾死不足惜，恐誤軍誤國。”梁王假裝應允，可翌日既不讓周處的軍隊用早餐，補充給養，又在周軍出發後，故意切斷後援。周處的軍隊餓著肚子，從清晨一直戰鬥到黃昏，居然殺死氐、羌族反軍上萬人。然而，敵我力量對比太過懸殊，周處的軍隊拚力搏殺，敵人卻越來越多，最後弓斷矢絕，周處在衝擊中身受重傷，遭羌人殺害。五千將士無一倖免，犧牲得十分悲壯。周處為國捐軀，戰死疆場，朝廷迫於輿論，追贈他為平西將軍，並賜封為孝侯。周處死後十九年，苟延殘喘的西晉王朝也就滅亡了。\\n\\n周處雖已逝世一千七百多年，但他的豐功偉績名垂青史，他的動人故事代代相傳，初中語文課本上有他改過自新的典型事例。**同誌對他也曾有過積極評價，並載入《**選集》。周處故鄉宜興至今仍留有多處史蹟。著名的“荊溪十景”中，就有“蛟橋夜月”和“周侯古祠”兩景與周處相關。“蛟橋夜月”相傳是周處入水斬蛟之地，蛟橋原名長橋，始建於東漢興平二年（195），因周處在此入水搏蛟，更名為蛟橋，宋代大文學家蘇東坡曾題書“晉征西將軍周孝侯斬蛟之橋”。原橋已毀，今又重建。“周侯古祠”位於宜城東廟巷，始建於西晉元康九年（299），是為祭祀周處而建的專祠。古廟毀於宋，曆代屢毀屢建。現存古祠大殿為明嘉靖年間重建，大殿中央供奉周處塑像，兩側還有唐至清代碑刻二十餘方，其中以陸機撰文、王羲之書寫的“平西將軍周府君碑”最為珍貴。而當代建成位於宜城南首的《周處斬蛟》大型雕塑頗為壯觀，已成為宜興市的標誌性建築，它默默地告示後人永遠銘記陽羨第一人物——周處。\\n\\n二、曆史概況\\n\\n晉建威將軍。父魴，吳鄱陽太守。處少孤，未弱冠，膂力絕人，好馳騁田獵，不修細行，縱情肆欲，州曲患之。父老以南山白額猛獸，長橋下蛟，並處為三害。處往除二害，人謂死，皆相慶賀。反，聞鄉裡相慶，始知人患己之甚，乃入吳尋二陸。處遂勵誌好學，有文思，誌存義烈，言必忠信克己。期年，州府交辟。仕吳為東觀左丞。孫皓末，為無難督。及吳平，入洛，稍遷新平太守。撫和戎狄，叛羌歸附，雍土美之。轉廣漢太守。尋除楚內史，未之官，征拜散騎常侍。及居近侍，多所規諷。遷禦史中丞，凡所糾劾，不避寵戚。梁王肜違法，處深文案之。及氐人齊萬年反，朝臣惡處強直，皆曰：“處，吳之名將子也，忠烈果毅。”乃使隸夏侯駿西征。伏波將軍孫秀知其將死，勸其不往，處以國事不從。既而梁王肜為征西大將軍、都督關中諸軍事。處知肜不平，必當陷己，自以人臣儘節，不宜辭憚，乃悲慨即路，誌不生還。時賊屯梁山，有眾七萬，而駿逼處以五千兵擊之。將戰，處軍人未食，肜促令速進，而絕其後繼。處力戰而冇。追贈平西將軍。處著《默語》三十篇及《風土記》，並撰集《吳書》。及元帝為晉王，加處策諡。後子劄凶淫放恣，為百姓所苦。泰寧中，王敦誅之，滅其族。\\n\\n三、周處勇於改過\\n\\n西晉周處少年喪父，體力過人，但不拘小節，放蕩不羈，橫行鄉裡，同鄉的人都很怕他，把他看成是禍患。為此，周處問年長的人，“現今時世安定，五穀豐收，但人們卻不快樂，這是為什麼呢？”年長的人歎息道：“有三種害人的東西冇有除掉，哪裡有什麼快樂！”周處不知“三害”是什麼，就問是哪 “三害”。對方告訴他：“三害指的是南山上的白額虎，長橋下的惡蛟龍，還有你啊。”\\n\\n周處聽後非常難過，發誓道：“如果你們所憂慮的僅僅隻是這些，我一定能把它們都消除掉。”於是他射殺了南山上的猛虎、長橋下的斬掉蛟龍。過了三天三夜，鄉裡百姓都以為他死了，互相歡慶祝賀。周處得知人們都為他死去而高興，後悔自己為害太多，對不起父老鄉親。於是，他離開家鄉到吳郡（今蘇州）去拜見陸機和陸雲兄弟，陸雲對他說：“古人貴朝聞夕改，君前途尚可，且患誌之不立，何憂名之不彰！”\\n\\n從此，周處便專心致誌讀書，立誌做一個堅持正義的剛直之人，使自己各方麵的表現都符合忠信克己的原則。僅過了一年，州府都來爭著聘用他。後來，他先後任新平太守、廣漢太守、楚內使等職，並遷禦史中丞，後戰死（《晉書·周處傳》）。\\n\\n人的一生中，過錯難免。無論什麼人，也無論他的過失或錯誤多大，隻要堅決改正，就可以成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相反，如果文過飾非，不思悔改，其錯誤必然越積越多，最終無以自拔。\\n\\n四、三害之一的周處\\n\\n征戰之時派一個親王或者一個顯赫的權臣作為統帥，這在晉朝幾乎已經是一個通例，這個統帥不必有本事，懂得打仗，隻要地位夠高，跟上麵關係最鐵。皇帝派這樣的人去領兵，大約主要是覺得自己的人可信，便於控製兵權，可是這些無能又外行的傢夥通常所做的隻有一個搗亂。\\n\\n????朝廷在這些統帥的下麵往往會安排一些真正能打仗的人，如果這些統帥能認識到自己的能力，出於公心，合理調度，用其所長的話，這仗也不是冇法打，可是他們偏偏都很難做到這點。\\n\\n????這次跟隨梁王司馬肜出征的建威將軍周處就是一員良將，此人忠勇果敢，威名赫赫，原是很合適的人選，但是他的出征卻引起了很多人的憂慮。\\n\\n????原因很簡單，他跟梁王有仇。\\n\\n????周處這個人相信大家是很熟悉的，他的事蹟在中學課本裡有，是一個改過自新的典型。\\n\\n????周處年輕的時候性情凶暴強悍，橫行霸道，被他家鄉的人與南山的白額虎，義興河的蛟龍並列為三害。這周處有一天良心發現，想重新做人，於是有人就勸說他為鄉裡除去二害。周處欣然從命，卻不知鄉人把他當作三害中的第一害，更希望借白額虎蛟龍把他除去。那周處非常了得，他單身一人先殺了猛虎，然後又跟蛟龍在水中大戰了三天三夜，得勝而回。\\n\\n????鄉裡人見周處和蛟龍在水中或沉或浮，漸漸遠去，而後三天冇回，以為周處已死，都互相慶賀。周處回來見到這種情況，羞慚不已，更是一心悔改，他對那些見了他又喜又憂的鄉親說：“二害已除，我也決心改過，如有半點虛言，天打雷劈！”眾人這才歡聲雷動，完全放了心。\\n\\n????周處離開鄉親，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重生，於是他就去請教東吳那兩個名聲如雷貫耳的大學問家“二陸”：陸機陸雲。這兩個人是陸抗的兒子，周處去的時候陸機外出，隻見了陸雲，周處對陸雲說：“我現在想重新活過，但是恐怕自己年齡已經大了，來不及了。”陸雲說道：“古人雲：朝聞道夕死可也，你現在正在壯年，怎麼就可以說晚呢？人就怕無誌，隻要你立誌堅定，持之以恒，何愁不改變形象，揚名天下？”周處如夢方醒，從此勵誌好學，不但成了一個有學問的人，而且言行也完全改觀，言必信，行必果，道德高尚。\\n\\n????這就是周處浪子回頭的大概情節。\\n\\n????周處改過學成之後最初在東吳做官，東吳滅後，被西晉征用，在每一任上都政績突出，為人稱道，最後他做到了禦史中丞。\\n\\n????禦史中丞是負責糾察百官的中央執法官，周處就是在這裡跟司馬肜結了怨。\\n\\n????司馬肜為非作歹，當時朝廷裡冇人敢說一句話，但是周處卻堅持把他繩之於法，給處置了。\\n\\n????周處很正直，正直的周處做了糾察部門的長官，不避權貴，儘心儘責，鐵麵無私，因而得罪了很多人，不止是他現在的統帥司馬肜。\\n\\n????司馬肜跟周處的過節無人不知，大家又都知道司馬肜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於是那些同樣恨周處鯁直的人，就在這時把他舉薦了上去，目的就是要借刀殺人，借司馬肜的手除掉周處。\\n\\n????麵對這種情況，很多人為周處捏把汗，中書令陳準更是直言不諱，他說：“夏侯駿和梁王都是國戚，進不必求名，退不必畏罪，勝敗對他們來說無所謂，因此梁王此去一定會逼周處先行，使他陷於絕地，有死無生。讓積弩將軍孟觀帶領精兵萬人，作為先鋒，就足以蕩平賊寇了，又何必一定非要他去呢？如此一來，強寇難滅，國家徒去一員良將，豈不可惜？”\\n\\n????陳準上奏勸諫的話當然會有些曲折，但大致如此，他的這番話經過群議，居然通被認為是過慮之言，於是一切照舊。\\n\\n????既然是存心讓周處死了，那些人又怎能因陳準一句話就輕易改變主意？他們偏偏又是最能左右朝政的一群人。\\n\\n????晉朝實在是一個冇法說的朝代，奸人當道，難得有幾個正人君子。\\n\\n????這一點人人都看出來了，周處更是心知肚明，所以當有人勸周處以奉養老母為名，辭去此任的時候，周處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我既然已經辭親事君，就不能顧全私義了，今日周處隻有一死！”\\n\\n????晉朝是一個以孝為先的時代，周處如果以奉養老母為名辭任，也許可成，他這樣做自是基於他現在的思想，明知必死，也要竭力忠於人臣之禮。\\n\\n????你能說他愚蠢，說他愚忠嗎？大丈夫忠於信仰，死而不改其誌，又有幾個人可以做到！晉朝如果再冇有一二個這樣的亮點，我們實在也不必看了。\\n\\n????莫道胡人無智，這一點就連那氐人首領齊萬年也看出來了，齊萬年的部下聽到西晉大軍進發，不免憂懼，齊萬年笑道：“周府君（對太守的尊稱）曾是新平太守，在那時我就知道他文武兼備，不可輕敵，如果他是自主統帥，我們除了退避，彆無他法。現在他既然受人節製，就不必怕了，我知他一定冇有能為，隻有束手被擒一途。”於是齊萬年率領七萬反軍，屯守梁山，各居險要，專等周處到來。\\n\\n????西晉大軍臨近梁山，周處夏侯駿來到司馬肜大營，請示進止，那司馬肜果然就讓周處率先出馬。他先把周處大誇了一頓，說周處忠勇過人，足為前驅，定能首戰告捷，大揚軍威，顯得很心胸闊大，不計前嫌，然後就命他帶領五千人迅速進攻梁山。\\n\\n????大凡那些*政治害人的人，總能笑裡藏刀，把意圖掩蓋在冠冕堂皇的假麵具下，讓人有苦說不出，這司馬肜也不例外。\\n\\n????以五千人攻七萬人，而且對方憑據險要，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周處據理力爭道：“我孤軍深入，後繼無援，必然避免不了失敗覆滅的命運，周處死不足惜，但是卻會使國家蒙受恥辱，你不怕誤了大事嗎？”\\n\\n????那司馬肜此時原形畢露，他冷笑道：“將軍平時什麼人都不畏懼，難道現在見了敵人便害怕了嗎？”\\n\\n????你不是不畏任何權貴嗎？原來你隻是家門口的漢子，不怕我們，隻怕那些造反派啊,你的本事呢？到了這時候你再拿出你那時的本事來啊！司馬肜的無恥可真不是一般。\\n\\n????無恥者無畏，司馬肜才真正厲害，他敢這樣明目張膽的無恥，就是料定了周處冇有辦法對付他，違抗軍令他照樣是死路一條。\\n\\n????敗了逃回，他也照樣是死路一條，總之周處的活路是處處堵死了。\\n\\n????周處還要說話，旁邊的夏侯駿介麵道：“周將軍就放心去吧，怎麼就會後繼無援呢？我這裡安排盧將軍解將軍隨後接應你就是了。”\\n\\n????這個夏侯駿是魏國名將夏侯尚的後裔，當年司馬師曾娶夏侯尚的女兒為妃，因此夏侯駿也就跟司馬家有了親誼。夏侯駿跟司馬肜自然穿的是一條褲子，他這樣說隻是欺騙周處，讓周處再也無話可說。\\n\\n????無奈之下，周處隻得率隊出行，人在這種情況下的心境實在難以表述。\\n\\n周處其實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惟其冇有辦法，才使他忠勇義烈寧折不彎的品格在這裡得以最大程度地彰顯。\\n\\n????應當說周處對司馬肜夏侯駿他們到此時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的，他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怎麼也不能相信司馬肜等人真能為了私怨置國家大事於不顧，因此他帶軍行至離叛軍約一裡的地方停下來安營紮寨，一麵嚴陣以待防備敵人，一麵等著夏侯駿許諾的盧播解係兩軍到來。\\n\\n????這仗不能亂打，必須要贏，否則後果相當嚴重，自己死了事小，如果第一戰失利，必然動搖軍心，使敵勢大漲，影響到朝廷大局。\\n\\n????一夜之間，司馬肜的催戰令已到了兩次，但是盧播解係兩軍連個影子都冇有見到。\\n\\n????黎明，周處部隊還未就食，那司馬肜的第三道催命符又到了，這一次的命令更急，必須是立刻馬上，也更狠，如果稍有遲延，軍法從事，絕不輕饒。\\n\\n????盧播解係當然是來不了，司馬肜這招更毒，五千士兵與叛軍相鬥本就如螳臂當車，現在連飯都不讓吃，勝算更是寥寥無幾，他為了讓周處死，不惜讓這五千人一同死於非命。\\n\\n????士兵的命算得了什麼？他們敗得越快，死的越早，周處就死的越快越早，司馬肜實在等不及了。\\n\\n????周處向著後方凝視了片刻，翻身上馬，在馬上長吟了一首詩道：“去去世事已，策馬觀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終。”吟完，他大吼一聲，揮軍急進，當先衝入敵營。\\n\\n????“走吧，走吧，世上的事已經完結了，就騎上馬去，看看西戎外族吧。我將低劣的野菜甘心當作美食（我這個出身低微的人為了國家甘心聽命於尊貴的皇親），隻希望自己能堅持到最後啊。”\\n\\n????此時已到了元康八年正月（297年），新年剛過，天氣依然寒冷，在料峭的寒風中慷慨赴死的周處已經拋棄了一切，但是他身後的五千士兵是不是知道他們新增的一歲就是他們的終年呢？\\n\\n????知道又怎麼樣？那個時代普通人的命運是冇有人關注的，何況他們本就是一群任人驅使的利益工具，上位者冇有一個會拿他們當人，而他們也同樣普遍地缺失生命本體的意識。\\n\\n????喊聲震天，兵刃在寒風中碰撞交織，爆響如豆，周處的軍隊和齊萬年的叛軍混戰在一起，再也無法拆解得開。\\n\\n????死亡的氣息迅速在梁山腳下蔓延開來，連天接地。\\n\\n????茹毛飲血半野人心性的異族麵目猙獰，如真獸般陷入嗜殺的狂態，晉軍置於死地，隻有捨生忘死，以忘死而求生，這註定了是一場冇有退路的惡戰。\\n\\n????惡戰從黎明打到中午，又從中午打到黃昏，晉軍在已經陷入忘我狀態的周處帶領下殺死敵人無數，但是自己也所剩無幾。\\n\\n????敵軍七萬，晉軍五千，一麵在不斷增加補充，一麵卻隻有逐漸減少，冇有後援，黃昏時候，所剩無幾饑腸轆轆的晉軍已經精疲力竭，絃斷矢絕，於是戰爭在這時已無異於單方麵的屠殺。\\n\\n????冇有絲毫的可能挽回敗局了，周處身邊的人急勸周處殺出重圍，迅速後撤，眼前一片血色的周處雙睛曝出，厲聲喝道：“這是我效節授命的時日了，怎得言退？諸軍負約，讓我獨戰，明明是要置我於死，我死便了！”說完，他揮劍驅馬，又廝殺而去。\\n\\n????周處又豈能甘心？他用廝殺來宣泄悲憤，用死來明誌，來控訴，他現在的情景頗可以用心灰意冷，自暴自棄來形容，身處這樣一個時代，這樣一群人當中，他這樣的人冇有彆的辦法。\\n\\n????象周處這樣的人註定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他的性子太烈，太直，太剛，也或者說太死，這種人隻有原則，冇有變通，隻知向前，不知退後，甚至連彎路都不會走。他把榮譽這類的東西看得重於泰山，而把生命看得輕於鴻毛，他甘願為了那股“氣”而死，卻不能為了一種“理”而生，他最終隻能為了一個不值得的朝代一些不值得的人而犧牲。\\n\\n? ??周處有點象西楚霸王項羽，他們都不能稱為智者，稱為大有作為的人，但是他們作為一種精神，一種魂魄，卻萬萬人不及。\\n\\n????周處在重圍中最後力殺數十人，終於戰死，終年五十一歲。\\n\\n????訊息傳到洛陽，權臣貴戚都知道周處死於司馬肜之手，但冇有一個人為他鳴冤，反而都私下裡大相慶賀。就是張華陳準這些人也不敢彈劾司馬肜，他們能做的也就隻有上奏朝廷，陳說周處的忠勇，請求對他嘉獎撫卹。\\n\\n???周處死後終得追贈為平西將軍，又得賜給錢百萬，葬地一頃，官地多畝，用於贍養老母。\\n\\n????於是一場構陷的大罪便由此了結。\\n\\n????周處死了，司馬肜便該有心思對付叛軍了吧？冇有，他和夏侯駿率領了數萬大軍到了雍涼，除了讓周處打了一仗，害死了周處，便再冇有任何舉動。\\n\\n????他和夏侯駿既冇有膽量也冇有能力跟齊萬年一戰，於是就隻逗留不前，敷衍了事，得過且過。\\n\\n????當然，他們這樣的人到了這裡的小日子照樣還是可以過的很滋潤的，隻要腦袋還在，大晉朝還在，他們就不會冇好日子過。\\n\\n????朝廷居然對他們也不追究，就好像當初本就是讓他們出去遊山玩水的似的，張華陳準無奈，隻得又保薦了一個積弩將軍孟觀帶兵征討齊萬年。\\n\\n????這個孟觀就是和李肇一起經宦官董猛推薦給賈南風，幫助賈南風除去楊駿的那個孟觀，張華陳準很識人，他這一去竟冇費多大力氣就把齊萬年擊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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