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塵輕輕的笑了笑,然後喝了一杯茶之後才說
“道友此言雖有道理,但實際上是行不通的。”
“畢竟這世間宗門萬千,各有各的地盤,也自有自的規矩,貿然進到旁人宗門的勢力範圍,隻怕還不曾降妖除魔就要先和當地宗門搏殺了!”
這話倒是不假,宗門之間的關係本身就有些複雜,誰能樂意彆宗的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躥下跳?
何況他們還是佛門!
裴知秋沉默片刻才說
“那為啥高僧不一統修行界?”
玄塵有些錯愕的看了裴知秋一眼,裴知秋繼續說
“若是能一統修行界,是不是就可以肅清妖邪?”
玄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才說
“道友說的對也不對,你可知道這天下宗門最強的修為都是什麼嗎?”
看裴知秋清澈愚蠢(故意的)的眼神,玄塵繼續說
“這天下宗門,強者到了元嬰境就算是到頭了。”
裴知秋遲疑了一下才說
“不對啊,我聽說元嬰之上還有出竅,化神等等境界!”
玄塵端起茶杯再喝一口才說
“是啊,但這天下間的功法,隻能讓你修到元嬰境,從元嬰境開始,後續的路就得自己走了。
畢竟到了元嬰境,因為個體的不同,更高階段的修行都具備了不可傳承性!
所以,大家到了元嬰境之後,若是僥幸能走出自己的路,踏入出竅境,那需要的就再也不是宗門,而是獨行!”
見裴知秋一臉的震驚,對方繼續說
“道友無需如此,其實這在宗門並不是什麼機密,畢竟你想一想就能想的通,元嬰之內你所需的資糧,是可以靠著宗門彙聚托舉的。”
“但是,一旦到了出竅境,宗門的托舉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修為到了出竅境的存在一般來說都會在修為穩固之後,離開宗門去到靈氣更充盈的區域。”
裴知秋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難道,同門出身,不能一起走嗎?”
玄塵笑道
“哈哈哈,道友想多了,尋常宗門往往百年都未必能托舉出一位出竅境的大能,如何一起走?
何況就算能一起走,大家的路未必相同,理念也可能千差萬彆,最重要的是若在靈氣更充盈之地獲得資源,到時候是給誰用?”
看裴知秋還是有些不解(演技派),玄塵倒也不吝言語
“道友也知道,修行四要素,財侶法地。侶憑什麼在法和地的前麵?就是因為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後,伴侶比所謂的法,所謂的地更重要。
無他,人心難測啊!
所以,真正到了那種修為的存在,誰會貿貿然的信任誰?”
…
裴知秋問,玄塵和尚就回答,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裴知秋由淺入深,一點一點的把話題往他不太懂的地方引導,玄塵和尚也不當回事,知無不言的一批!
如此這般大概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這和尚才起身告辭。
是的!
玄塵和尚沒有留下來,喝茶,聊天,然後離去。
甚至於他在走前還留下了一部佛門的基礎功法,隻能修到築基境的那種。
等玄塵和尚走了,老黃才湊過來問
“當家的,這大和尚是不是有點過於好了?”
裴知秋拋了拋手裡的佛門基礎功法。
好嗎?
嗬嗬,你彆看對方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甚至最後還願意留下一部基礎功法。
可實際上,對方在喝茶的時候以自己的神念在整個黑風山來來回回掃了不下九次,若非對方實在不確定能不能在法陣之內解決了三人。
那和尚未必不會強行度化了幾人。
畢竟這個區塊,本身是沒有佛修的,所以玄塵想紮一根釘子在這個區域的想法並沒有太過隱藏。
而這也是裴知秋表達了對佛門功法感興趣後,對方直接送了一本的緣故。
基礎功法而已,佛門怕你學嗎?
不不不,佛門怕的是比你不學!
太陰寺要是想大舉到這個區塊來,那周圍的那些個宗門,比如說乾元宗之流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甚至於不會允許佛門的功法在這個區域流通。
但是,如果是在煉屍小禁地的區塊,丟下一顆種子,卻又是另外的概唸了。
反正現在這塊區域亂的好像一鍋粥,既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也就沒人會關注有沒有什麼佛門的功法在裡麵了。
當然,玄塵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給人功法。
人家也是觀察過的,黑風山裡外裡的也是讓人家以神識探查過的,當然了,有法陣在,地下他是探查不到的。
但明麵上的種種就讓玄塵做出了一個判斷,黑風山這三個散修,是那種不喜歡惹是生非的性子。
不惹事好啊。
不惹事兒,那就能活的長久。
活的長久纔有可能在佛門的功法上有點建樹。
若是真能有點建樹,那也許就能在這塊區域,真正的留下我佛的種子。
總而言之一句話,對於玄塵和尚而言,不過是隨手下了一步閒棋,能有點結果最好,就算沒有什麼結果,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
啥?
你說功法?
前麵玄塵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其實越到高階的局麵,功法就越不值錢。
財侶法地,法才能排在第三位。
何況不過是一本最最普通的佛門功法而已,還隻到築基境。
真心不算什麼。
就當是茶水費了!
聽裴知秋分析了一番,老黃瞭然的點點頭,仔細想想似乎確實是這樣的道理,難怪難怪對方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的!
果然就好像之前當家的說過的那樣,那些個大和尚確實擅長蠱惑人心。
不說彆的,在當家的分析之前自己居然還真就覺得那玄塵和尚是難得的古道熱腸,哪怕是分析之後,說實話自己對那玄塵和尚都沒有什麼惡感。
畢竟,人家這小手段算是堂堂正正的小陽謀。
你想知道什麼,人家就告訴你什麼。
你對佛門功法感興趣,人家就留基礎功法給你。
最關鍵人家離開的時候走的很是灑脫,一毛錢也沒要!
說了那麼多,也不過就是當和你結了個善緣。
就問問你,這樣的存在你能對人家產生什麼不滿意的情緒?
真要是他日江湖再見,是友那不得相談甚歡,就算是敵那至少有這點善緣在,還是有談一談的基礎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