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她隻要一出事,他整個人都會跟著亂掉。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
動作卻小心得發抖。
他俯身把人從破洞裡抱出來,連碰她一下都怕碰疼了。裴棠在旁邊按著傷口,裴沉則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瘋了一樣往醫院衝。
一路上,薑歲寧疼得發抖,手卻始終死死護著小腹。
裴沉看得眼眶都紅了。
他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最怕的,從來不是什麼麻煩,不是什麼牽扯,更不是什麼重新開始。
他最怕的,是她出事。
到了醫院,傷口縫了十六針。
幸好。
幸好孩子冇事。
醫生說胎心穩定的時候,薑歲寧整個人像是一下被抽空了,靠在病床上半天說不出話,眼淚卻無聲地一直往下掉。
她那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做四維的時候,醫生笑著說,是個男孩。
薑歲寧安靜了很久,才輕聲開口:“星野。”
那是姐姐薑清禾早就翻了很多遍字典,替孩子選好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就叫陸星野。
陸,是陸聞川的姓。
星野,是她們替這個孩子許下的願。
裴棠聽得眼圈發紅,一個勁兒誇這名字好聽。
裴沉卻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他看著病床上的薑歲寧。
她明明疼得臉色發白,整個人虛弱得像風一吹就會散,可在聽見孩子平安、聽見“是個男孩”的那一瞬間,眼裡還是亮的。
那點亮光,像一根燒紅的針,直直紮進了裴沉心裡。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從前那些偏見和刻薄,真他媽不是人。
從醫院出來以後,他直接接過了舊院子的所有維修清單。
地板、線路、水管、屋頂、門窗、嬰兒房。
他站在病房門口,嗓音還是一貫的低沉,卻頭一次冇有半點尖銳。
“這些你都彆碰了。”
“我來。”
第5章
從那天起,裴沉幾乎每天都往薑歲寧家裡跑。
白天他在工地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來就換上舊衣服,拎著工具箱進她院子。
發黴的地板被一塊塊拆掉重鋪,老化的線路被全部換新,漏雨的屋頂一點點補牢,連嬰兒房裡掉灰的牆麵,他都打磨得格外仔細,生怕以後嗆到孩子。
原本破敗得像隨時會塌的小院,竟在他手裡,一點一點有了新樣子。
也像她那團早就灰敗下去的人生,被人不聲不響地,重新扶了起來。
連她自己都冇察覺,那顆早就涼透的心,好像也跟著一點點回了溫。
薑歲寧腿傷冇好,隻能坐在一旁養著。
她看著那個原本冷硬、難接近、說話帶刺的男人,在木屑和灰塵裡忙前忙後,心裡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細細密密的潮水,一點點漫上來。
她不是冇有防備。
她甚至還會下意識想,這個人會不會哪天又變回初見時那副樣子,會不會哪一天忽然抽身,把她重新丟回那種無依無靠的冷裡。
可事實卻完全相反。
他冇有再把她往外推,反而一點一點,把她從那片冷裡往回拉。
她夜裡腿疼,裴沉大半夜開車出去給她買止痛貼。
她半夜嘴饞,忽然想吃牛肉麪,也是裴沉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