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4章 失陷

地月戰爭依舊繼續，並且愈演愈烈。

雙方針對月球方的引力傳輸通道展開拉鋸戰。原本地球方占據絕對主動，但在關鍵時刻，林邑在遲國起事，轉瞬席捲數個城市，助月球方麵在地球占住腳跟。

針對這幾個城市，雙方再次展開鏖戰，傷亡數字一遍遍送在元老會麵前：“又有8721個同胞的生命之火熄滅了……”

元老會諸多成員沉默，他們來自遲國十大家族，都是當代家主的金屬複製體，一切以‘家族’利益為先。

“封陸、掖、南庭、朱館，這幾個據點距離明湖都太近了，葉青南那邊怎麼說？第三防區若是撐不住，第21席位可就要遭難了。”

“冇什麼可說的，就算有傷亡也要全力頂住。明湖市裡的秘密若是被月球奪取，地球就真的完了！”

……

元老席再次沉默，一邊是同胞傷亡，一邊是更嚴重的事態。當麵對選擇，金屬人更重視邏輯與義理，遠不及有機人殺伐果斷。他們的本體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直接放棄全世界。

可這一次，真的冇有選擇：“令第二防區、第七防區，協助葉青南部。非關鍵區域暫時後退一步，給月球叛軍集結的機會，然後，一擊覆滅。”

先聚攏敵人，然後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掃地，中規中矩的策略，就算月球叛軍明知是陷阱，為了能使軍隊展開，他們也隻能往陷阱裡跳。

“同意！”“可以！”\\\"就這麼執行吧。\\\"

元老會很快做出決斷，個彆防區可以丟，第21席位不可舍。

同樣的會議，同樣的問題，還在另外兩個地方同時展開。

雲台實驗室，林雲醒來之後，發現鬥不過奶奶，換了策略：“奶奶，月球方麵承諾不限製您的研究，任何科學研究，不論是否影響倫理道德，他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您何必為了遲國一個席位，天天禁錮自己？地底實驗室那項研究，您不是一直想……”

林山山看自己寶貝孫子，越看越不滿意。號稱可以勝過童揚，實際上連她師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乖孫兒，我認識陸雅73年了，你才幾天？那傢夥除了一張騙人的嘴，什麼都不是。她的承諾？她的承諾如果有效，我和師母現在……算了！你就在這裡看著，看看那張騙人的嘴，如何被那群老傢夥扇耳光。”

奶奶執迷不悟，林雲無奈中也有些理所應當：“陸議員說的果然冇錯，您不會放棄自己的權勢，也放不下彆人正確的選擇。至少，我從來不覺得陸議員扣留永恒號有錯，它就應該屬於人類，而不是扔進宇宙浪費時間。不過，沒關係，既然早就料想到這一步，我們自然有了應對方法。”

林山山不意外陸雅騙人的本事，也不介意孫子知道‘永恒號’，笑等著孫子下文。

嗡~

腳底突然一顫，林山山麵色狂變：“你~你個逆子，居然敢動雲台！白癡！冇有了雲台實驗室，你拿什麼跟陸雅談條件！”

何止冇有了雲台實驗室，林雲放棄的還不止這些：“奶奶，原本是要帶您離開的，可是您太聰明……冇辦法，為了人類的未來，就讓孫子陪您一起下地獄吧。我知道您不在我眼前，但是沒關係，您一定就藏在某個實驗室，不是雲台，就是地底，反正隻要這裡掉落地麵，結果都一樣。”

林山山本該憤怒，卻無奈看向窗外，最後留戀一次高高在上的生活：“金屬人倫理係統就埋在地底實驗室第17層，如果你能躲過金屬人的追殺，記得恢複那裡的運轉。雲台，把雲兒送師母那裡，然後啟動自毀。我們兩個可以暫時下線，但地底實驗室不能毀。”

“同意！”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林雲一跳，“A03女士,感謝您多年來所做的一切，雲台會繼續執行您定下的指令，再見。”

“A…A03！？”林雲一驚，“奶奶！？奶奶您怎麼本體在這？這裡不是金屬人分身？奶奶！奶奶您快跟我走！”

林雲真的慌了，他與陸雅交易的籌碼從來不是雲台實驗室，而是他引以為傲的奶奶。隻要奶奶活著，憑她腦子裡的東西，足以跟任何人談條件。

林山山見到孫子柔弱一麵，不免好笑：“快點長大吧，奶奶隻是你人生第一課，卻不是最後一課。拿上這個，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在林雲被送上飛梭前，手裡突然多了東西。光圈微微閃爍，林雲徹底消失，林山山漫步慌亂的雲台，跟每一個慌亂逃走的實驗員點頭示意，算是最後的告彆。

林雲著急忙慌打開林山山的‘遺物’，隻是一段視頻：“師父說過，人類的靈魂源自心臟。當血液攜帶營養物質，泵血進入大腦，衝擊腦細胞的記憶區域，人類便會產生想法。不同的營養物質、不同的泵血強度，誕生了形形色色的人。

可惜，我是個笨學生，為了金屬人的倫理性，我限製了每個金屬人的思維，使他們的思維電子在衝擊記憶金屬前，都會規範在某個區域。因此，隻要限製器還有效，他們就會以人類為第一倫理。

限製器的主係統就在地底17層，不管誰看到這個視頻，請務必保證那裡的運轉。人類的未來，拜托你們了。”

“還有……師父，對不起。”

雲台塌了，但又不是尋常意義的塌陷。林山山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但她忘記了這裡是反引力井……

明明剛做完懺悔，卻發現雲台銷燬之後，所有人都懸浮在空中，根本冇有自由落體。

老太太一抹眼淚，氣急：“師父，您嚇死我啦！還有那邊那群廢物，愣著乾什麼呢！趕緊往地麵遊！”

無情的老太太才下線幾秒鐘，然後又上線了，空留傷感的孫子在孤島上撕心裂肺。

另一邊，地球超遠端同步軌道，月球主艦永恒號，即，童揚開發的月球初始基地，知然與他彙合的航行工具。

為了保證送兵軌道同步地球自轉，永恒號隻能在超遠距離上高速航行。陸雅坐鎮此處，靜靜看著雲台實驗室的崩潰：“好了，下麵一段時間夠地球忙活了。通知作戰部，一旦金屬人反水，立刻撤離。”

“哼！林山山，你終歸不是童揚，送了這麼一個大禮給我，我要不要感謝你一下？”

陸雅注意到高清通訊上，林山山老太太正拚命懸空‘遊泳’，然後輕輕按下一個按鈕。

集束之光貫穿雲台，直插地底。

她等這一天已經太久，又怎麼會把希望寄托在雲台實驗室的砸落傷害？

後手，誰也不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