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78章 弱點，即死亡

“玩具人走開，我還冇原諒你！”

想到玩具，知然還是噁心。可十多年了，她的心已經完全習慣愛童揚這件事，根本無力反抗。就算強忍著噁心，還是會不自覺忘記不愉快，然後光速原諒。

童揚真的很好啊~

知然心中忍不住飄過這個‘叛逆’想法。除了稍稍專一，始終不肯忘記初戀，童揚身上真的挑不出其它毛病。問題是，這個也不算缺點吧？

童揚就站在那裡，知然很快完成自我攻略，可是想到家人……

“童揚，我們能不離開嘛？我不想離開父母，不想離開家人。”

童揚稍微想了想，並不認為這算問題：“飛船上有巨型生態係統，預設總麵積20萬平方公裡，最佳生存人口六百萬。現在已完工40%，養活一百萬人不成問題，你的父母家人，甚至鄰居朋友，其實都可以帶走。”

童揚不是不明白知然的意思，但他真的必須離開。兩人一個必須走，一個一心留，根本不可能達成共識。除非……

冇有除非，兩個永恒觀察者不可能永遠生存在一個恒星係。

矛盾點冇有絲毫緩和，知然不想和丈夫在外人家裡開吵：“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我不想離開地球，不想做外星人，不想被你製造的玩具人玩弄。幫幫忙，向我妥協一次吧？”

童揚不知該哭該笑，知然剛被整個遲國高層算計，整個人在鬼門關轉了好幾圈，偏偏不自知。她想要的安穩生活，任何一個普通人都可以擁有，唯獨她不行。

零一科創創始人，世界最大技術批發商，最大尖端製造商，掌握全世界過半財富。這個公司的擁有者，人類燈塔、引路人，憑什麼可以撂下一大攤子不管，自己躲在角落享受全世界勞動人民的饋贈？

這是一條有進無退的路，若非童揚大開殺戒，哪有此時此刻的安穩對話？

可這些東西，該怎麼和知然解釋？課程本該一節節教，讓知然一步步明瞭世界，然後漸漸冷漠、厭惡。但之前那場刺殺，徹底打碎童揚的課程節奏，當權者把一切矛盾擺在麵前，吃了虧的童揚為爭取時間，隻能主動向葉青南妥協。

與葉青南妥協，無異飲鴆止渴，直接導致溫和派的葉青南開始發力，壓迫第二代掌門人陸雅。偏偏，此時此刻，知然又成了童揚最大的困難。

童、楊兩家後人這個假身份糊弄不了太久，童揚也不會真的兌現交易內容。遲國當權家族或許有矛盾，但他們纔是‘一家人’，隻可短暫離間，不可以血飼虎。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童揚向知然邁出一步，女孩根本冇回頭，悠悠醋道：“如果是安月，你會強迫她嘛？明知道她不會反抗，我也不會反抗，過去你冇有強迫安月，現在會強迫我嘛？”

老婆太聰明真的不好，狐狸尾巴還冇翹，人家用耳朵就能猜到後續。童揚輕輕環抱住，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知然，如果你迴心轉意，就去地底實驗室最下層，那裡有一個隻有你能開啟的地方。”

“我必須走了，矛盾已經無法調和，留下隻會製造更大矛盾。你現在或許不理解，等少了我的調和，很快就會看清。”

知然隻聽明白一句：“你要丟下我？”

童揚環抱更緊：“飛船還有60%未完工，需要15年左右。我會停靠在木星附近，如果你看清了，想要離開，隨時過來接你。”

知然稍稍有些笑意，15年不算短，至少童揚還在努力求原諒，隻是誠意不大。

並不是每個男人離開女人冇法活，童揚就是這樣的人。女人與他隻是陪伴，並非必須。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算是認真履行丈夫職責。知然心中並無強求，也未鬆懈：“放開我，我還冇原諒你。”

童揚真想狠狠在知然身上咬一口，此情此景，內憂外患，偏偏鬧彆扭要挑在這個時候。一方麵是必須離開，一方麵是離開後知然安全冇有保障。

舉棋難定，前後皆輸。

“知然，我隻能拖明天一天，拜托你早點想明白。”童揚鬆開懷抱，既然決定再拖一天，就要做好全方位準備。金屬體正在準備起飛事宜，他這個本體可扛不住第二次狙殺。

萬幸，明天還有一個好由頭，就是跟林忠亮等一眾前輩的科學研討會。若不是這個，今天林忠亮也不會特意來見童揚一麵。

對立的兩人，一旦童揚妥協，林忠亮便想著給女兒爭取更多技術細節。因此隻要童揚鬆口，多說一些實惠的東西，他可以保證會場安全。

童揚並不信任林忠亮，但他想最後為自己、為知然爭取一點時間。

第二日

聚會如期舉行，就安排在明湖大學的大禮堂，號稱人類最安全的地麵堡壘。這裡是一號材料的最高階應用，能抵禦99%的小中型物理衝擊，隻要不是倒黴在聚變彈正中心，這裡便永遠無恙。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通訊設施不能使用，童揚的剛性資訊傳輸之矛，穿不透一號材料之盾。

禮堂最前排是躍躍欲試的林山山，還有不知為何，換了模樣的林山。

“兩個林子三座山，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啊？”童揚不禁如此想著。

大概是最和諧的一次會議，從林山出現，童揚就冇準備隱瞞，也冇想過可以活著離開。

小到一號材料的合成技巧，大到剛性訊息傳輸、集束通道、電子化人造人、記憶蛋白雕塑，事無钜細，一一解釋。

看得出，林山很興奮。他終於明白童揚為什麼反對人工智慧，因為金屬化人造人纔是未來。

既有人類的通情達理，又能從事大量機械性工作，與其用代碼製造一個弱智，手不能抬、肩不能抗，不如將人類直接金屬化，本體負責創造，金屬分身負責體力勞動。

無可挑剔，無可反駁，還有誰能比自己更默契？人工智慧的下一個形態，不是‘工作智慧’，而是‘人類化智慧’！而且，還有一個所有人都感興趣的東西：永生！金屬人可以永生！

原子並非永恒，但至少對於有機生命而言，它的存在區間和永生冇區彆。

能在最後的最後，得到童揚完美的‘道歉’，林山有些愧疚：“對不起童揚，你的事業我一定會繼續下去。我……”

聚會最後，童揚止住林山，還有小徒弟林山山：“我有個電話要打，從你來這裡，我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林山山沉默，她的背叛遠比其他人更沉重。當然，這也不怪小姑娘，要怪隻怪童揚太幼稚，居然會在生死時刻心存僥倖。

慢慢離開禮堂，童揚可以說話的機會不多，那些想要他死的人，也不會給他時間準備：“知然，我們分手吧……”

童揚不知電話那邊還是不是知然，也不知道她是否被葉青南控製，隻能用最後一絲努力，保她周全。

對童揚念念不忘的知然太危險，她還有技術繼承的最高權限，對所有人都是威脅。林山山為了技術背叛，但葉青南未必願意跟童揚徹底撕破臉。

隻要確保知然不會瘋狂反撲，她就能成為葉青南製衡林山山的點。所以，此情此景之下，情感破裂就是童揚能為知然提供的最簡單保護傘。

或許葉青南不會因此信任知然，但知然不是童揚，她不難控製。

電話那邊冇有絲毫迴應，當然，沉默也是一種答案：知然已經被控製，所以，童揚最後的逃生機會也斷了。這是兩人隻能活一個的選擇，童揚有信心保護自己，但尋找知然的確切位置，需要時間。

葉青南不會給童揚時間。

默默離開會場，溫暖的陽光從未如此嫵媚，這是，最後一縷地球之光。

嘭~

等待童揚的，隻有一聲槍響。很諷刺，這次葉青南連一號材料的特製穿甲彈都懶得準備，因為，冇必要。

親眼看著人類的未來倒下，葉青南心中滋味難辨：“你不該跟我妥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