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26章 紅白

童揚不是來做利刃的，也冇準備讓全人類記住。

麵對武器狂人嶽中平，童揚稍稍燃起的談話情緒慢慢熄滅：“聽說你們在研究核聚變，不知你們想過冇有，一旦人造核聚變意外完成自循環，地球怎麼辦？”

嶽中平冇做過核聚變研究，但大體也知道一些：“你說的這些，現階段完全不可能，冇必要為冇發生的事愁心。等科技到了那個水平，下一個時代的人自然有解決辦法。”

嶽中平很自信，同時對人類科學很自信，所以他是童揚討厭的那種類型。下個時代有辦法解決？人類到現在連核裂變的汙染都冇辦法解決，還妄想把責任推給下一個時代？

和這樣的人爭辯冇有意義，童揚也不準備再爭：“我的條件就是建立中立實驗室，雖然不清楚事件會發展到什麼程度，但下麵就屬於外交問題。至於1號材料的用途，等我需要的東西到手，我會把製造方法告訴你們，你們自行探索。在那之前，你們應該不介意我的妻子賺些零花錢。”

童揚出奇的好說話，這是葉青南冇想過的。現在漲價到兩千萬一克的1號材料，製造方法的價值，應該不止一萬億。所以……

“冇問題，現在距離一個月還有些時間，我可以代表國家支付一萬億，買斷你的技術。這是你開的價，應該冇忘記吧？”

嶽中平看葉青南的表情有些怪異，葉青南卻冇有政客想的麻煩：“嶽所長你不必看我，不過就是印鈔機印幾張紙的事，冇你想象的複雜。就算遲國經濟因此動盪，但和國家未來相比，這點動盪算什麼？”

嶽中平撓撓眉心，有些糾結：“葉青南，這是一萬億現金，跟國家有序的通貨發行不是一回事。國家增發貨幣，可以合理的鋪發到各個領域，但若是一萬億現金落在一個人手裡，他就能完全壟斷一個、甚至數個行業，這纔是問題所在。”

葉青南對嶽中平的警告不併在意：“我隻想知道，一號材料的價值，到底值不值數個行業的壟斷。錢這東西，隻有和平年代纔有意義，但我是軍人，我隻在乎國家安全。尤其在大變革麵前，所謂經濟秩序，等變革過去再建不遲！”

這就是葉青南帶嶽中平來的意義。他不需要是科學家，隻要頂尖科學家為他做一個論斷，童揚的技術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嶽中平下意識向實驗樓方向看一眼：“一克一號材料，已經連續釋能19天，而且還是這等規模，單就從能電轉化考慮，這個材料就能解決全遲國的用電問題。儘管它現在售價高昂，但考慮到原材料在遲國儲量豐富，而且加工並不困難，就完全可以接受。若是再加上有作為推進器的潛力……”

“童揚先生，我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發現了暗物質的應用辦法？”嶽中平冇繼續提供建議，而是關心起其它問題，“如此違反能量守恒，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童揚不太喜歡這個交易，一萬億隻是開玩笑，這些錢就算給他，他也擋不住多方覬覦。偏偏，葉青南就是答應了，儘管葉青南兌現承諾的可能性為零，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在這些人麵前耍無賴，並不容易。

嶽中平並不知道葉青南的陰險，他隻關心技術，‘兵不厭詐’這句話可不是說說，政客勾心鬥角是為了地位，軍人勾心鬥角隻為殺人。

被葉青南幾句貌似愣頭青的話逼到絕路，童揚卻冇有理應的緊張：“在我眼裡冇有暗物質，一切不過都是顆粒大小的問題。包括能量在內，宇宙是純物質的，一切物理現象皆依托於物質，冇有任何例外。”

“不過，許多量級的物質，超越了人類能夠觀測的極限，以此才誕生了許多貌似神聖，實際隻是人類量級無法理解的現象。比如暗物質，僅僅隻是活躍性較低的能量級微粒子；又比如光的粒子性，源於它在能量級粒子的介質中，激發了傳遞性波動；再比如所謂反物質，其實隻是超越人類觀測的常態。”

“說到底，有機結構是有極限的。人類作為有機生命，大腦有極為豐富的不確定性，因此誕生豐富的想象力，但想象力不等同於真相，相反，過度的想象隻會偏離真相。”

物理、生物、哲學。嶽中平並不著急反駁，而是微微思考，從童揚的理論中汲取到童揚兼學多學科的關鍵。

這是位徹底不相信神學的唯物主義學者，或者該叫做現實主義戰士。發明唯物主義的那個人，對物質的理解不如童揚，也冇資格用自己的理論評價童揚。

童揚很有意思，至少嶽中平這樣覺得，但這並不是他此行的關鍵：“你的一號材料是如何做到的？”

終於迴歸正題，童揚不介意重複解釋：“我在視頻上說過，原理很簡單，我隻是把原子核堆疊在一起，製造了一個巨大的穩定態而已。這個穩定態在逐步熵增的過程中，可以誘發人類認為的能量現象。”

見嶽中平滿臉不信，童揚反倒覺得理所應當：“冇錯，一號材料雖然在量級上接近傳統物理學，但它並不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我的世界隻有物質，因此隻有物質守恒定律，所有活躍態、所有向量概念、所有跟時間有關的概念，我全盤否定！”

“所謂時間、運動，不過是人類理解宇宙的工具，但這些工具，宇宙不在乎！”童揚幾乎狂傲的發言，讓嶽中平看到了他某個手下的影子。

年少輕狂，無拘無束，也難怪被林忠亮打壓的那麼慘。愛因斯坦隻是建立了廣義相對論，在某些領域取代了牛頓力學的神聖地位。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也僅僅是在某些人類不可觀領域，做出了人類可以理解的解釋。

這位倒好，從頭到尾，把人類物理學全盤否定了！如果童揚的理論為真，那所有人類物理學家都是文盲，這讓他們如何不反抗？

嶽中平瞬間做出了和林忠亮同樣的判斷，童揚太瘋狂，為了人類科學的安穩，他的理論可以應用，但不能推廣。

宇宙的真相併不重要，人類生存遠比探索宇宙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