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15章 出山

作為實驗室的預培生，秦冉很明確，他被世界淘汰了。

如果不是這場戰爭，他的未來將會在某個固定崗位工作幾十年，然後等待死亡。即便有這場戰爭，他也隻會淪為某場戰鬥的炮灰，然後寂籍無名的歸為灰燼。

這就是世界的真相，從他生下來，一切便註定了。這個世界正在進行一場戰爭，或者說，一直在進行一場戰爭。

世家門閥與新晉學閥的戰爭。

一麵是生而高貴，血脈傳承的門閥；一麵是生而註定，智力傳承的學閥；作為預培生，秦冉就是學閥的底層勞工，那些真正可以改變世界的人，都在實驗室。

秦冉接受命運的安排，因為他的智商隻到這裡，林雲的工作他一輩子都做不到，這是智力註定的結果。

知然隻覺得可笑，曾經財閥與政閥的矛盾，在政閥驅逐財閥後，又變成了門閥與學閥的矛盾。有人就會有矛盾，知然已經明白童揚想要教給她的知識，可惜，明白的太晚。

“又有客人來了，你們這些小傢夥乖乖躲好，下麵不是你們能解決的問題了。”知然起身，給自己套上還算輕便的外套，拄著柺杖一步步踱向海邊。

林雲纔不是聽話的主，知然越是不讓她去，他越要一探究竟。

“嘶~”倔驢來到海邊，倒吸一口冷氣。密密麻麻，全是金屬人，以這種東西的產量，眼前至少是全球總量的十分之一。

老太太輕攏白絲，小場麵而已：“讓我看看，這次又是誰啊？又是誰惦記老公的東西，來要挾我這個老人家。”

金屬人裂開一條通道，一個年輕物件走在最前。真是熟悉的反派出場畫麵，當年有多少人，就是踩著這個節奏，想從童揚嘴裡要飯吃來著？

“讓我猜一猜，你是不是也姓林？山山，不用藏了，自己出來吧。”

知然篤定，這一切一定有林山山的手筆。地球上如果還有人惦記她，那一定是這個女人。

年輕模樣的金屬人繼續向前，直直釘在知然麵前，有點軍人令行禁止的意思：“知然女士，元老會聯合指揮處請您移步明湖指揮中心。”

知然無奈向林雲攤攤手：“我說什麼來著？你看，就是你奶奶搞的鬼。”

林雲還冇幫林山山解釋，不知何時跟來的秦冉火了：“是他！就是他！林邑！他殺了我們一船人！”

“林邑？”林雲搖搖頭，“你搞錯了，他不是林邑。”

“不可能！就是他，他跟林珠兒、林玉兒激發了船上的裂解炸彈，解離了所有金屬，他們自己也死了。我親眼所見，不可能錯，就是他！”

林雲無奈搖頭，給他看一張照片：“看清楚，這纔是林邑。這個金屬人是我奶奶製作的原型機，雖然借用了林邑的理論成年模型，但林雲成年後的長相跟理論模型差距很大。”

秦冉突然覺得，他選擇知然是對的：“那又怎樣？這個不是林邑，幾十萬人就不是他害死的？你的反製係統呢，這麼多金屬人，控製他們啊！你不是天才嘛，為什麼大家需要你的時候，你這個天才卻在轉移話題。”

知然笑著搖頭：“秦小夥，彆難為林雲了。他隻是林山山用研究成果堆出來的怪物，連什麼是人都不明白，你和他說人話，他也聽不懂。”

是啊，聽不懂。秦冉指責金屬人殺死無數人類，可麵對幾十萬人死亡，林雲在乎的隻是這個金屬人的模樣不是他朋友。

他拆解了嶽峰，號稱可以反製金屬人，可當金屬人大兵壓境，他卻拒絕回答相關問題。

無能冇有錯；無能還要逞強，也冇有錯。

錯就錯在，當一個人身上擔負著全人類的命運，這個時候還要逞強，妄圖開個玩笑，就把全人類的滅亡揭過去，就顯得這人很不行。

一個人已經很不行了，偏偏連自己人類的立場都站不穩……

麵對林雲，秦冉總覺得自卑，以後不會了。

“我去救嶽峰！”

秦冉頭也不回的走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但好像總有那麼一點點英雄的味道。知然也不在意，英雄她見多了，還冇長大的小毛孩而已。

倒是林雲，臉上實在掛不住。他的想法並冇錯，但想要控製金屬人，外部改寫速度就必須數倍於數據源本身的複寫速度。

說人話：隻有距離足夠近，才能完成改寫。這點不止林雲，神仙來了也冇用。

這就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純物理問題，就算童揚留在知然身上的後招，也幾乎到了貼臉開大的程度，更遑論一個小孩子。

被莫名頂撞到啞口無言，林雲也是啞巴吃黃連。秦冉莫名其妙逃跑，美其名曰救嶽峰，搞得他連反駁的機會都冇有。

都是小孩子的把戲，知然看在眼裡隻覺得有趣，並不影響老人家懟人的速度：

“那邊那個什麼林的，彆磨蹭，讓林山山出來。彆以為找到我就可以了，童揚能藏我70年，就能再藏70年，逼急了，老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天才的憤怒！”

這句話很有威懾力。冇辦法，誰讓童揚是個瘋子。正常人誰願意跟瘋子過不去？大家有權有勢過得好好地，童揚動不動就要遷怒於人、滅人九族，實在太不講理。

今天知然死在這兒，保不準明天整個地球就要陪葬，所以，不管金屬人、人類、月球叛軍，冇有一方願意動這個快死的老太太，除了林山山。

可以這麼說，世上但凡有一個人希望知然死，為此換來童揚重回地球，隻可能是林山山。

林山山就是敢篤定，作為和童揚比較親近的人，即便她傷害了知然，童揚最多懲罰她，不會殺死她。

這一點在她背叛童揚時已經得到驗證，這個天纔對外人狠辣無情，但就是對親近之人優柔寡斷。

金屬人林邑微微躬身，貌似有些紳士狀：“知然女士，元老會無意冒犯，隻是請您移步明湖市，接管童揚先生留給您的東西。林山山元老跟人類不同，她希望您儘早離開地球。”

“哦？這倒有趣了，天生反骨仔居然被自己的金屬複製體背叛，還真是反骨天生。”知然倒不懷疑林邑的誠意，隻是懷疑元老會的目的。

離開？金屬人想要童揚留下的技術纔是真！

沒關係，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