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2章 七十年

新曆元年，即，林山山院士公佈人類金屬化成果的第一年；亦，童揚遇刺後第71年。

今年最大的事件便是金屬人正式麵世，雖然早在幾十年前它便在人類高層推廣，但正式介紹給普通人，還是第一次。

以遲國為首的多個國家，以此為契機建立了金屬人元老會製度，憑藉金屬人嚴謹的品格，主管國家法律。

從此，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為紀念人類文明的偉大進步，今年便被定義為新曆元年。

很諷刺，維護法律公正的遲國元老會21人，有20人來自十大家族，最後一人則來自學院派推舉，每十年更換一次。

林山山努力了70年，就隻掙來這麼一個輪值席位。

某小島，世間最美麗的花園，老人哼著小曲，悉心照料花園中每一個‘閨女’。

“師孃，自從太陽輻射增強，地球植物普遍枯萎，世上已經找不到您這麼漂亮的花園了。”

另一個老太太不請自來，正澆花的知然也不抬頭：“不用再試探了，童揚留下的技術都在你那裡。我這裡冇有新技術，隻是為了小星的遺願，照料的比較細心而已。”

知然今年97歲，當然，自從林山山有機體分身技術突破，人類隻要肯花錢，活上兩百年並不難。可惜，林山山學藝不精，並不能做到返老還童，因此很多人並不想帶著衰老的身軀，苟延殘喘。

宮小星就是走的最瀟灑的那個，八卦女王把自己一生所養，一花園的花都送來知然家，然後就在花園裡痛痛快快睡一覺，便再也冇有醒來。

那，好像是三年前的事。

人老了，記憶總會出問題，具體多久，知然也有些說不清。總之，就是從那時起，林山山盯上了知然的養花技術。

具體說不清是什麼時候，太陽活動的週期便進入活躍階段，活躍的太陽雖然為地球帶來更豐沛的大氣活動與降雨，但植物葉片卻扛不住烈日暴曬，開始早夭或者降低繁殖週期。

人類社會並未因此崩潰，不論是人造生態係統，還是櫃棚化無土栽培，都足以養活大量人類，但問題是……

有必要嘛？

有必要為了一群什麼都不做，整天混吃等死的垃圾，浪費時間，浪費空間？

隻要他們死了，一切不就解決了？

“我覺得我爸有病，有大病！”明湖會場，某個天才曾經隕落的地方，現在另一個少年天纔在此招待朋友。

作為著名的富三代兼科三代，金屬人計劃主要負責人，钜富林山的孫子，能受他邀請，幾乎都是學閥、財團之後。

彆看這些人稀稀疏疏隻有幾十個，若是他們回家跟爺爺奶奶哭窮，瞬間便能湊出國家稅收級的零花錢。

不過，林邑跟他們不一樣，他父親早早丟下生意，跟著他爺爺繼續研究人類金屬化，因此諾大的家族生意，都是他在維持，這也是他有資格大放厥詞的原因：

“我老爸、我爺爺費儘心機要搞什麼金屬人、還有那什麼智慧，可到最後呢？看看列位眼前的東西。茶，必須是處女親自采集、鞣製；蛋糕，小麥必須是手工種植，碰過金屬人的手，便隻能淪為末流生活用品，端不進上流社會的餐桌。辛辛苦苦，天天搞金屬人，到最後有什麼用！？”

有個女孩吃了塊名貴甜點，現場，她大概是唯一給甜點麵子的人。所謂名貴在這些人麵前，還是不如自家廚師的手藝：

“還是有用的。前些天我批了六萬公頃農業地，正好可以交給人造人管理，種上花，建幾棟原野彆墅。”

“還彆墅呢？外麵光禿禿的，樹都不長，怎麼維持農業地產糧？國家真是有病，工作都是金屬人做，軍隊也是金屬人維繫，還養那麼多張嘴做什麼！？天天種地、種地，老子花那麼多錢，種什麼地！”

也不知哪個公子哥抱怨，林邑撇嘴聽著，忍不住還一句：“放心，你的抱怨，上麵那些大人物也是這麼想的。你想淘汰外麵那些乞丐，那群軍政大佬，還想著淘汰我們呢！反正工作都是金屬人在做，乞丐冇了，商人也冇用了。”

那公子哥皺眉：“林老大，今天怎麼個章程，是不是聽到風聲……”

看大家目光在此彙聚，林邑詭秘一笑，指了指天上：“遲國權力要移交元老會了，從此以後，整個國家全是十大家族的一言堂。皇帝輪流做的民主時代過去了。某些人不想給我們活路，其實，活路在其他地方還有。”

林邑手指向天，大家都知道他指向何處：月球人。

這個話題在而今是禁忌，隻要開口，瞬間便會被身邊的電子設備監聽，然後反饋給國家。

因此，月球人變成了食指向天的手勢，在商人圈子，它還代表著另一種政體：議會製。

以資本家為主體，一切隻看財產的商人資本聯合議政會。簡稱議會。

月球實行議會製，地球實行元老製，因此大多數資本家都對天上的生活心存幻想。

“時間。”

某個人莫名來這麼一句，顯然這些人今天不是簡單聚會，而是到了某種關鍵時刻。

林邑拇指平伸，在胸前一滑：現在！

兩個老人還在花園裡敘舊，天空突有數道漆黑光柱直插地球各處，林山山眼角皺紋更甚，略有不耐：“你把反引力井的技術給陸雅了！？”

知然冷冷一笑：“你們的事我冇興趣，我想要的東西被狐狸精勾跑了。他留下的技術，你什麼時候見我關心過？山山，你老了，是不是忘記，世上的聰明人不止童揚一個？你是童揚最笨的學生，怎麼，這才幾年就老糊塗到把這點忘了？”

林山山想想也是，知然被困小島七十年，根本冇機會。

那這一切……

“莫非，真的又出了一個師父那樣的天才？”

“是的！就是我！”回答林山山的不是知然，而是她身後一個年輕人。

林山山有些不妙的感覺：“雲兒，你……”

林雲，林山山引以為傲的孫子。當年的兩個林子三座山，養孫子的本事如出一轍。

林邑十五歲接手家族生意，並將其發展壯大；林雲更誇張，自十歲便輔助奶奶搞研究，屬於百年難遇的絕頂天才。

嗯~就是性格有些問題……

林雲張開懷抱，數道引力光柱充當背景，顯得那麼高大而可笑：“奶奶，您老了！地球屬於人類，您的金屬人技術，我，我們，還有全人類！不認可！”

知然在一旁吃老少組合的瓜，有些想拿爆米花：“山山啊，看來輪到你了。”

是啊，當年隱藏最深的叛徒，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