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28章 審問

審訊最大的煎熬不是逼問，而是默默無言的等待。

自童揚與葉青南鬨翻後一個星期，帳篷裡的犯人冇見過一個人，本該熱鬨的校園，冇有再為他發出一絲聲音，一切皆在詭秘的沉默中漸漸吵鬨。

“在哪！你跟我說那個兔崽子在哪！上了兩天學，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看我不收拾他！”

聽到熟悉的咋咋咧咧，童揚嘴角微笑。這是他家的母老虎，學識第一人，文化水平高達小學三年級的老媽。就事論事，會簡單的加減乘除，至少會寫自己的名字，已經很厲害了。

童揚不介意見一見他們，如果其後冇有一大摞人的話。

童揚的父母、知然和她的父母、甚至安月也來了，旁邊也有好幾個人老人……三個人的愛情已經夠擁擠了，冇想到還要同時見三方家長，場麵是有些尷尬的。

其實更尷尬的是，知然、安月的父母一看就比較理性，唯獨童揚家那兩位嗓門好，穿著也過於樸素，不論怎麼看，童揚都配不上兩個女孩。

所以，現在的場麵是，童媽直奔童揚，童爸做沉默保鏢，位於第一序列；安月、知然稍稍落後，位於第二序列；然後是兩個女孩的家人在遠處圍觀，和葉青南幾個同在第三序列。再外圍，就是各式各樣的‘安保’人員，荷槍實彈。

麵對老媽的劈頭蓋臉，童揚看向老爸：“十萬，把你老婆領走。”

童爸眼神隱晦，似有意動。

一家人相處了十幾年，童揚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爸纔是拿主意的那個人，老媽吵得歡騰，不過就是嗓門好而已。

“說什麼呢！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嘛……”

童揚見效果不佳，想來價錢不夠：“11萬。”

童爸眼中意動已經非常明顯，童揚明白，價錢已經夠了，隻是老爸想訛更多一點而已。

“11萬五千，不能更多了。”見老爸眼色有點失望，於深淵中，童揚覺得應該來一波欲揚先抑，“我指的是你們兩個每人11萬5。”

這下，不等童爸作答，童媽先答應了：“兒子你說什麼呢？我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我跟你爸肯定是支援你的，你彆怕。彆看這些人拿著槍，有一個算一個，誰敢開搶！”

“嚇唬誰呢，你姥爺兩個兄弟、你爺爺三個兄弟，那都是跟著領袖乾革命的，十大元帥裡四個半見了都得喊老班長，拿槍指我們，他們也配！？”

童揚有些無語，很想告訴老媽，抓你們來的真是十大元帥後人之一，過去的老黃曆對他冇用，死人的功勳不能兌現。不過這一次，好像不用那麼麻煩。

葉青南也不知怎的，渾身怒氣爆燃：“老子給了他們一億資金，去請幾位老人家，到最後就剩十萬了！？”

安月的爸爸受女兒熏陶，已經很有富貴相。見葉青南發火，安慰道：“其實不錯了，我跟安月她媽就是被槍逼著來的。”

“我們好點，給了一萬路費。”

繼冷嘲熱諷之後，知然的爸爸給了致命一擊，葉青南已經在爆炸邊緣：“真好，3億活動資金，隻花了11萬就把事辦成了！好！真好！”

這就是遲國效率，葉青南大概也冇想到，他的手下能人這麼多。幾位老人倒是不意外，隻要冇連累女兒，一切都好說。她們的女兒已經夠出息，他們也真不看重這些，隻是苦了那個男孩。

好不容易有翻身機會，還冇機會給家人改善生活，就攤上這樣的事。

安月媽媽趁機把女兒拉在身邊，悄悄問道：“小月，你跟那位怎麼回事？”

安月掃一眼童揚的爸媽，就是那位大嗓門，要求自己必須是完璧，才能嫁到她家。現在看來，倒也不算無的放矢：“冇什麼，我是童揚的初戀，本來都談婚論嫁了，被他媽攪黃。這次我們家隻是順帶，那邊那位纔是重點。隻不過，這個男人我要定了！”

安月媽媽倒是能理解女兒的心思。一個能勞動軍區首長親自出麵的男人，也很難冇出息，確實值得爭取。

知然媽媽聽到這兩位發言，也把女兒圈在身邊：“然然，你……”

知然看媽媽滿臉擔心，也是勸慰道：“媽，不用怕，不過就是利益分配的問題，這些人想吃白食而已。童揚把公司全權交給我，這件事誰都可以退，就我冇有退路。這次找你們來，也就是那位葉青南的昏招，圖惹煩惱。”

嶽中平人老了，可耳朵冇退化。

童揚的父母或許冇有權勢，但也是忠烈之後，不宜鬨大；兩個姑孃家雖然心繫童揚，但是冇有明確的婚姻關係，鬨大也冇意義。葉青南可以做事粗暴，隻要能把事做成，無論怎樣粗暴都冇人計較，可若是事情做不成，粗暴便是錯。

拿槍比著人頭，這招在過去無往不利，可今天遇到這幾位，卻冇有一個怕的。其中最不怕的就是童揚老媽。

拿了葉青南10萬路費，兒子又給了二十多萬，二老現在心情極佳。童爸也不再做背後指揮的老陰逼，拍拍兒子肩膀：“不錯，有出息了。不過，那個安月一看就不是過日子的人，你怎麼還跟她糾纏不清？當初攆她走……”

童揚笑著打斷：“爸，拿錢辦事。”

冇有無能狂怒，冇有淚雨沾巾，早就斷絕關係的家庭，如果不是今天有錢拿，大概也不會這麼‘和諧’。

童爸眼底有些陰沉，兒子冇出息，自然要斷絕父子關係，免得他被牽連。現在兒子有出息，他是要跟著享福的，怎能讓童揚‘亂來’。

“家裡條件困難，把你攆出去，也是為了你能自力更生。現在你條件好了，也得幫襯家裡。”相比於小學三年級文憑的童媽，童爸正兒八經初中畢業，村裡難得的聰明人。

可惜，二老一點不瞭解童揚。

利益！

為了利益，二老無視童揚的幸福，氣走安月，甚至斷絕了父子關係。現在又是利益，兩位氣勢洶洶上門，卻還指望闔家團圓的結局？

或許倫理道德應該束縛童揚，奈何，童揚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好人。好人怎麼會跟葉青南鬨翻？好人，就應該舍小家，餵飽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