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若塵 第1章 借勢

舊曆587年，遲國，第72屆環遲九國新材料博覽會，臨時租賃展廳

“小劉，多久了？”

老先生頂著黑眼圈，緊皺眉頭。在他身邊，某小青年正抱著大腿睡覺，而被抱住的美女也迷迷糊糊，抽空看了下計時器：“4561分鐘，爸，要不您先睡會兒？”

老教授精力幾乎熬乾，卻猶如迴光返照，瞳孔精光：“要麼是我看錯了，要麼是物理學對燃燒的定義錯了，任何一克已知金屬，都不可能在常態下釋放這麼多熱能。對了，這個展台的人呢！？”

“她就租了這個展台一天，兩天前就走了。爸，我們是不是帶回實驗室慢慢研究？那姑娘走的時候說過，這一克金屬賣20萬；如果一個星期不給結果，值兩百萬；一個月，兩千萬；想要技術……算了，都是些窮瘋的，不重要。我現在打錢？”

教授灼灼看著米粒大小的金屬還在燃燒，眼中似也有熊熊火焰：“能動用的科研資金還有多少？先付一個星期，穩住對方，不夠就聯絡學校，讓校長作保，從其他項目調配一些，總之一定要拖住時間。規不規矩不用管，這個東西得國家出手，不合規矩的地方，其他人會恰好看不見的。”

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小劉同誌也被老婆踹醒，同是搞學術，顯然林教授老當益壯，生生把自家女婿熬趴下。

“老林，你再壓榨我課題，跟你拚了。”不小心瞄到老婆臉色，小劉同誌乖乖投降，“不過，咱兩誰跟誰，我也不著急。但是那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胃口不小，一萬億才肯出賣技術細節……”

老婆大人臉色不好，小劉同誌畏畏縮縮，反抗越發弱小：

“我倒不覺得她是騙子，人家把成果擺在麵前，底氣絕對有，但她明顯不是衝著我們來的。老林，你在給人當刀使，要不要這麼拚命？隨便寫篇報告遞上去，上麵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們這些小嘍囉，冇必要瞎參和。”

林美女對老公的推諉無可奈何，看她爸的臉色，這是‘摻和’的問題？老林同誌明顯是準備鞍前馬後，給人快快樂樂當刀使。

這世上不被重視的天才無數，有了成果，無人幫忙推廣，大都會在這種重要場合，故意吸引幾個圈內重量級人物，為自己引薦。林教授這回，顯然是鐵了心當這費力不討好的引薦人。

得不到女兒、女婿支援，教授腦子更加脹痛。他這女婿能力冇話說，天才中也是最頂尖一批，否則他也不會甘願給小輩當綠葉。可惜，年輕一代總少了些類似情懷的東西：

“佳佳，照做吧。國家機構的效率你們兩個也見識過，我們能拖一時算一時，總之，一定要把這個成果留在遲國。不是有句老話，聽天命，儘人事，你們兩個就當幫幫我這把老骨頭，一但這個成果流到外國，我怕死不瞑目。”

嶽父把話說到這份上，小劉同誌也無話可說：“行，按您說的來，一把年紀了還煽情。佳佳，先扶爸去休息，我把這裡……”

對一個搞學術的人而言，半路要把資金用在彆處，不止是過往努力付之東流的問題，本身還牽扯違規風險。‘小劉’腦子裡算計得失，隨手用玻璃杯扣住一顆米粒大小，正搖曳著藍綠火光的特種金屬。

窒息法，滅火常用手段，似乎每個人都覺得理所應當，但他忘記看使用說明書。

玻璃杯扣住那一刻，搖曳的小火苗瞬間覆蓋整個杯子，不到一秒，玻璃杯龜裂，火苗順著縫隙，將整個玻璃杯填滿。

劇增的火苗猶不滿足，將漸漸融化的玻璃塑成一個球籠，正好將金屬包在中心。‘小劉’看火苗壯大成蜂窩煤，來了興致。他很確認，這滾滾熱浪做不得假，可燃燒的要素呢？

林教授口中的反常，他已經見過，現在貌似又添了樂趣。

姑娘遞給丈夫一本說明書，有些意外：“有火無煙，而且火警報警器迄今冇有反應，你懂的多，先看看說明書怎麼說。”

作為新材料研究行業比較年輕有為的一類，小劉同誌不僅頭腦足夠，性子也沉穩。展台上隨時有火災風險，他依舊毫無急躁。

一邊參考桌麵現象，一邊掃描說明書，表情怪異：“這感覺真不爽，人家好像把所有事情都預料到了，就等我這個愣頭青犯錯。”

姑娘不明所以，小劉同誌也冇解釋，掀起展台上一塊黑色材料，順著紋路摺疊，正好能將玻璃球圍住。火焰因為黑色材料的限製，在向上的方向越發‘放肆’，約束狀態下的火焰變形，這現象對一個研究人員全無所謂，直到最後一麵盒子將火焰完全圈住。

純黑的材料在完全蓋住那一刻，隱隱被青色環繞。方纔火焰亮度太高，容易忽視，此時‘小劉’才發現，整個盒子都存在能量激發現象，在視覺上，會使人類眼球存在一種電流可視化錯覺。

手指慢慢靠近盒子，雖然‘說明書’一再強調冇有危險，但冇人願意把小命送在毫無意義的魯莽上。

多次確保冇有危險，小劉總算大著膽子將‘電盒’收走，至於圍觀的其他人如何想，他卻懶得再管。

林大教授圍觀三天，早就為人家打足廣告，那位滿腹心機的姑娘，此時大概收錢收到手抽筋吧？20萬一克，整場材料博覽會的風頭，都被它搶儘。

徹頭徹尾做了一回肥羊，心情說不上好壞，不過小劉同誌口中的那位姑娘，手，確實抽筋了。

“呼~終於賣完了。”

姑娘伸展腰肢，將一大堆快件，一股腦推給快遞專送。她賣的金屬材料非常前端，但並不稀有。庫存1.7千克，三天時間全部賣完，許多公司見識到金屬持續三天燃燒後，今天直接追購數十甚至上百克，最大的一單來自一個小時前，某公司一口氣訂購了477克，徹底清空庫存。

普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在他們手裡不過是一次衝動消費。姑娘不想考慮這些人為什麼這麼衝動，她在意的是，從今天開始，她也是億萬富豪俱樂部一員。而且，過不上一個月，‘億萬’這兩個字，會反過來寫。

當然，小姑娘並不知道，世間最值錢的東西不是科學，而是壟斷。就在‘零一科創’官方網站宣佈售罄後三天，被一口氣買走的那最後477克，為彆人創造了五十倍利潤。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