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共舞 第3章

小女孩被老者抱在懷裏，很好的擋住了小女孩影子的形成，眾人都未發覺，佘也也是常年與沒有影子的亡靈打交道，才感覺到絲絲不對。

此前女孩鬆懈時，頭搭載老者的肩頭，是沒有被老者身體覆蓋的，可地上隻有老者的影子，並沒有肩頭上小女孩露出的小腦袋。

而後小女孩警惕起來，將頭整個埋在老者的懷裏，老者影子胸前部分也是十分不協調。

佘也倒沒有聲張，也未上前言語。

隊伍繼續前進，不多時，隊伍就前進了一裡地，已是近晌午，照這速度還能趕上午餐。

嶽州的氣候還算怡人，有夢庭湖的湖風吹過，即使已入夏，卻也有一絲涼爽。

“喂。“

“你在排隊？“

“嗯。“

“過來吃飯，賒月酒館。”

打電話來的是黃七俠，賒月酒館裏他是常客，坐落在雲夢樓大門口兩旁的黃金地段。右邊第一間便是了。

黃七俠本名黃七，因一直有個大俠夢，便從下自詡黃七俠，這麼多年，身邊人也都叫著習慣了。

佘也順著雲夢大道的長隊望去，一個穿著黑絲蓑衣頭戴鬥笠的人正站在賒月酒館二樓的站台前，便是黃七俠，鬥笠帶有黑絲簾，瞧不見此人模樣，見佘也望來，黃七俠示意的招了招手。

“來得及，等我領完再去。“

“先過來，我這有樣寶貝，不用排隊，吃完飯我們一起去。“

“早不說，畜生。“

“你也沒問不是。“

佘也不多說，結束通話電話就向賒月酒館走去。

路過老者身邊，刻意看了看，老者約莫花甲之年，身著白色t恤背心，黑色短褲，一雙涼拖，骨瘦如柴，這天氣尚滋潤，卻已是滿頭大汗，小女孩躺在其懷裏正咬著手指酣睡。

佘也指尖輕彈，一個細小的定位器便黏在老者的衣服上。

察覺到佘也的目光，老者也是望了過來，對視間，老者眼神空洞無力，但當佘也將目光轉到小女孩身上時，老者神色也變得警惕，雙手緊了緊懷裏的小女孩。

佘也再未有所舉動，收回目光徑直走了過去。

待佘也走遠了，小女孩才慵懶的睜開眼睛：“二爺爺，你腰間有東西。”

老者一陣摸索，探出了個黑色的小匣子，訊號燈處閃著紅光，老者順手揣進兜裡。

“就是剛剛那人安的，不扔掉嗎？”

“先放著，出城之時再扔。”

小女孩若有所思。

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賒月酒館由一位叫太白的劍仙所創，於天南海北皆有分店，太白何許人也，也未可知，見過的人少之又少，隻知道其劍法超凡入聖，自古便有劍仙之稱。

賒月對外是酒館，風花雪月，無限風流事，自釀的花酒也是天下一絕，多少慕名客，走遍各州，隻為品嘗各地賒月酒館內的特色花酒，以求一醉。

酒館對內行人，卻有個另外的名字：

獵人夜。

酒館外接樸素，鉚釘木製的二層樓宇建築，是盛唐的風格，門楣上掛著黑紅的‘賒月酒館’大字牌匾，隔著老遠，便能聞到滿街的酒香，這個季節的雲夢，當是月季花酒最為可口。

其內同樣是簡樸，確也內容齊全，形形色色的人不少，倒也不甚喧鬧。

上得二層，空間也是極大，黃七俠正坐在南邊靠窗的位置上等著。

“來啦。“

“嗯，東西呢。“

“急什麼，先吃飯。“

“不是不用排隊嗎，我領了再來也不遲。“佘也道。

“那可就遲了，新鮮的夢庭湖豚，馬上就上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說話間，一名身著紅色長裙的風韻婦人便領著三兩少女前來上菜。

“湖魚飄香，又有美人秀色可餐，窗外嶽州風光，此情此景不喝上兩盅怎麼能行呢。“黃七俠調侃著向佘也挑眉示意。

佘也不再推脫，反正清心丸也不是非急著立馬要。

“七哥，您這菜可是給您上齊了。”

“勞煩我家小毓毓了，快來一同坐下，我給你斟酒，我敬你。”

“誰就成你家的了，你也不要亂說，再說了哪裏小了。“

說話的就是那領頭的婦人，雖說月歲在其身上還是留下痕跡，可風韻猶存，也是個實打實的美人兒，說話間不忘傲嬌的挺了挺胸。

“哈哈哈，是我說錯，不小不小，比魚頭大，大毓毓。“

“這位公子是？“毓毓不搭理他，轉身望向佘也問道。

“這是我兄弟，佘也。“

佘也倒也與黃七俠來過幾次，幾次都不是雲毓在店，所以也算是未曾見過。

嶽州的賒月酒館，共有四位嬌娘子，分別是‘鍾靈毓秀’，取字雲，故為‘雲鍾，雲靈，雲毓，雲秀’，由月主所賜，月主既是賒月酒館當代主事人。

“這位公子倒是長得英俊，可真真是讓人喜歡。“說話間，雲毓將左手輕輕搭在佘也的肩頭，右手則順勢在佘也的臉上一撫而過，直至胸前衣領。

佘也堂堂七尺男人哪能任其如此挑逗，右手攬其腰，向內作勢一推，左手順勢接住，反手將雲毓雙腳托起，一個轉身，便將雲毓抱在懷中。

“嗯~原來也是壞坯子，快放我下來。“雲毓一聲嬌哼，左右柔軟的拍在佘也胸前。

“兄弟好福氣，我這來了多少次了，可是連小毓毓的手都沒摸到過。“黃七俠端著酒杯插嘴道。

周遭客人都向這邊看了過來，雲毓此時竟然臉紅了，老狐狸也會臉紅，著實讓佘也沒有想到。

再鬧下去可就不體麵了，便將雲毓穩穩的放了下來。

“公子好雅興。“說罷，雲毓竟上前來幫佘也整理弄皺了的衣裳，惹得周遭酒客好一陣羨慕，完了便領著少女下樓而去。

“好咯你，你把賒月的小娘子給惹怒了，有你好果子吃，這事我可保不住你。“黃七俠調侃道。

“吃飯喝酒，哪來那麼多話。”

雲毓倒也不是真的生氣了，隻是多年來隻有她調戲那些臭男人的份，什麼時候自己弱過下風，被調戲不說，還被佔盡了便宜，但是佘也捏向她的那一手，確是讓她有些蕩漾，多少年了，未見如此出奇的手法，便在走時，於佘也耳旁低語了一番。

“拿出來吧，什麼寶貝。”杯酒下肚，佘也問道。

黃七俠看了看佘也，從胸前掏出一塊墨玉過來，其色重質膩，紋理細緻，雕琢工藝分作內外兩層，內層凸刻‘夜月’二字，外層採用鏤空工藝，雕琢著一條錦鯉在水浪中跳躍，追逐著前方的神龍，已是觸碰道神龍的尾巴，一魚一龍將內層的‘夜月’團團圍住，寓意著鯉魚化龍。

“什麼時候的事？“

黃七俠默不作聲，自顧自的喝著酒。

“說話啊。”

“你不是不讓我說話嗎。”

黃七俠還在傲嬌的把玩著酒杯，佘也沒好氣的斜眼望去，黃七俠立馬收住了不再作妖，解釋道：“哎，好了，誰讓爸爸愛你呢，分享給你的事當然是最新鮮的，昨晚上拿到的，還熱乎著。“

夜月令，便是賒月酒館的隱藏組織獵人夜的身份象徵，這是個普通人根本無從知曉的組織，儘管賒月酒館的消費並不算貴，卻也不是常人能進，哪怕是進了賒月酒館也無法從外表接觸到獵人夜。

獵人夜，既是一個賞金組織，權勢富貴之人，乃至江湖中人有任何需要解決的事情，都可以交給獵人夜，獵人夜在收取傭金後，便會將內容詳情釋出在獵人的賞金工作列上，各方能通過考覈進入獵人夜的靈修都能領取。

根據任務不同，領取的規則，要求和獎勵也是不同，初級的都是些簡單的任務，多是金錢賞金，可以多人領取。

而夜月令，則可以領取任何任務，組織也會派發特別任務，獎勵豐厚，獎勵內甚至會包含法寶，陣法，靈武，神器。

靈修或許有門路接觸到獵人夜，但想要得到夜月令，必須完成百件初級任務方可有機會領取一件專屬的隱藏任務作為考覈，考覈通過後便會發放夜月令。

普通的賞金獵人尚還是自由身，可做可不做，就當日常消遣。

可若持有夜月令，日後便算得上是獵人夜自己人，屬於組織的一部分，組織的命令不可違背。

對於常人來說，好也不好，好在有了足夠強硬的依靠，獵人夜的實力就等於賒月酒館的實力，隻會更甚，不好的便是從此身不由己了，哪怕是組織讓其殺了自己全家，也隻得埋頭按要求完成任務。

好在這類狗血的事倒也未曾發生過，佘也曾聽黃七俠聊到過內部的一些訊息，曾有個持有夜月令的夜月獵人，家族算是有些權勢，隻因個人喜好加入獵人夜。其家族得罪了北來的大官人，大官人自己人不方便出手，便找到組織，組織瞭解後，直接拒絕了此單買賣。

黃七俠拿到夜月令，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佘也也不知是該嘆息還是該祝賀，從本意上來說，他是不希望黃七俠在獵人夜陷入過深的。

“發什麼楞，還不快點恭喜我，敬個酒，再說點好聽的。”望著不說話的佘也，黃七俠說道。

“辛苦了。”佘也端起酒杯與其碰了碰，一飲而盡。

佘也看得出，黃七俠身上是帶傷的，進門時看其左右腿就有些不算明顯的不協調，在刻意的控製，想來就是任務中負傷的，奈何這是黃七俠自己的選擇，曾經因受傷佘也勸說過數次，佘也也是無可奈何，既然黃七俠不願說，那佘也也便不問了，畢竟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

“是挺辛苦了，這個月我就沒好好休息過，十天做成了四個賞金任務，這纔拿到的，今天得去花澗好好享受一番，你也要來啊。”

“我今晚有事，一會領完葯你先去，忙完我就過來。”

“什麼事？又去抓亡靈？”

“嗯。”

“要不要我去幫忙，雖然我很累，但隻要你佘也需要，我隨時候著。”

“不用，就一個小孩。”

兩人你來我往的，不多時，兩壺酒就已下肚，好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