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回家,小黃還等著我做飯呢,可不能耽誤……”
剛生病臥床那段時間,兒媳婦還回來照顧過陳山的起居,可日子久了,兒媳婦的耐心被消磨殆儘。畢竟,孩子還小,在城裡的家裡離不開媽媽的照料,她的情緒難免焦躁。這種情緒,漸漸也感染了兒子,兒子無奈之下,對陳山說道:“爸,咱家的情況您也知道,孩子冇媽帶不行,我讓媳婦隔三差五回來看您,行不?” 陳山躺在床上,微微顫抖著伸出胳膊,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又落寞:“罷了,罷了,你們去吧……”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深知 “久病床前無孝子” 的無奈。
兒媳婦走後,陳山拄著柺棍,仍舊每日強撐著早起,拖著虛弱的身子,給自己和小黃做飯。此時的陳山,精神萎靡不振,小黃也好不到哪兒去,整日無精打采,耷拉著耳朵,總是默默地趴在陳山的床前,眼神裡透著哀傷。整個家,彷彿被一層陰霾死死籠罩,除了陳山偶爾發出的一兩聲咳嗽,再無其他聲響,唯有時間,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緩緩流逝。
小黃的飯量越來越小,身體也一天天地消瘦下去,陳山瞧在眼裡,疼在心裡。而他自己的病情,同樣日益惡化,到後來,連抱一抱小黃都成了奢望。直到有一天,陳山預感自己大限將至,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把早已準備好的狗罐頭一個個拉開,一層一層地往狗盆裡添著飯,那些剩飯,都是小黃平日裡吃剩下的。小黃最愛吃這些罐頭了,可如今,它湊到跟前,隻是有一下冇一下地嗅著,偶爾吃兩口,直到最後一盒罐頭,也冇吃完。看著小黃這副模樣,陳山滿心難受,他囤了這麼多狗食,就是怕自己有朝一日下不了床,餓著小黃。
小黃似乎察覺到陳山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變得狂躁不安,在家裡亂撕亂咬,連房門都被它咬缺了一塊。病床上的陳山,有心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根本無力安撫。
在一個大雪紛飛、狂風驟雨的夜晚,陳山終於不堪病痛的折磨,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去了另一個世界。雪,下了整整一晚,小黃靜靜地趴在陳山漸漸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