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青西始 第四十一章種子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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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理想

先成家再立業。

我和良旌在某個休息日那一整天，我抓緊時間將促進融洽生活的遊戲變成正事的時候，彼此正**，我突然把他的套摘了，他頃刻駭然退後被我死死拉了回來。

冇睡醒的我繼續再戰說，親愛的，我要生個孩子。

良旌發熱的身心似乎更燙了，他透著紅暈的臉上的表情緩緩怔住了，片刻後他被我弄得迷迷糊糊隨著我行動，便低頭親吻著我，輕聲問我怎麼突然想生孩子了。

我斷斷續續地說，船到橋頭自然直行不行。

良旌答應行啊，但是他一邊配合我，一邊不安地屢次問我是不是真的？真的想好了嗎？趁他還冇把魔爪伸向我之前，後悔還來得及。

我擦擦彼此臉上的汗水，徹底睜開充滿愛意的眼睛，我們對視一會兒後，我眼神逐漸清明地盯著他，咬牙肯定道：“是真的，你儘管愛我。”

暗喜的良旌以為我生了孩子就能安心跟他過日子了，想必我轉去做文職的概率更大了，他再也控製不住感情努力地讓我懷孕。

夫妻備孕的期間，我和良旌一起把我原來的房間收拾了一下，裝扮成了一個簡單的嬰兒房。青子的東西我都眷戀地暫時收放起來了。

兩家的長輩來我們家裡做客時，看到嬰兒房的佈置，更放心我和良旌在備孕的大事了，於是大家冇事就不怎麼來打擾我們，最多送了不少他們的心意禮物過來，這些禮物有為即將到來的孩子準備的，有補償我的，也有想犒勞良旌的。

我倆做任務似的乾那事兒的時候，良旌其實看出來了我的不耐心，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不想生孩子了？不想的話，他很快可以停止的。

我解釋，我真的想生孩子了，為我們一起生下一個小孩，就是搞那麼久都懷不上，有些累了。冇乾這事兒之前，我充滿了期待，乾了以後覺得也就那樣，除了美妙來的時候確實美妙，最近倒是感覺冇什麼美妙了，可能雙方都疲憊了。

良旌哭笑不得地考慮，說真的，太頻繁了也不行，他承認自己心急，想在我變臉前，在我的同意下，及時一擊即中。

在我的解釋之下，我們終於休戰了，這期間他冇少幫我按摩痠痛的身上，日複一日做美食投餵我，甚至請假迎合我的假期陪我去海邊玩……他隻為了讓我放寬心，等我的情緒好了，也許孩子就來了。

我們順其自然地做那種事，不再是為了著急完成任務，隻忍到排卵期才釋放彼此想愛的念頭，激情在調整下逐漸恢複。他買了很多早孕測試紙，幫我測了又測，在我們某次同房十多天以後，好訊息在彼此的想象中如期而至。

為了確認這件事，眉眼帶笑的他又忙不迭拉著我去醫院做了檢查，測試紙冇有測錯，我千真萬確是懷了寶寶。

我真到了懷孕那一天，他和我整個人還是蒙著覺得不可置信，如同我和良旌領證時的神奇心情，總覺得自己還跟從前年少的歲數一樣，卻已經陷入結婚和懷孕的兩件大事中。

良旌喜不自勝數次抱著我轉圈圈，我提醒他彆把孩子摔冇了，他就穩穩妥妥地放下我，不管我做什麼，他都在旁邊如皇家守衛似的護著我。他倒是冇叫我辭職，而是勸我暫時彆出外勤了，我如常工作堅持了很久，直到我的孕肚大到穿不了警服，才調了崗位在辦公室裡做事。

全家上下為我懸著的那顆心總落下來了。

我懷孕的期間真如婆婆當初所說還算幸運，除了早期吐過幾次，後來吃嘛嘛香，但凡有空吃大家準備的健康零食，我那張嘴一天到晚都冇停過，害得周圍嘴饞的人都跟我的孕肚一樣變胖了。

我除了肚子鼓了起來，四肢比較圓潤勻稱，不瘦不胖，身材總算不那麼偏瘦了。

我和良旌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如果是兒子就叫昭朝，小名是昭昭和朝朝。如果是女兒，良旌為她取名昭荷，我堅持為她取名昭知，他知道那個字的用意，冇同我爭什麼。

他唯一與我爭辯的是，他本來是想讓女兒跟著我姓的，他說明明是我受苦冒著各種危險生孩子，怎麼能跟著他姓，他隻是享受了一下，就讓我懷胎十月飽受折磨。他不需要靠著姓氏保證孩子是他的，我和他那麼信任彼此，都是好人家，理當讓孩子隨母姓。

隻是我一想到將來的規劃，不忍心這個滿心期望我和他踏實過日子的男人以後要麵對的命運，算是補償他的，所以我執意讓孩子跟他姓——謝昭知。

我為女兒取的小名叫知知和小知。

桂鳳尊稱她為弗羅倫絲小小公主，爹成日夾著嗓子呼喚她小寶寶，徐懷瑾奶奶尖聲尖氣稱呼她是咱們家的掌上明珠——明珠寶貝，公公婆婆歡歡喜喜地叫她心肝兒小囡囡。

家裡有什麼好東西，他們都想方設法地堆到昭知的麵前和周圍，也不忘給我準備另外一份適合的禮物，就算他們看望孫子再心切，一定先來探望著關心我，再去慈愛地看孩子。

隻有良旌覺得，女兒有那麼多人疼愛，那他得將大部分的愛意都給我，弄得他們起初都以為他不喜歡女兒呢。

當我看著大家都如此熱愛家裡唯一的孫女，也非常關心我，我想起自己懷孕期間的艱難，以及生產當時的情況，覺得算是值了。

我整個懷孕到生孩子的期間，良旌忙前忙後地都一直照顧我，他從那些鄰居身上學到的照顧孕婦的經驗，果然都派上了用場。他帶著大肚子的我去上孕婦課程時，也比我學得專心，所有的知識差不多都記下來了，隻有枯燥的我在聽天書。

包括後來要給孩子半夜餵奶，都是他打著哈欠起床喂孩子奶粉，或者餵我用工具從自己身上提取的提前準備在冰箱裡的母乳。

良旌真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保姆，是超級奶爸。雖然有正經專業的保姆照顧我，還有桂鳳特彆期待小侄女，也心疼懷孕期間狀況百出的我，她總是跑來住下幫忙，但是良旌隻要在家凡事儘量親力親為。

我這個容易疲勞的孕婦，由大家照顧得減輕了一些痛楚和辛苦，我唯獨最怕生孩子的陣痛，生之前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為了儘快能下地，我選擇順產側切，就算打了無痛針還是極度疼痛，一陣一陣的痛苦包圍了我的身體，痛得我簡直想爬起來跳樓，乾脆一了百了。

因為我身下痛到麻木了，醫生活生生剪開我皮肉而側切之時，我竟然都冇什麼感覺。

生孩子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而且毫無尊嚴，是個不體麵的動物躺在那裡由醫生和護士幫助生產，連室內的燈光都彷彿在冷冰冰地審視我。

我在產房惱羞成怒地拚命生孩子，也對著陪我生產的良旌破口大罵，他溫暖握住我汗濕的顫手，頻繁地摸摸我的腦袋和臉頰，並顫抖應聲接住了我所有飆出來的臟話，很是同意我不堪入耳的叫罵聲。他甚至寬慰我說，我們再也不生了，等忙完這陣子，他馬上去結紮。

連謝昭知出生的時候險些有生命危險，他都冇改變過想要結紮的心態，他本來也覺得丁克的日子更好。

他是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男人，緊張愧疚地看著我從懷孕開始一路以來忍受了多少苦楚，我早期的噁心孕吐、中期的疲勞嗜睡、後期的尿頻尿急、尿路感染、內臟器官被擠壓、**脹痛、貧血頭暈倒地、下肢浮腫……數不清的副作用逼迫我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過，更彆說我在生產時忍受自己是畜生似的屎尿失禁……

汗漉漉的我虛弱地問良旌看到我這副不堪的模樣，將來和我還能同房下去嗎？

他一邊睜著充血帶淚的眼睛餵我吃東西，一邊非常肯定，他不會，因為他想像著躺在分娩床上的人是自己，他就已經能感同身受了，再說他照顧得我越仔細，也越能體會到我的百般不易。如果說他不想和我同房，那隻有一個原因，他不想讓我再懷孕了。

呼……孩子出生那一刻我鬆了一口氣，憔悴而虛脫的我本想放鬆閉目養神一會兒，但那口氣很快又倉促吃緊地提了起來。

小昭知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很久都冇有哭聲，這和婆婆當年第二個女兒的情況很像，不管醫生和護士怎麼折騰昭知，她都哭不出來，險些窒息夭折。

我們家不肯放棄，醫護人員也凝重而屢次試圖拯救新生兒，最後通過紮針的方式，小小的昭知終於哇一聲哭了出來。

在我生孩子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婆婆都快嚇得暈過去了，我聽大家說，她哭得比誰都慘，當她被護士和家人安撫得醒來後，也寸步不離守著我和孩子。

我還聽說我的生母素琴默默地來看了我幾眼，在我和孩子都平安以後，很快她就攜著二婚的丈夫阿連走了。反正我從小到大對她也冇什麼期待，我們隻是僅僅有血緣的萍水相逢的陌路母女。

我生母來了並冇有露出很緊張我的樣子，她隻是麵無表情剋製著自己，當她看見婆婆如此關心我，心裡放心了，所以繼續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爹是這樣說的。

婆婆甚至為了我跟素琴比較生分，素琴一直都是冇理不饒人的主，因著從前虧欠我，於是她退讓了甩臉色給她看的婆婆。

婆婆看不下去我那生母淡漠的言行舉止，明裡暗裡譏諷這個做媽的不知道心疼女兒生孩子。她惆悵地說起自己當初因為夭折的女兒，沉浸於喪女之痛中，對她的大兒子也不太關心，隻想讓兒子考個好大學找到好人家有個交代，後來兒子搬出去都不太回去看他們了，她才發現她錯了，錯得徹頭徹尾，她不隻為夭折的女兒傷心，也為冇得到多少關心的兒子愧疚了一生，心裡始終是空洞洞的，也覺得她冇資格叫兒子回去，就隨他了。

婆婆確信，她這個不合格的母親日後唯一能做的是，在補償兒子的同時，也把兒媳繼續當做自己的女兒對待，權當兒女雙全了，更何況作為過來人，她曉得兒媳所受的天大的生育之苦。她以前生孩子也被徐懷瑾奶奶好好對待過，她在這方麵很幸運冇受過婆家的冤枉氣，徐懷瑾老女士當初推己及人待媳婦關懷備至，如今她終於能把和諧的關心和愛繼續傳遞下去。

其實徐懷瑾奶奶當初被婆家折磨過，但她依然保持初心善良地共情兒媳婦和孫媳婦。或許這就是一個女人能影響三代人。

而素琴從頭到尾就說了一句話，是啊，冇資格。這個冷淡的女人說完，她就離開了醫院，後來我們再也冇有怎麼見過，我們這一生互相討厭而有緣無分。

關於產房外麵的事情，都是婆婆在我坐月子的期間來彌補良旌，愛屋及烏照顧我，專門向我透露的心裡話。爹也很感激婆家能把我當親生女兒對待，親家母衣不解帶地伺候我。

我生母素琴收養的孩子，我曾經引導過陰鬱的她，她的個性開朗好多了，一前一後默默幫著我們做些瑣碎的事，很快也一聲不吭地走了。這家人真是神出鬼冇。

我床前圍著好多人，卻覺得哪裡空蕩蕩的，隨後自己照舊想起來，啊，是忍春媽媽和青子姐姐不在了的緣故，她們看不見我遭遇辛苦又幸福美滿的時候，就算看見了，我也覺著遺憾，她們不能活著陪伴在我身邊了，以前我也冇來得及珍惜她們。

但是我在另一個地方看見了青子，我生出孩子的前一刻，莫名睡了片刻，做了個極短的白日夢，我夢見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緊張地等在一旁說，她要重新出生了，就投胎到我的肚子裡好了。她這輩子還想跟我做家人，叫我做了媽媽就千萬不許欺負她了，要變得好脾氣，不許凶她，不然她就要離開我。她在我耳邊唱著那首熟悉的讚歌，白光驟然閃過，有什麼光芒跳入了我身體裡，我就感覺肚子一癟，聽到了一聲她愛唱的哈利路亞，孩子突然間就生下來了。

我醒來以後就看到這皺巴巴的孩子哭不出來，憋得小臉紫紅，醫護人員翻來覆去地折騰新生兒，隻為了讓她快點哭出來。濕潤的孩子身上還有一條紅紅的刀疤似的胎記，然後我傻乎乎地相信，我的白日夢是真的，除了孩子犯錯得教育，這一世我一定不亂凶她。

順產比剖腹產術後恢複得時間快一些，但我坐月子坐了很長一段時間，還得綁收腹帶協助身體恢複健康，我不想將來落下嚴重的病根影響事業。

我以前就計劃最多隻生一個孩子，經曆過這一遭，我更確定此事了，不管謝家獎勵我多少金山銀山我都不生了。我休養的期間，自己除了在有精力的時候，能抱著繈褓中的小昭知逗一逗，親一親……其餘時候孩子都是大家輪流照顧。

良旌享有帶薪休假的半個月陪產期，否則他也手忙腳亂，兼顧不了家庭和工作。他也冇好到哪兒去，雖然這個男人滿眼都是我們，甘之如飴地照顧妻子和孩子，但是他也消瘦了一圈，眼睛裡疲勞的血絲總是消不下去。

我請他少操點心，一起特意安了監控，隨時檢視聘來的保姆如何照顧嬰幼兒，但隻要我們有空，都不願意當甩手掌櫃。保姆阿姨說，這是她帶過的最輕鬆的孩子，知知可乖了，不哭不鬨，經常笑，吃得好睡得好，她拉屎拉尿也規律。而且主人家都想自己照顧孩子，隻在冇空時才交給她，她都有些自覺白拿錢不太好意思了。

這個麵善心細的保姆是良旌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介紹過來的，所以總來探望我和孩子的全家上下都比較放心。

我隻有在產假這段時間能有很多時間陪伴昭知，有時候也和他們爭著帶孩子，大家都不願意處於恢複期的我過度勞累，總是想把昭知從我懷裡搶走，但誰都搶不走。

良旌不知該說我什麼好，他一麵心疼我不知道休養，一麵也覺得新生兒該和母親多接觸，無奈的他就隨我的意願了，隻囑咐我累了務必換班給他們帶孩子。

太陽明媚的一日，陽光暖和照得我懷裡的昭知昏昏欲睡，我乾脆利落地把她放在嬰兒床上，她從來不醒。反倒是他們小心翼翼地放下她，她才容易醒來，但她醒了也不大哭鬨，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觀察到笑出清脆的奶音。

我愜意地躺到了陽台上的搖搖椅上歇息，享受片刻安寧，良旌關好昭知房間的門，為我端茶倒水，也遞來甜而不膩的點心餵我吃。

和風吹拂著這段時間難得靜下來的兩口子，我看著空中緩慢漂浮的白雲，它們聚集在了一起變成了大雲朵。陽光下，我微眯著眼睛，開始啟口與良旌商量：“良方生，等昭知再大一點了，我要去報考麵試緝毒警察的崗位。”

良旌微笑喝茶的動作頓住了，他笑意漸失，緩緩凝重地轉頭，用那種既深愛又痛恨的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我，他很通透地說：“西子，原來你想生孩子，是抱著這個目的嗎？”

我不知說什麼好了，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我撩開鼻梁上的髮絲，微微點了點頭。我底氣不足地問道：“老公，你答應嗎？”

良旌一口氣喝完了濃茶，歎氣擱下杯子，苦笑著自嘲道：“真好啊，好啊，你還會找我商量，我以為你一向說都不說一聲，說一不二，自己做決定，也不顧及我的想法。挺好的，你現在還會想到我。你想去做緝毒警察，也挺好的……”

我先生那一聲聲真好和挺好的，都讓我不是滋味兒。我訕笑著坐到良旌的身邊，俏皮扯住他香氣撲鼻的襯衫，將一隻手按住他的脖子，試圖讓他平視著我。他稍微低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凝視著我，他沉靜如看不到底的水麵，就這樣神色不明地一直看著我。

良久，我打破平靜問道：“什麼意思？陰陽怪氣我嗎？”

他閉了一下眼睛後，再次睜眼終於露出剋製不住的難受情緒，他似乎做好了準備，耐心認真而善解人意地講道：“這麼危險的警種之一，你怎麼會想去做……我……不是……我真心想說你的夢想很好，很有勇氣，你征求我的意見，我也很幸福知足了，記得求婚的時候我就答應過你，不乾涉你的理想，你不用擔心我，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我在家裡等著你，我會永遠守護著我們的家，你在外麵不用操心家裡，我在後方操持一切，你就少操心些事……”

我悶重依靠在這個男人的懷裡，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娓娓道來：“我小時候看到緝毒警察被打死的新聞，還有他們抓捕毒販的畫麵，就在我心裡埋下了仇恨的種子。我做警察雖然是向姐姐學習，但我記得小時候填的夢想是做警察，冇看新聞以前，什麼都不懂的我隻是覺得警察很威風，看完新聞後的我定然不一樣，我一度取消了這個可怕而充滿磨難的夢想。冇料到長大後的我，因為姐姐那位啟明燈，因為大家幫助我的各種機遇，漸漸又拾起了這個遙不可及的理想……我真的很想做緝毒警察……保護我曾經受苦受難的祖國……絕對不能再讓毒品腐蝕中國人……”

那份理想，註定得讓我和他都在家庭裡一起理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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