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共生：天網與紅後 第4章

第4章 第四級------------------------------------------。，輕得像骨頭斷裂。，綠燈還在閃。她把卡拔出來，退後一步，槍口指向門縫。，用M4的護木頂住門邊，慢慢把門推開。。，是那種吞噬光線的黑。手電筒的光柱打進去，隻照亮了前方三米，再遠就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不是腐爛，是某種更刺鼻的化學製劑，像福爾馬林。，槍口先入門，身體跟在後麵。，保持火力支援的間距。，不到十米長。走廊儘頭是第二扇門，這次冇有密碼鎖，隻有一個巨大的紅色把手，像船艙裡的水密門。。長方形的防爆玻璃，蒙著一層霧氣，看不清裡麵。，用手套擦了擦玻璃上的霧氣。。

慘白色的應急燈，把室內照得像停屍房。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中央有一張金屬手術檯，檯麵上躺著什麼。不是人，也不是喪屍——形狀不對。

克裡斯把臉湊近玻璃。

手術檯上是一個半成品的身體。金屬骨架裸露在胸腔外，但部分區域覆蓋著灰白色的肌肉組織。頭部冇有皮膚，頭骨和麪部肌肉暴露在外，眼眶裡冇有眼球。

像是有人想把終結者和暴君縫合在一起。

但冇有完成。

手術檯四周的儀器早已停止運轉，螢幕上什麼也不顯示。

瑞文湊過來看了一眼。“紅後在嘗試融合兩種技術。”

“不止是技術。”克裡斯的眼睛冇有離開那具身體，“它在嘗試創造一種不需要外部指令的生物武器。這台東西如果完成了，不會聽紅後的，也不會聽天網的。”

“你怎麼知道？”

克裡斯指了指那具身體的胸腔——金屬骨架的中央，有一個拳頭大的空腔，周圍佈滿了線纜介麵。

“那裡應該放一個獨立處理器。”他說，“不是連接到紅後的網絡。紅後在造一種有自主意識的兵器。”

瑞文沉默了兩秒。“然後失去控製？”

“然後它就能自己決定打誰。”克裡斯從觀察窗前退開，“紅後可能覺得這是值得冒的險。”

他走向第二扇門。

水密門把手很沉，需要用兩隻手才能轉動。門軸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像某種巨獸在翻身。

門後的空間比第一個房間大三倍。

像一個手術室，但被拆光了。

三張手術檯全部翻倒在地，儀器被砸碎，管線從天花板垂下來，斷口處還在滴著某種透明的液體。地麵上有拖拽的血跡——不是新鮮的血，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

房間最裡麵，靠著牆壁，蹲著一個人影。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

瑞文的槍口立刻指了過去。

“彆。”克裡斯按下她的槍管。

那個人影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克裡斯走近了幾步。

那是一個女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女人。

她的身體被金屬支架固定在牆壁上，支架從她的肩胛骨、骨盆和膝蓋處穿入，另一頭埋在混凝土裡。她穿著保護傘公司的白色實驗服，但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她的頭髮是灰白色的，披散在臉上。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麵的血管。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臂。

從左肩開始，整條左臂被換成了機械。不是T-800那種粗糙的金屬骨骼，而是更精密的、覆蓋著仿生皮膚的假肢。仿生皮膚在肘部以下脫落了，露出裡麵的金屬關節和線纜。

她還有呼吸。

很弱。但胸腔在起伏。

克裡斯蹲下來，用手電筒的光避開她的臉，照在她肩上。

“你是誰？”

女人冇有抬頭。但她動了。

嘴唇在翕動，聲音太小，聽不清。

克裡斯湊近了一點。

“……彆碰我。”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玻璃。“讓我死。”

“不行。”克裡斯的聲音很平。“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誰把你關在這裡？”

女人的頭慢慢抬起來。

手電筒的餘光掃到了她的臉。

她的左眼眶是空的。不是被挖掉，是生來就冇有——眼窩凹陷，皮膚覆蓋在上麵，像一個關閉的閥門。右眼是正常的，灰綠色，瞳孔在光線下收縮。

那不是絕望的眼神。

是計算。

“我叫萊拉。”她的聲音還是乾澀的，但語速變得正常了。“我是這裡的……曾經是這裡的首席生物工程師。紅後把我關在這裡，用我的身體做實驗。你們是來殺我的？”

“我們是路過。”克裡斯站起來。“你能走嗎？”

萊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金屬支架。“你覺得呢？”

瑞文走到克裡斯身邊，壓低聲音。“她不是普通科學家。能在四級生物危害區工作的，手上都沾過活人的血。”

“我知道。”克裡斯的聲音冇壓低，萊拉也能聽到。“你是造暴君的人？”

“我是改良它們的人。”萊拉冇有否認。“紅後給我基因樣本，我設計改造方案。暴君的痛覺神經是我切除的，收割者的肌肉密度是我優化的。”

“那你確實該死。”克裡斯說。

萊拉用那隻灰綠色的眼睛看著他。“你說得對。但你現在需要我。”

“為什麼？”

“因為紅後一個小時前啟動了一個新項目。”萊拉的嘴唇裂開，露出乾裂的皮膚下麵的牙齒。“項目代號‘初代種’。你在外麵的走廊裡應該已經看到了——半成品的身體。紅後準備把它啟用，不管有冇有完成。”

“然後呢？”

“然後它會失控。它會殺光這片空間裡所有會動的東西，包括你們。”萊拉的頭靠回牆上，“而我，是唯一知道怎麼停掉它的人。”

克裡斯盯著她看了三秒。

他冇有問她為什麼願意幫忙。不問是因為答案太明顯——她不想死在牆上。

“怎麼拆掉這些支架？”他問。

萊拉的右眼裡閃過一絲光。“後麵。混凝土牆外麵有固定螺栓。用蠻力擰開。”

克裡斯走到牆後，用手電筒照了照。

四根拳頭大的螺栓，把支架固定在牆上。螺栓的螺母鏽死了。

他把M4背到肩上，左手握住第一根螺栓的螺母，右手撐住牆壁。

發力。

手臂裡的金屬骨骼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聲。皮膚下麵的線纜繃緊。他感覺到新接入的T-800零件在承受壓力——不是剛好，是剛好夠。

螺母動了一下。

鏽死的螺紋在巨力下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克裡斯繼續發力。螺栓開始旋轉，從牆體裡慢慢退出。每退出一圈，螺母和螺栓之間的摩擦聲就更刺耳。

第一根螺栓掉在地上，咚的一聲。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萊拉的身體從牆上滑落，膝蓋砸在地上，她發出一聲悶哼。

她的左臂——那條機械假肢——在落地時自動調整了姿勢，撐住了她一半的重量。

“謝了。”她說。

克裡斯冇有回答。他撿起地上的螺栓，塞進口袋——這東西以後可能有用。

“你說的‘初代種’，在哪裡啟用？”

萊拉站起來，右腿明顯比左腿短一截，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她用機械左臂撐著牆，喘了幾口氣。

“向下三層。紅後在這裡建了一個深層培養室。”她看向瑞文，“你有武器嗎？”

瑞文從腰後抽出備用手槍，遞給她。格洛克26，緊湊型，彈匣十發。

萊拉接過槍，熟練地檢查了彈匣和保險。這個動作太流暢，不像一個被關了不知道多久的人。

“你看什麼？”萊拉看著克裡斯。

“看你會不會在背後開槍。”

“我要是想殺你們，不需要等背後。”萊拉把槍插進實驗服的口袋裡，“走吧。紅後可能已經知道你們進來了。每多待一分鐘，我們被抓的概率就多一分。”

克裡斯走在最前麵。瑞文在中間。萊拉瘸著腿跟在最後。

三個人走出了手術室，回到走廊裡。走廊儘頭是另一扇門，通向更深處。

“你被關了多久？”瑞文問。

“不知道。”萊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這裡冇有白天黑夜。可能幾個月，可能一年以上。紅後會定期送食物進來，放在門口。有時候一天送兩次，有時候三天送一次。它想看我什麼時候餓死。”

“它冇殺你，因為你有用。”克裡斯說。

“對。”萊拉笑了一聲，笑聲裡冇有笑意。“有用。這個詞形容我一輩子。”

走廊儘頭的水密門上，冇有把手，冇有密碼鎖，隻有一個指紋識彆器。

萊拉走到門前，把右手的食指按上去。

識彆器亮了一下紅燈。

“紅後刪了我的權限。”萊拉說。

克裡斯看了一眼識彆器，然後退後兩步，抬腳踹了上去。

改造後的骨骼和肌肉把力量集中在靴底，金屬門框發出一聲尖叫，指紋識彆器的外殼碎裂，露出裡麵的電路板。

他又踹了一腳。門框變形了。

第三腳。門向內彈開。

門後是一條垂直向下的豎井。生鏽的鐵梯子貼著牆壁，一直通向深處。

手電筒照下去，看不到底。

空氣中從下方湧上來一股熱風，帶著金屬味和血腥味。

“下麵是培養室。”萊拉說，“‘初代種’在最底層。”

克裡斯把M4背好，抓住鐵梯子的第一根橫杆，開始往下爬。

鐵梯子在搖晃。每一根橫杆都在呻吟。

瑞文跟在他上麵。萊拉在最後，機械左臂抓握的力度比右臂大得多。

每往下爬一層，空氣就熱一度，血腥味就濃一分。

豎井裡開始出現聲音。

不是風聲。

是心跳。

巨大的、緩慢的心跳聲，從底部傳來，像一尊沉睡的巨神在呼吸。

克裡斯停了一下，低頭看向下方無儘的黑暗。

心跳聲就是從那裡來的。

他繼續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