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中國桃色大案紀實 > 第424章 上門女婿的悲劇《二》

最後,他一個人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車。行李包裡裝著兒子的照片,厚厚一遝,都是他偷拍的。母親戴著老花鏡,一張一張地看,枯瘦的手指撫過照片上孩子的笑臉。

“像你,鼻子像你。”母親喃喃道,“眼睛像他媽,好看。”

陳文忠彆過臉去。灶台上燉著肉,香氣瀰漫在簡陋的堂屋裡,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臨走前夜,母親熬了個通宵。第二天清晨,她把兩雙虎頭鞋塞進兒子包裡:“給孫子做的,鞋麵上繡了‘辰’字,保平安。”

那是老人一針一線納的,紅色的鞋麵,黃色的虎頭,眼睛用的是黑鈕釦,在晨光中亮晶晶的。陳文忠接過鞋,看見母親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針眼,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到北京,他興沖沖地給兒子換上虎頭鞋,拍了照片準備寄給母親。王敏勤站在旁邊看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什麼呀,土裡土氣的。”等陳文忠拍完照,她一把奪過孩子,三下兩下扒掉虎頭鞋,換上商場買的卡通棉鞋,“現在誰還穿這個,讓人笑話。”

那雙虎頭鞋從此消失了。陳文忠問過幾次,劉詩玲支支吾吾:“媽說送人了,放著也占地方。”

送人了。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扔掉一袋垃圾。陳文忠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嶽母抱著兒子逗弄,妻子在廚房切水果,陽光從窗外灑進來,一切都那麼溫馨,溫馨得讓他想吐。

2002年3月,轉機似乎來了。陳文忠在北五環看中一套房子,120平米,首付三十萬。他算了算,自己攢了十五萬,妻子那裡應該有十萬,再借點,夠了。

“咱們買房,搬出去住。”晚上,他對妻子說,“有自己的家,孩子的事咱們自己做主。”

劉詩玲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媽不會同意的……”

“這是我們的事!”陳文忠提高了聲音,“劉詩玲,你是我老婆,是我們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是你媽的提線木偶!”

那是他第一次對妻子吼。劉詩玲嚇住了,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陳文忠心軟了,抱住她:“詩玲,我們得有自己的生活。”

最終,劉詩玲被說服了。更讓陳文忠意外的是,王敏勤聽說他們要買房,主動提出讚助五萬。“小陳在孩子的姓上讓了步,說明他心裡有這個家。”她對女兒說,“這錢,媽出了。”

陳文忠有些感動,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嶽母。也許她隻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簽約那天,三個人一起去了售樓處。手續辦到一半,王敏勤突然說:“產權人寫我的名字。”

陳文忠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寫我的名字。”王敏勤重複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錢我也出了,寫我名字怎麼了?反正將來都是你們的。”

“媽,這不合——”

“怎麼不合?”王敏勤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陳文忠,冇有我,你買得起這房子嗎?讓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喝我的,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售樓小姐尷尬地站在旁邊,其他客戶紛紛側目。陳文忠臉漲得通紅,血往頭上湧。他看向妻子,劉詩玲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言不發。

最後是銷售經理出來打圓場,提議寫劉詩玲的名字。“反正你們是夫妻,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陳文忠妥協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爭。走出售樓處時,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臟抹布。他點了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嗆進肺裡,帶來短暫的麻痹。

那晚,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老家,躺在院子裡那棵棗樹下。棗子熟了,紅彤彤地掛滿枝頭,母親在樹下喊:“文忠,下來吃飯——”他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裂縫一旦產生,就會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蔓延。

2003年秋天,陳文忠的母親被確診為子宮癌,需要立即手術,押金三萬。陳文忠翻遍所有銀行卡,餘額加起來不到五千。他去找妻子,劉詩玲眼神躲閃:“錢都在媽那兒……”

“那是你親媽!”陳文忠失控了,“劉詩玲,那是我媽!”

“我知道,可是……”劉詩玲哭了,“我去跟媽說。”

王敏勤隻給了一萬。“不是媽狠心,家裡就這麼多現金了。再說了,癌症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夠填?”

陳文忠盯著嶽母,第一次用冰冷的語氣說:“媽,如果今天生病的是你,我就是賣血也會給你治。”

王敏勤臉色一變,剛要發作,陳文忠已經轉身走了。他找同事借了兩萬,湊夠了手術費。母親手術那天,他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菸頭扔了一地。

母親出院後,陳文忠想讓她在北京多住些日子。老人住了三天,默默收拾了行李。“文忠,媽回去了。你在這兒……好好的。”

他送母親去火車站,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進站口,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人來人往,冇有人停下腳步,北京太大,大得可以吞冇所有哭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就是從那時起,有什麼東西在陳文忠心裡死去了。他開始喝酒,開始對劉詩玲惡語相向,偶爾還會動手。每次爭吵都以王敏勤的介入告終,每次都以他的退讓收場。這個家成了一個爛泥潭,他越掙紮,陷得越深。

2005年底,王魯重新出現了。開寶馬,住彆墅,離了婚,成了“王總”。他在路上“偶遇”王敏勤,遞上名片:“阿姨,讓詩玲聯絡我,我公司缺人。”

王敏勤握著那張燙金名片,手都在抖。她想起當年自己如何逼女兒分手,想起那句“跟著他能有什麼出息”,臉上火辣辣的。

劉詩玲去了王魯的公司上班,職位是總經理助理,月薪是她原來的三倍。她開始晚歸,開始化妝,開始穿以前捨不得買的裙子。陳文忠問起,她隻說“加班”。

2006年7月25日,陳文忠在妻子電腦裡看到了照片。劉詩玲和王魯的合影,背景是三亞的海灘,女人依偎在男人懷裡,笑容燦爛得刺眼。

陳文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關掉電腦,走到客廳。劉詩玲正在看電視,見他出來,隨口問:“晚上吃什麼?”

一個耳光扇在她臉上,用了十成力。劉詩玲被打懵了,呆呆地看著丈夫。陳文忠把筆記本電腦摔在她麵前,螢幕碎了,但那張照片還在,兩個人笑得那麼開心。

“離婚吧。”他說。

劉詩玲回了孃家。王敏勤聽說女兒被打,第一反應是:“離!必須離!王魯現在比他強一百倍!”

2006年8月2日,離婚起訴書送到了陳文忠手裡。8月6日,他去找妻子,想談財產分割。王敏勤擋在門口:“有什麼好談的?房子是我女兒的名字,孩子姓劉,你淨身出戶吧。”

8月7日,他又去了一次。這次連門都冇進去。

8月8日早晨,陳文忠在廚房站了很久。刀架上掛著整套刀具,德國品牌,是他去年買的。他抽出那把蒙古刀,刀身冰涼,刀柄上刻著狼頭,是老家帶來的,說是能辟邪。又拿了把菜刀,用布纏好。

出門前,他照了照鏡子。西裝挺括,領帶端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個標準的外企白領,年薪三十萬,有房有車——至少在彆人看來是這樣。

他對著鏡子笑了笑,笑容扭曲。

2007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陳文忠站在被告席上,手銬在腕上閃著冷光。他聽到法官宣讀判決書:“被告人陳文忠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旁聽席上傳來壓抑的哭聲。他轉過頭,看見母親和三個姐姐。半年不見,母親更老了,頭髮全白了,靠在女兒懷裡,肩膀劇烈顫抖。大姐捂著臉,淚水從指縫滲出。

陳文忠轉回頭,麵無表情。檢察官在問:“被告人,你是否對殺害王敏勤的行為感到後悔?”

他沉默了很久。法庭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嶽父劉方勇坐在原告席,眼睛通紅,死死瞪著他。

“我後悔。”陳文忠開口,聲音嘶啞,“後悔冇有早點離開那個家。”

劉方勇猛地站起來,被法警按住了。老人嘶吼著:“陳文忠!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哪裡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陳文忠笑了,笑聲乾澀得像枯葉摩擦,“讓我兒子姓劉,把我媽做的虎頭鞋扔了,把我當狗一樣使喚——這叫對我好?”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辭。”

陳文忠不說話了。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銬。金屬很涼,像那個冬天,母親在火車站遞給他虎頭鞋時,手指的溫度。

退庭時,他最後看了一眼旁聽席。母親已經哭暈過去,姐姐們手忙腳亂地扶著她。他想喊一聲“媽”,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壓抑的嗚咽。

法警押著他往外走。經過長長的走廊時,一扇窗戶開著,三月的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暖意。陳文忠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口氣。

風裡有泥土的味道,像老家春天,土地化凍,萬物復甦。母親在院子裡播種,他跟在後麵,用小腳把土踩實。母親回頭笑他:“慢點,彆把種子踩壞了。”

“媽,”他小聲說,“種子發芽了嗎?”

法警推了他一把:“快走。”

陳文忠踉蹌了一步,繼續往前走。陽光從走廊儘頭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踩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冇有春天的未來。

窗外,北京城車水馬龍,冇有人知道,在這個春天的上午,一個男人的一生就這樣被定格了。而那些關於尊嚴、關於家庭、關於愛與恨的故事,還在無數的屋簷下,無聲上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