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大師 第四章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在越秀區老式住宅區中，夏澤揹著揹包穿梭在陰暗狹窄的巷道中，與坐在門口的鄰居們打招呼。這是夏澤出生長大的地方，有些鄰居已經搬出去了，而夏澤一家仍然住在這裡。他在巷道中穿梭了幾分鐘，從一道小門上了樓梯。

“媽，我回來了。”夏澤把揹包放在陳舊的沙發上，向陽台的方向喊道。

“小澤，我等一下要去開檔，留了飯給你，在廚房。”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從陽台傳出來。

“死衰仔天天去踢球，一點都不知道你媽撫養你的辛苦，喂狗也比養他好！”一把蒼老的聲音從同樣從陽台傳來，那是夏澤的爺爺夏金華。他在陽台幫李母準備麻辣燙攤檔的東西。

在夏澤五歲的時候，曾經是職業球員的父親，因為踢假球和賭博，被債主逼得跳樓自殺。

半年之後奶奶抑鬱而終，而接連失去兩名至親的打擊，也讓夏金華中風住院，從此半身癱瘓。

本來好好的一個家，頓時分崩離析。

因為足球而導致親人逝世，家庭劇變，夏金華從此痛恨足球。儘管夏澤表現出來的足球天賦極高，他也不讚成夏澤繼續踢球。

幸好母親對夏澤極力支援，加上父親生前所積累下的關係，夏澤跟弟弟夏濤纔能有機會足球學校，依然保持著成為職業球員的希望。

夏母當時要照顧半身癱瘓的夏金華，還要撫養五歲的夏澤和一歲的夏濤，生活十分不易。

從打零工到擺地攤，所有底層的工作她都幾乎做過。夏金華對夏澤隻顧著踢球，既不好好讀書，也不幫助媽媽乾活十分不滿，所以經常罵夏澤。

夏澤並直接無視爺爺的嗬斥，這麼多年來早就習慣了。洗澡吃飯之後，便回到自己和弟弟的房間。

夏澤和爺爺、母親、以及弟弟一起住在這間五十平方左右的房子，房子還是他父親作為職業球員時買下的，已經有二十年曆史了。

他們兩兄弟的房間大概就十來平方，放了一張雙架床，其餘的地方都擺滿雜物。

“嗯？這是什麼？”

夏澤把東西放好，準備睡一下午覺的時候，卻在淩亂的衣物間看見一個白色的藥瓶。

將藥瓶拿起來，上麵寫著“安眠藥”三個字，裡邊還有一半的藥片。

家裡隻有爺爺夏金華需要藉助安眠藥入睡，可是他的藥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

難道是？

隻是一瞬間，夏澤就將事情串聯了起來，立即走到陽台，向爺爺夏金華大聲質問：“你昨晚在我的水壺裡放了安眠藥！？”

夏金華似乎冇有聽見夏澤的質問，帶著一副老花眼鏡，端坐在輪椅上，用粗糙的手穿著魚蛋串。

“小澤，不可以這樣跟爺爺說話！？”李春花不滿地嗬斥一句。

“媽，我昨晚明明很早就睡了，而且鬧鐘也調了，可是今天早上就是醒不過來，差點錯過了一場重要比賽。”

夏澤拿著藥瓶對李春花說道：“我本來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但是我剛纔在房間裡麵找到這瓶安眠藥，肯定是他故意把安眠藥放在我的水壺裡，好讓我睡過頭。”

李春花接過藥瓶，上麵有熟悉的醫院蓋章，歎了一口氣向夏金華說道：“公公，這是真的嗎？”

夏金華停下手上的工作，抬頭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夏澤，道：“冇錯，是我做的，你有書不好好讀，就去打工掙錢！踢球能夠賺到錢嗎？整天隻顧著玩！”

聽到這話，夏澤心中怒氣更甚。我在玩嗎？我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得更好，才努力踢球。而且踢球也是我的夢想。

除了踢球之外，我還去做兼職，什麼時候隻顧著玩了？

“你放心，這個家我來養！”夏澤看著爺爺一字一句地說道，此時他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

城區的一家麥當勞內，夏澤穿著工作服給客人點餐。從高中開始，他就在這家麥當勞兼職幫補家用。每天放學訓練結束後、週末、假期，他都會在這裡打工賺錢。

現在雖然是暑假，但是下午客人並不多，夏澤向一旁的同事錢小安道：“小安，你知道從廣州坐飛機到葡萄牙要多少錢嗎？”

“葡萄牙的話應該要5000左右吧。咦，你要去葡萄牙嗎？”夏澤身旁一個160左右的可愛女生答道，她也是暑期來這裡做兼職的學生。

“冇什麼，我隻是隨口問問。”夏澤隻是笑了笑，並冇有回答。錢小安也冇有追問下去，因為有客人來點餐了。

“你好，唔該要一份薯條，兩杯中可樂和一個原味甜筒。”一把洪亮的聲音從點餐檯前麵傳來。

錢小安抬頭一看，一名高大的年輕人正傻笑地望著自己。

“都這麼大塊頭了，還吃這麼多，你吃不胖的嗎？”錢小安揶揄道。

自從夏澤在這裡兼職之後，張衛經常來找他，即便是經理也都認識這個接近1米9的傻大個。

“就是因為能吃才能長得高，快，有美女在等我。”

錢小安向張衛身後望去，看見王小琳在一張桌子上坐著，正托著下巴含情脈脈望著夏澤。

錢小安連忙用手肘捅了捅夏澤的腰部，示意他看前麵。夏澤抬頭一看，正好與王小琳的目光碰上

王小琳見夏澤發現了自己，臉上一紅，隨即招夏澤過來。

夏澤見狀，連忙讓一位同事頂了自己的位置，拿著一塊抹布，走到王小琳的桌前，擦著桌子低聲說：“你們來這裡乾嘛？”

“我打電話問過了，特諾尼奧的確是馬裡迪莫俱樂部的球探，他最近一個月在中國度假。”王小琳同樣低聲說道。

這時，張衛也拿著東西過來了，夏澤冇有桌子擦，隻好擦一旁的花盆和圍欄。

“那我們球隊那邊怎麼說？”

“我問過教練和老爸，他們都說你們如果有機會去試訓的話，俱樂部會支援，不過需要官方檔案才能夠讓你們去葡萄牙試訓。”王小琳繼續說道。

“我問過我爸媽了，他們覺得如果有機會的話，會支援我去試一下。夏澤，你決定了冇有？”張衛邊吃薯條邊問夏澤。

“額……我還不知道。”夏澤顯得有些猶豫。

幾天前在與爺爺的爭吵中，他的確是下定決心要去闖一闖。但從錢小安口中得知去葡萄牙要那麼大一筆錢之後，他就有些猶豫不定了。

“我有一些私房錢，可以先借給你。”王小琳小聲地問道。她知道夏澤家裡環境不好，一直都不願意提這些事情。但此時卻冇辦法不提。

“不用了，我自己會想辦法搞定的。”夏澤想也冇想就拒絕了王小琳的建議。

自己跟她是男女朋友不錯，但正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更不能要她的錢。

“我認識他這麼久，每次說到錢他就會找藉口離開，扭扭捏捏不像男人。”張衛在一旁吐槽道。

“那是因為他不想欠彆人的，不想欠錢，更不想欠人情。人窮誌不短，我覺得這樣纔是男子漢的作為。”王小琳帶著仰慕的眼神望著夏澤。

“愛情會矇蔽人們的眼睛，果然說的冇錯。”張衛望著王小琳發春的樣子，在心裡暗暗說道。

……

下午，在廣州富力俱樂部的會客廳中，王小琳和張衛坐在一邊，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富力俱樂部的副經理王靖存。

“小琳，我們不管夏澤就跟特諾尼奧交涉，會不會不太好啊？”張衛低聲對身旁的王小琳說道。

“彆擔心，我們現在先和特諾尼奧談好去試訓的細節，他肯定想去試訓的，如果隻是因為錢的問題，我先幫他出。現在先交涉好了，等檔案出來了，就算阿澤再不願意也要飛一趟葡萄牙。”王小琳低聲解釋道。

剛說完，富力俱樂部的秘書便領著一位外國中年人走進會客室，他便是那天與王小琳他們交談過的特諾尼奧。王靖存看見特諾尼奧進來，主動上前和他握手問好。

今天特諾尼奧並冇有像那天看比賽的時候那樣，穿著短褲拖鞋T恤，而是一身筆挺的西裝。他與王靖存握手後，也與王小琳和張衛打招呼。一番客套之後，雙方便按主客坐下。

“特諾尼奧先生，聽說你對我們俱樂部的兩位年輕隊員感到興趣，我覺得很欣慰。”王靖存用流利的英語向特諾尼奧說道。

“叫我若奧就行了。”特諾尼奧謙遜地說道：“那天我看了他們的比賽，他們給我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夏澤……”

說到這裡，特諾尼奧向會客廳四周望了一下，似乎現在才發現夏澤冇有在場，驚訝地說道：“哎，怎麼冇有看見夏澤？”

“是這樣的，夏澤他今天有事情，不能來了，他托我想代理他的事情。”王小琳答道。

“哦，原來如此。”特諾尼奧恍然大悟。

“若奧，如果你想帶夏澤和張衛到葡萄牙試訓，我們俱樂部很願意讓他們前去。但是因為他們兩個都還未成年，我們需要有馬裡迪莫俱樂部的官方檔案才能夠放行。”王靖存有禮貌地說道。

“這個冇問題，請問可以借你們這裡的電話和傳真機用一下嗎？我給俱樂部打電話，讓他們把試訓檔案傳真過來。”特諾尼奧爽快地說道。

“冇問題，這邊請。”王靖存聽到對方竟然如此爽快，他心情也變得開朗。這一次雖然皇馬和曼聯的教練冇有看上自己的隊員，可是竟然有葡超的球隊主動提出讓俱樂部的隊員去試訓，無疑比以商業合作的形式送球員去豪門試訓更為令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