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權盯著自己銀行賬戶裏那個明晃晃的“0”,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好吧,其實是裝的。
她現在隻恨自己為什麽沒真的暈過去。要是真暈了,就不用麵對這個慘痛的事實了。
溫玉權咬牙切齒地想:老天奶,我根本就不是你親孫女!
回想起昨天,一切都還像一場荒誕離譜的噩夢。
昨天是室友嚴嵐生日。她難得豪氣衝天,壕擲千金,請全寢室的人去了學校旁邊一家新開的餐廳大吃一頓。飯後還嫌不夠盡興,又拉著大家去了KTV續攤。
偏偏就在KTV裏,嚴嵐刷某點評軟體時,看到一個團購套餐:十二瓶罐裝雞尾酒,隻要99.8。
她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下單,大手一揮:“姐妹們,今晚不醉不歸!”
這句話,隻有從來沒喝過酒的溫玉權一個人聽進去了。
她謹慎地開了一瓶,先試探著抿了一口。甜甜的,果香濃鬱,幾乎嚐不出什麽酒味。於是她很快放下戒心,一瓶接一瓶地灌了下去。
喝到第五瓶的時候,她的記憶就徹底斷片了。
據室友們事後回憶,溫玉權喝完之後,先是眼神發直,接著“咚”地一下倒在沙發椅上,不省人事,嚇得她們當場魂飛魄散,趕緊拿起手機準備撥急救電話。
結果號碼還沒撥出去,溫玉權又突然詐屍般坐了起來,神情恍惚地說自己要出去透透氣。說完,連外套都沒拿,推開門就往外走,一頭紮進零度的夜風裏。
室友們哪敢讓她一個人亂跑,連忙追了上去,生怕她出什麽事。
溫玉權就那樣直挺挺地沿著街邊往前走,步伐堅定得像是要去執行什麽重大使命。走到一家彩票店門口時,她忽然停住腳步,猛地轉過頭,一臉鄭重地對室友們說:
“其實我是財神爺轉世,你們信嗎?”
室友們當然不信。
但麵對一個醉鬼,講道理顯然沒有意義,於是隻能敷衍地點頭附和:“對對對,是是是,嗯嗯嗯,你是你是。”
嚴嵐一邊搓著手一邊去拉她:“財神爺,我們還是先回寢室睡覺吧,這大冬天的,外麵多冷啊。”
“我不。”溫玉權甩開她的手,神情莊嚴得近乎神聖,“本財神爺財運到了,我要去買彩票。”
說著,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17563.36。
下一秒,她豪氣萬丈地衝著彩票店老闆一揮手:“老闆,下注,買17563.36的彩票。”
旁邊的室友們當場嚇傻了,趕緊撲上來攔她。
可溫玉權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就躲過了前來阻攔的傅見晴,還雙手捂住耳朵瘋狂搖頭,嘴裏理直氣壯地嚷嚷: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傅見晴被她氣得血壓飆升,轉頭就走:“行,你最好真是財神爺。”
最後,溫玉權成功買完了彩票,捏著那張承載她全部身家的小紙片,神誌再次離家出走,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嚴嵐身上。
嚴嵐欲哭無淚,隻能和剩下的室友李文殊一起,半拖半扶地把這位“財神爺”帶回寢室。
而現在,第二天清晨,徹底清醒過來的溫玉權坐在床上,整個人都像被雷劈過一樣,半天回不過神。
她的天,塌了。
傅見晴靠在一旁,見狀冷哼一聲:“活該,報應來了吧。”
溫玉權立馬從床上躥下來,滿臉諂媚地湊過去:“對不起嘛,好晴晴,昨天那真的不是我本人,我是被奪舍了。”
傅見晴麵無表情:“我哄不好了,除非你給我帶一份西區食堂的黃燜雞米飯。”
聽到“黃燜雞米飯”幾個字,溫玉權想起自己歸零的餘額,整個人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半截。
她沉痛地改口:“昨天就是我本人。黃燜雞米飯,撒喲娜拉。”
傅見晴本來還想繼續懟她,結果一看她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忽然又有點不忍心了。
畢竟,她這位好室友的全部身家,現在都寄托在那張薄薄的彩票號碼紙上。
於是傅見晴清了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經地說:“哈哈,那我給財神爺供奉一份黃燜雞米飯,財神爺會高興嗎?”
溫玉權立刻端起架子,抬了抬下巴:“甚好。若是中辣,再加一份金針菇,財神爺會更加歡喜。”
“滾一邊去。”
傅見晴笑罵著推了她一下。
下一秒,兩人都沒忍住,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