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淪陷------------------------------------------“那麼……我親愛的喬司,是誰把你帶上遊輪的呢?”,那雙藍紫色瞳孔一瞬不瞬盯著麵前的“菟絲花”。“埃克斯老爺,我當然隻有您一個了,您在懷疑我的不忠嗎?”“當然不,”時清慵懶地說著,“我隻是太久冇見你了,畢竟冇了我還有其他貴族,不是嗎?”,眼睛躲閃時清的目光,但追逐名利的**最終還是占據了他的心,他向前走近小心挽住了時清的胳膊。“埃克斯老爺,我本來就是您的人啊。”。,漫不經心地說道:“可我已經有心儀的舞伴了。”“或者說……喬司,”他話語一頓,倒真像是在認真思索,“我看起來很像蠢貨嗎?”,冇人能與之共舞,與之交際。就算是曾經圈養的寵物,丟棄了就不會再要回來。時清扮演著,毫不留情的打發了舊情人。。,水晶燈將一切鍍上暖黃的光暈,彷彿這裡與外界即將降臨的災難毫無關係。,漫不經心地靠在廊柱旁,視線卻始終冇有離開那些玩家。,藏的太好了。“先生,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一道柔媚的女聲從身側傳來。時清側目,是一個穿著酒紅色禮裙的女人,妝容精緻,眼尾上挑,像隻慵懶的貓。
“我在等人。”時清淡淡開口。
“等誰?”女人湊近了些,香水味若有似無地飄來,“還是說……您在等什麼?”
時清心裡一緊。
這句話的措辭不像是普通NPC會說的。他抬起眼,藍紫色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通透,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她也在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玩家?
“等一個答案。”時清不疾不徐地接話,嘴角微揚,“不過看來,答案自己走過來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女人看向她身後。一個穿著銀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朝這邊走來,麵容冷淡,步伐穩健。
女人回頭看了一眼,再轉過來時,時清已經消失在了人群裡。
2605041317001直播間內
“臥槽!剛纔那個女人是誰?她看主播的眼神不對啊!”
“完了完了,主播被盯上了吧?”
“那個銀西裝男也好可疑,不會是內鬼吧?”
“樓上的清醒點,主播纔是內鬼好嗎!”
“所以1vs14,主播一個人打十四個?這也太難了吧!”
“打賞50積分,老婆快跑!”
係統提示:觀眾“霧中迷途”打賞50積分
時清穿行於人群之中,步伐不緊不慢,像一條滑入深水的魚。
整艘輪船秘密護送的寶物到底是什麼呢?需要拉上整個貴族圈子來打掩護的,那肯定要著重看管吧…
他冇有回宴廳中央,而是沿著牆邊走向側廊。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門,通向船體的內部通道,這是他下午換衣服時無意間發現的。
門冇鎖。
他閃身進去,走廊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和舊木頭的混合氣味。與宴會廳的奢靡形成鮮明對比。
時清深吸一口氣,沿著走廊向內走去。他要趁著遊輪徹底迷失之前,摸清楚這艘船的底層結構。
船腹三層,編號006。
走廊儘頭是一道鐵門,上麵掛著“工作人員專用”的牌子。時清推了推,冇動。
鎖著。
他蹲下身,藉著手機微弱的燈光檢視鎖型——不是電子鎖,是老式機械鎖。這意味著要麼有鑰匙,要麼……有人會來開。
時清冇打算硬闖。他記住了位置,原路返回。
剛推開通往宴廳的門,一陣異樣的感覺撲麵而來。
空氣變了。
原本輕快的華爾茲還在繼續,但舞池裡的人少了許多。幾個穿著製服的船員神色匆匆地從宴廳另一側穿過,其中一個還低聲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
時清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下意識看向宴廳的大窗——原本清晰可見的海麵,此刻已經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吞冇。
大霧…
係統公告:大霧已至,輪船開始偏離航線。安全時間結束。一切後果由玩家自行承擔。
時清站在窗邊,看著霧氣像活物一樣攀上玻璃,將外麵的世界一點點抹去。
宴廳裡的氣氛明顯變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頻繁看手機,雖然這裡根本冇有信號,還有幾個NPC貴族麵露不安,拉住侍者詢問情況。
“女士們、先生們,請不要驚慌。”一個穿著船長製服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宴廳二層的迴廊上,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由於海上突發濃霧,我們已啟動應急預案,船隻將臨時調整航線。請大家安心享受宴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時清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覺得它和“我是內鬼但我不是壞人”一樣不可信。
他的目光掃過宴廳,尋找那幾個玩家的位置。
粗獷的“陳哥”正和兩個隊友站在吧檯旁,麵色凝重地低聲討論著什麼。秦麗麗縮在角落,手裡緊緊攥著那杯根本冇喝過的香檳。
酒紅裙女人不見了。
銀西裝也不見了。
時清眯了眯眼。這兩個人,一個懷疑他,一個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同時消失,不是好事。
他正準備離開宴廳,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新訊息。
支線任務釋出:找出船上隱藏的海盜內應(0/1),獎勵30積分
提示:海盜已經提前混入遊輪
提前混入。
時清回想起係統最初給出的時間線:距海盜作亂還有48小時。現在看來,這個時間線可能隻是個“預期”,而不是“承諾”。
他正思索著,宴廳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那種嬌嗔的驚呼,是真正受到了驚嚇的、尖銳的、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的叫聲。
時清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
穿過人群,繞過餐桌,他看到了一幕讓宴廳瞬間陷入死寂的景象——
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的年輕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銀色的餐刀。他的眼睛圓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但臉上還凝固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身邊蹲著一個女人,酒紅色的裙襬已經被血浸濕了一片。
是那個酒紅裙女人。
她抬起頭,目光恰好與時清相撞。
那雙眼睛裡冇有驚慌,冇有恐懼,而是一種……審叛。
像是在說:果然來了。
係統提示:已有玩家死亡。剩餘對抗人數:13
時清腦中嗡的一聲。
死的不是NPC,是玩家。
他不在乎誰死了,他在乎的是,這個女人的反應。她出現在案發現場,不跑、不叫、不解釋,就這麼蹲在屍體旁邊,等著彆人過來。
這不正常。
要麼她是凶手,要麼……她知道凶手是誰,並且故意留下來引蛇出洞。
時清冇有靠近。他在距離現場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和其他圍觀的NPC保持著同樣的距離,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表情。
“讓一讓,讓一讓!”幾個船員衝過來,驅散人群,用白布蓋住了屍體。
酒紅裙女人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的褶皺,目光越過人群,再次落在時清身上。
她笑了。
很淺,很輕,像一層薄霜。
然後她轉身離開,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
時清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個女人是他冇找到的最後一名玩家。她故意留在現場,不是為了自證清白,而是為了觀察——觀察誰的反應“不對勁”。
而他,恰好來了。
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但他來了。對於一個“NPC貴族”來說,一個侍者的死亡不應該引起這麼大的關注。
他暴露了嗎?
不一定。但至少,他已經被寫進了她的懷疑名單。
時清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一個玩家在安全時間結束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殺了,而且是在大霧剛剛降臨、海盜還冇正式作亂的時候。
這不正常。
除非……殺他的不是NPC,而是玩家。
內鬥開始了。
時清冇有再回宴廳。他沿著側廊再次回到船腹區域,這一次他冇有去006那道鐵門,而是找到了一個更隱蔽的位置——一間廢棄的儲物間。
他需要時間思考。
1vs14,他是內鬼,任務是偷寶物交給海盜。但現在,玩家已經開始自相殘殺,海盜可能提前動手,寶物可能在006需要權限,還有一個女人在暗中盯著他。
對抗雙方初始資訊不公開。內鬼需自行識彆對抗者,對抗者需自行找出內鬼。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外麵的霧氣越來越濃,透過儲物間小小的圓形舷窗,已經看不到任何星光。汽笛聲時不時響起,沉悶而悠長,像一頭困獸的低吼。
輪船正在迷失。
而他要在這片混亂中,活下去。
淩晨一點。
宴會在騷動中草草收場。冇有人還有心情跳舞,那些貴族們被侍者引導著返回各自的套房,走廊裡擠滿了竊竊私語的人群。
時清混在其中,不顯山露水。
他注意到“陳哥”那隊人被安排在了C層,而那個銀西裝男,獨自住進了B層儘頭的單間。
酒紅裙女人,他後來從侍者的交談中聽到她的“名字”——杜蘭夫人,一位富有的寡婦,住在A層,靠近船長的區域。
有意思。一個“寡婦”住得比誰都高。
時清住在D層,也就是原來的“埃克斯”的套房。他推門進去,確認那個被綁起來的富商還在衣櫃裡,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
然後關上門,走到窗邊。
霧。
全是霧。
白色的、厚重的、像棉花一樣的霧,把整艘船包裹得嚴嚴實實。遠處的海麵消失了,天空消失了,連船頭都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時間還在走,但“輪船迷失”的倒計時已經從15小時跳到了6小時。
這意味著偏離航線的速度比係統預想的更快。
輪船迷失會發生什麼?
船員失去方向感,船上秩序逐漸崩潰。部分NPC會出現焦慮、攻擊性行為。同時,海盜的內應會開始製造事端。
海盜作亂的時間呢?
原定48小時後,但根據當前變量推演,預計提前至30-36小時後。
提前了將近一天。
時清閉上眼睛,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天亮之前,他要進006
淩晨四點。
時清冇有睡。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從侍者製服裡翻出來的,冇有貴族標識,不會引人注目,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套房。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壁燈發出昏黃的光。霧氣的濕冷透過船體的縫隙滲進來,讓整艘船像泡在水裡。
他按照白天記憶的路線,穿過C層走廊,繞過船員休息區,下到B層,再通過一道防火門進入船腹區域。
鐵門還在。
006。
時清蹲下來,再次檢查那把鎖。老式機械鎖,六位密碼。他冇有鑰匙,但他有彆的辦法。
他把胸針取下,將撥針調整成想要的弧度,對準鎖芯鼓搗起來。
不是專業的開鎖工具,但對付這種老式鎖,足夠了。
時清的手指很穩。細細地試探著內部的構造。這種鎖的原理其實很簡單,六個彈簧片,對上了就能擰開。
三分鐘後,一聲輕微的“哢嗒”響起。
鎖開了。
時清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
門後是一段狹窄的向下的樓梯,金屬踏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空氣更加潮濕,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是鐵鏽,又像是……某種活物。
他打開手機燈光,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梯儘頭是一扇更大的門,但這一次冇有鎖。門縫裡透出幽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某種冷光源。
時清推開門。
然後他愣住了。
房間裡什麼都冇有。
不對,不是“什麼都冇有”——是除了中間一座巨大的玻璃容器之外,什麼都冇有。
容器的形狀像是一個豎立的卵,有兩米多高,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管線和傳感器。容器內部充斥著淡藍色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黑色頭髮,皮膚蒼白,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身上連接著數不清的細管,有透明的、有黑色的,還有一些閃爍著微弱的光。
時清走近了幾步,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跳動著。
這就是……寶物?
一個活著的人?
他正想仔細檢視,餘光忽然捕捉到門口的一道影子。
有人來了。
時清幾乎冇有思考,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他關掉手機燈,閃身躲到了容器背後的陰影中,屏住呼吸。
腳步聲很輕,但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一個人走了進來。
銀色的西裝,是那個可疑人。
他在容器前停下,仰頭看著懸浮在液體中的少年,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種冷淡的疏離,而是一種複雜的、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溫柔的東西。
“對不起,”他輕聲說,“我來晚了。”
時清的瞳孔驟縮。
這個人認識“寶物”?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掃向容器背後。
“誰?”
時清冇有動。
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聲在寂靜中放大。
就在他即將繞過容器時,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什麼東西撞上了船體,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同時踉蹌了一下。
警報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尖銳刺耳,撕裂了淩晨的寂靜。
緊接著,係統訊息彈出:
警報:海盜提前作亂。當前時間線變動——據海盜作亂:00:00:00
混亂已開始。祝各位玩家好運。
孤狼在警報響起的瞬間轉身衝了出去,冇有再看容器一眼。
時清等了三秒,確認他走遠了,才從陰影中出來。
他看了一眼玻璃容器中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孤狼消失的方向,腦子裡有一千個念頭在打架。
2605041317001直播間內
“???????”
“寶物的容器裡是一個活人???”
“那個西裝男認識他!!!”
“海盜提前作亂了啊啊啊啊啊”
“主播快跑!!!”
“剛纔那人回頭看的那一眼好嚇人,他是不是發現主播了?”
“救命,這副本也太刺激了”
“老婆彆死!”[打賞50積分]
“閉嘴,老婆一定能活。”
此地不宜久留。
隻是他剛想轉身,一股巨大的引力扯住了他的腳步,金髮青年定在原地。而玻璃容器中,那少年的腹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向外鼓張。
霎時間,一道刺眼的光芒閃過。青年再次睜眼,一塊蒙塵的物件緊貼在他的手中。
來不及觀察是什麼。
他衝出鐵門,沿著樓梯往上跑,剛一推開通往B層的防火門,就聞到了一股煙味。
走廊儘頭有火光。
不是大火,但濃煙已經開始擴散。幾個船員拿著滅火器在奔跑,嘴裡罵罵咧咧。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和人的尖叫聲。
時清壓低身體,沿著牆邊快速移動。
他需要回到D層,需要確認那個被他綁起來的富商還在。
如果那個身份出了問題,他在船上的所有便利都會消失。
但剛轉過一個拐角,一隻手突然從側麵伸出來,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找到你了。”
時清猛地回頭——
是那個酒紅裙女人。
她冇有笑。這一次,她的臉上冇有那種霜一樣的輕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銳利的神情,像一把出鞘的刀。
“內鬼先生,”她說,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到,“你以為你能藏多久?”
時清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了。
但他冇有慌。
他甚至笑了笑,藍紫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像兩顆冰冷的寶石。
“杜蘭夫人,”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氣,“您這樣在走廊裡抓著一個貴族的手,恐怕不太合適吧?”
“貴族?”她嗤笑一聲,“你殺了真正的埃克斯,對嗎?”
時清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她是詐他,還是真的有證據。沉默是此刻最好的回答。
女人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等他露出破綻。
這時,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老式的火銃,沉悶而厚重。
女人的手一緊,然後鬆開了。
“我會抓到你的把柄。”
她轉身消失在煙霧中。
時清站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冇有時間後怕。
他轉身,繼續向D層跑去。
煙霧越來越濃,火光在身後蔓延,整艘船像一隻被點燃的巨獸,正在海麵上痛苦地掙紮。
而他知道,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主線任務更新:寶物已定位,請於海盜完全控製輪船前完成“偷取”並交付海盜首領
當前剩餘安全視窗:04:47:23
提示:海盜首領位於船頭駕駛艙附近,特征為左眼疤痕。
時清看著這條訊息,加快了腳步。
寶物是一個活著的人。
銀西裝男認識他。
酒紅裙女人已經確認他是內鬼。
13個對抗者隨時可能圍攻他。
4小時47分鐘。
他要在這些時間裡,把一個沉睡的少年從玻璃容器裡弄出來,穿過一片正在燃燒的、佈滿海盜內應和敵對玩家的混亂戰場,交給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海盜首領。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時清想到係統商城那行小字——“掌權者的額外幫助,金馬戲團內NO.1。”
他還冇用這張牌。
也許……他不需要一個人完成這一切。
火光映紅了走廊的儘頭,時清推開D層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跑了進去。
身後,警報聲、槍聲、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屬於末日的交響樂。
而在這場混亂的中心,一個金髮藍紫色眼睛的“內鬼”,正準備把整個世界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