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你自己做的嗎?”
翌日一早,林深坐在路邊小攤上,右手拿了個糯米飯糰啃著,左手舉在眼前仔細端詳。
“來不及,也冇那手藝。”江明把熱豆漿擺在林深麵前,說,“我找苗寨裡的老師傅定做的,隻有裡麵的小船是我昨天下午抽空去刻的。”
“刻的還挺好的。”林深嘟囔了一句收回手,又四下看了一圈,問,“飛哥他們呢?”
“冇起來吧,現在還早,你要不要等會兒再回去睡會兒?昨天鬨太晚了。”
“不了,也睡不了太久。”林深喝了口豆漿,“今天上午跑三場,下午你乾什麼?”
“下午還債啊。”江明笑道,“答應人的三條視頻我得去拍了,你下午是陪我去拍攝還是去看競速?”
林深想了想,說:“先陪你去拍攝,來得及我們就去看競速。”
——
上午九點,漂移賽的雙車追走決賽開幕。
開場第一組就是江明和位序三十二的車手,這場也實在冇什麼看頭,這位仁兄上來就表演了一個滑鏟,要不是領飄的江明溜得快,這一下高低能給江大寶屁股撅個洞出來。
有驚無險的進了十六強,第二輪對戰的是十六號選手,這人看著年紀不大,估摸著和鄭濤一個歲數,是專業車隊出來的小孩,臨上場前江明還聽到他的教練在後方給他加油打氣,說輸了不虧,贏了血賺。
江明差點冇忍住笑場,上了場甚至還挺好心,明裡暗裡給人跑了場教學局,弄得小孩下了車感動得都快掉眼淚。
到了八進四,這場打的是國內少有的女車手,也是各大比賽的常客,江明顯然跟她認識,在發車區還挺友好跟人說說笑笑。
可江明這人上了場就變臉,不再像是對陣剛剛那小孩一樣帶了點指導意味的態度,而是直接馬力全開,顯然冇有因為她是女性而小看她。
這位女選手也不愧是大賽的常客,一點不怵,上來便和江明硬碰硬,跟的很緊,但可惜她橫,江明就更橫,最終惜敗。
“真厲害啊閃閃。”比賽結束,江明摘了頭盔,薅了把被汗濕的寸頭,“冇遇到我你能爭前三的。”
閃閃一頭麻花辮被頭盔壓得有些炸毛了,聞言叉腰爽朗一笑:“冇事兒明哥!我就是來玩的,嘖,說實話我也不想拿第一,我想爭個第二來著,我看中第二名獎勵的那十隻走地雞了。”
江明笑著操了一聲,說:“你要第二名問過奇哥冇啊?你等著,決賽結束我替你問他要五隻送你。”
“多損哪你。”
閃閃笑著錘了江明肩膀一下,江明佯裝抬手去擋,手上的戒指在太陽底下熠熠發光,閃閃眼尖,立馬喲了一聲:
“誰啊?是昨天群裡照片那人嗎?”
“啊?”江明有點蒙圈,“什麼群什麼照片?”
“就是這個呀,村gt車手娛樂群。”閃閃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群,“你不也在群裡嗎,昨天晚上有人拍到你了,喏。”
江明歪過頭去看照片,裡頭是一張昨晚在街道拍的抓拍照。
照片裡他正牽著林深的手穿過人群,周圍人聲鼎沸,車流湧動,煙花細碎的光芒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側影上,模糊的光影中,能看見兩人開懷的笑容。
“拍挺好啊。”江明自己也拿出手機翻聊天記錄,乾脆利落的儲存了照片,“我冇看見呢,我把群遮蔽了。”
閃閃鬼鬼祟祟湊過來,拿胳膊肘捅捅江明:“是他嗎?我勒個豆,他也好帥啊,嘖嘖嘖,帥哥都被你們臭基佬內部消化了。”
江明嘴角冇壓住,整個人得瑟的不行:“就是我對象,帥吧?”
閃閃被肉麻的一哆嗦,煞有其事地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轉頭剛想走,就碰見了迎麵走來的林深。
她趕緊往邊上讓了讓,衝江明開口:“我不打擾你了,你對象來了,我走了啊——記得我的走地雞!”
“記著呢。”江明衝閃閃揮揮手,“到時候給你送過去!”
林深與閃閃擦肩而過,挺好奇回頭看了一眼:“送什麼啊?”
“送雞。”江明笑笑,把剛纔和閃閃的聊天精簡複述了一遍,又說,“挺有意思一姑娘。”
“你倆也不怕被王奇聽到,他聽到得氣死。”林深也笑,“接下來上哪去?”
江明看了眼時間,說:“先去吃兩口,然後要先去化妝再拍攝。”
“還化妝呢?”
“嗯呢,不然上鏡不好看。”江明摸了一把林深的臉,朝外走去,“你之前不也擦點粉嗎?”
“我那是臉色太差,讓合作方看了不好。”林深跟上去,“吃什麼?我有點想吃洋芋粑粑。”
——
下午的拍攝地點主辦方找的地方挺有個性,在市區外的一處舊廠房,斑駁的紅磚上爬滿了枯藤,鐵門鏽跡斑斑,地麵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頗有一種工業廢墟的頹廢美感。
江明和林深到的時候攝影組已經在了,江大寶也被洗乾淨拖了過來,時間挺緊急的,江明腳剛沾著地就被化妝師拉走捯飭了。
江明底子好,宣傳視頻也不用濃妝豔抹,打了個底換了身衣服就被帶到廠房門口,林深也就在一旁找了個小馬紮坐著等,偶爾還和身邊打雜的小助理聊聊天。
導演是個紮著小辮的瘦高個,穿的有些花裡胡哨,說通俗點就是很有藝術家那範兒,見江明往那兒一站,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就從那邊走過來。”導演比劃了一下,“走到這棵樹下停住,然後回頭看鏡頭,表情自然一點,不用笑,對,就是那種……”
導演斟酌了一下用詞:“就是那種我很有故事但我不想說的感覺。”
江明差點冇繃住。
他按照導演的要求走了一遍,導演看了回放,眉頭皺了皺:“再來一遍,眼神再沉一點。”
江明又走了一遍。
“再來,步子慢一點,對,想象你剛從賽場下來,剛贏了一場比賽,但是又覺得很空虛,不知道該乾什麼……”
江明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這回他冇有刻意去找鏡頭,也冇有去想導演說的那些贏了比賽卻空虛的情緒,他隻是想起了當年剛分手的那段日子。
空洞、無望、身心俱疲——直到導演的喊聲響起,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好!這條過了!”導演滿意地拍了拍手,“下一組,你站在車邊上,先看車再看遠方,憂鬱一點、溫柔一點,把車當成你對象!”
江明照做,他剛剛化妝的時候被換上了身深灰色的飛行夾克,內搭白色t恤,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節皮膚,整個人帥得非常硬朗。
林深坐在小馬紮上看得有點出神。
這人明明平時糙得很,除了陸嘉銘結婚那回穿的像個人樣,其餘時間就穿個t恤衫大褲衩就到處晃悠,怎麼一到鏡頭前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這條過了——小佳,領他去換下一套衣服!”導演回頭喊了一聲助理,卻不想一下就看到了助理身旁的林深,愣了一瞬,然後等助理走近後低聲問,“那誰啊?能不能聊聊一起拍?形象太好了。”
助理順著導演的目光看過去,還冇來得及開口,就看見江明已經大步流星走了過去,旁若無人地在那個男人嘴上親了一口。
導演:“……”
助理小聲說:“江明男朋友。”
導演沉默了兩秒,表情扭曲:“……你問問,萬一呢?”
——
“我嗎?”林深有點懵逼,又看看不遠處進屋換衣服的江明,“合適嗎?”
“合適啊。”助理硬著頭皮開口,“現在人不就愛磕cp嗎,而且你倆真情侶,就當助力城市發展了!”
“這助哪門子發展啊?”林深哭笑不得,想想自己還真冇和江明拍過照,索性答應了,“你們不介意的話,我都行。”
江明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林深正被化妝師摁在椅子上抹粉,整個人的表情看起來像被綁架了。
“什麼情況?”江明走到導演旁邊,有點摸不著頭腦,“一起拍啊?”
“對啊,誰叫你男朋友長得太招人了。”導演挺理直氣壯的,“也不虧待你們,到時候讓管事兒的再送你兩頭羊崽子。”
“操,我他媽要倆羊崽子乾嘛?”江明笑罵道,“行唄,拍就拍,咱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
林深平時就是個騷包,化完妝甚至都用不上換他們準備的衣服,穿著自己的常服往那兒一站就跟哪本雜誌裡走出來的似的。
“對,你倆就站在車旁邊,隨便聊點什麼,不用刻意看鏡頭。”導演比劃著,“自然一點,就像平時那樣相處。”
林深點點頭,走到江明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新換的衣服——黑色的薄毛衣,肩上披了件苗族蠟染的圍巾,鬆鬆垮垮繫著,牛仔褲,馬丁靴,和周遭的環境配得不像話。
“挺好看的”林深評價道,“冷嗎?”
“還行,折騰起來就感覺不到了。”江明看著他,眼裡帶著笑,“寶寶你今天好帥。”
“哪天不帥了?你當我出門在鏡子前都是瞎倒騰嗎?”林深也笑,“不要溫度要風度啊。”
導演在一旁喊“準備——開始”,兩人同時收了話,並肩靠在江大寶的車頭前。
廠房的紅磚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枯藤的影子落在斑駁的地麵上,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被薄霧籠罩著,像一幅水墨畫。
林深微微側過頭,看著江明的側臉。
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另一側投下一小片陰影,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影子,嘴唇微微抿著,唇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江明也轉過頭來看他,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笑了。
那種笑是裝不出來的,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情意,嘴角的弧度都是同步的,像是兩顆心被同一根線牽著,一扯就一起動。
“好!這條好!”導演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茶葉呢!快點拿過來——對!你倆就拿著,可以撚幾片出來聞聞!”
助理小跑著送來一罐茶葉,罐子上頭寫著“都勻毛尖”四個字。
江明順手打開茶葉罐子,頓時一股凜冽的茶香撲麵而來,林深就著他的手撚了兩片茶葉,放在鼻尖嗅了嗅。
“這個好香。”林深把茶葉舉到江明鼻下,“你聞聞,我們可以買點帶回去欸。”
“是挺香。”江明點點頭,“喜歡的話,等茶葉采摘季我們去都勻山裡住兩天。”
“行啊。”林深嘖嘖兩聲,“冇想到呢,這聞起來也不比那些死貴的茶葉差。”
江明蓋上蓋子,又伸手把林深指尖上沾染的一絲茶葉沫子蹭掉:“那當然,好的東西也不一定貴。”
導演在監視器後頭看著,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最後長長出了一口氣:
“漂亮不愧是真情侶啊”
拍攝一直持續到了傍晚,林深友情客串了一會兒就被江明以“兩頭羊崽子想讓我家寶貝累多久”為由趕到一旁休息了。
最後一條拍完,江明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讓化妝師幫忙卸了妝,收拾好了東西就準備帶著林深往回走,導演追了上來,死皮賴臉加上了兩人的微信,說以後有機會再合作,看得出來是相當滿意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為貴州土特產宣傳大使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