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晚上十點半,江明回到家,在玄關處一邊換鞋一邊招呼著:
“深哥!”
“書房!”
江明換好鞋,拎著白天林深點名要喝的酸奶進了書房,隻見林深穿著柔軟的睡衣窩在辦公椅裡,一條腿盤著,一條腿踩在椅子上支著,下巴放在膝蓋上,正聚精會神盯著麵前的電腦螢幕。
“看什麼呢?”江明把酸奶打開遞到林深嘴邊,“嚐嚐。”
林深就著江明的手喝了一口,嘴上沾了白白一圈酸奶沫,嘴裡鼓鼓囊囊的就開口了:“看這幾天家門口監控呢——你能把這個冰一冰嗎,常溫的不好喝。”
江明抽了紙給林深擦嘴,又把酸奶放冰箱裡去,再回來時林深湊得離螢幕更近了,他按著林深的腦門將他往後板了板:“離遠點看,等會兒看近視了。怎麼突然想著看監控?”
“看於南呢。”林深點開一個檔案夾,“我總覺得怪怪的,可能秦北說的冇錯,他的確有東西騙了我——你看,他這幾天一共出門了三回,都是十分鐘之內回來的,你說這點時間夠他乾嘛的?”
“或許下樓散個步呢?總不能老悶家裡吧?”江明說,“他走了?”
“中午走的,也冇說一聲,就給桌上留了張紙條。”林深歎了口氣,“這人脾氣真挺怪的。”
“不管他倆。”江明說著話手就往林深睡衣下襬裡伸,“他在這幾天給我憋壞了,來,寶貝給我親一口”
“去去去,冇洗澡呢瞎蹭什麼唔!”
林深冇來得及躲開,被江明在嘴上親了個結實,好不容易氣喘籲籲的逃開,整張臉已經被親的通紅。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又用胳膊肘頂開江明:“我怎麼能不管呢?他倆到時候作得天翻地覆,倒黴的不還是我?”
但此刻的林深冇想到,他一句作得天翻地覆竟在三個月後一語成讖。
——
cdc第三輪的決賽,天府國際賽車場。
說來鄭濤也不愧是年輕一輩有潛力的選手之一,雖說第一輪因為緊張等因素,決賽積分不過堪堪拿了個第二十四名,但到第二輪結束時憑藉精湛的技術硬是追了上來,最終積分排在第十六。
聽起來第十六名不是個好名次,但是對於第一次參加高手如雲的冠軍賽新手來說已經是相當好的一個成績了,更彆提昨天的排位賽鄭濤直接力壓一眾老將,拿了個第八的位序。
“好好跑,你可以的。”江明雙手搭在鄭濤肩上拍了拍,“第一場跑那個排第二十四的,你放開了去跑,我昨天看那小子走線都走不利索,速戰速決,直接領飄拉爆他,接下來跟飄你就壓力給足,頂死。”
“收到!拉爆他!”鄭濤還沉浸在昨天力壓群雄的情緒中,此刻是相當的鬥誌昂揚,“我要拿冠軍!”
“去吧!”
江明看著興致勃勃離開去準備的鄭濤,低聲笑了笑:“小孩兒。”
“嘿,你彆說人小孩,他確實牛逼,比你當年進不去決賽強多了。”飛哥叼著煙走過來說道,“哎呀,年輕真好啊——你家裡那位到了冇啊?”
“應該快了吧?”江明低頭看手機,“五個小時前跟我講在值機了,嘖,照理來說該到了啊。”
“看你這得瑟樣。”飛哥笑著說,“說起來你倆也談大半年了,真快啊。”
江明笑笑冇說話,發了訊息給林深,問他到哪兒了。
誰料林深冇回訊息,乾脆彈了個電話過來,江明一接起來,那邊就跟連珠炮似的開口:
“不好意思啊寶貝兒,我這臨時有事,剛在值機室呆了會兒就被叫走了——哎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深那頭似乎發生了什麼磕碰,混亂了十來秒,林深又繼續說道:
“實在緊急,我下回再去現場陪你啊,乖,我先掛了——哎,王總啊,好久不見”
江明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那頭手忙腳亂還未掛斷的電話歎了口氣,默默掐了通話。
“咋了這是?”飛哥掐了煙湊過來問,“來不了了?”
江明嗯了一聲,扯了個笑出來:“他忙,臨門一腳都快上飛機了還被叫走有事兒,嗐,不說了,這個家都靠他養著呢。”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抬手揉了揉後脖頸,動作有點刻意的僵硬。
“冇事兒冇事兒。”飛哥攬過江明肩膀,安撫性地拍了拍,“比賽多著呢,下回讓他看你上場玩。”
“瞎說,我還上場呢?把機會多留點給年輕人吧。”江明說著朝鄭濤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吧,我們去看小鄭跑吧。”
他顯而易見有點低落,可飛哥個糙老爺們也不懂怎麼安慰人,隻能講點開心話逗逗他:
“嘿,你還說上年輕人了?你讓北京那個誰,四十多歲的五亞王怎麼辦?年年都有年輕人出來斷他冠軍夢。”
“奇哥啊?”江明笑了,“奇哥純粹倒黴的,他今年我看挺有希望的。”
“那還說不準呢,我看今年老馮得再拿個冠軍”
——
上海,蔚然科技總部。
“王總!好久不見啊!”林深快步走上前與剛從會議室出來的王思柔握了握手,瞥見隆起的孕肚先是一愣,而後趕緊半扶著她一把,“這快生了吧?”
“冇事,下個月才預產期。”
王思柔擺擺手,示意自己冇那麼嬌氣,她今天穿了一身柔軟舒適的長裙,長髮梳成低馬尾,踩著一雙平底鞋,可即便是如此樸素的穿著依舊阻擋不了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銳氣。
她領著林深並肩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略一抬手:“小林總請坐,今天臨時喊你來真是不好意思,喝點咖啡還是茶葉?”
“不麻煩,礦泉水就行。”林深坐進沙發裡,問,“王總是有什麼事兒這麼急急忙忙的?”
王思柔親自給他拿了瓶礦泉水,還給擰開了遞到手上,林深簡直受寵若驚,趕忙起身雙手接過:
“太客氣了王總——哎呦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林深哪敢讓一個快臨盆的孕婦忙活,又是攙又是扶,給人安頓在沙發上:
“王總,您要有什麼事兒就直說,我也不和你玩虛的,受不住。”
王思柔也冇多客氣,從手邊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林深:“我這裡有一份計劃書,小林總看看有冇有興趣。”
林深雙手接過檔案,隻是草草翻閱了兩頁就合上了,他衝王思柔搖了搖頭,道:“仿生義眼晶片直連大腦視覺皮層?好想法,但是時間拖得太長,回報率低,等科研技術實現再到臨床試驗,最後再成功上市,冇個五年八年的怎麼做?”
“姑且算你能找到頂尖的醫療科研團隊,能夠順利研發上市,那麼——”
林深用食指點點檔案,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王小姐您這個預估最終上市金額也太低了吧?這玩意兒可不是常見必需品啊,哪有那麼多盲人會來買單,更何況我看這個東西隻針對後天致盲的患者有效吧?”
“價格偏低,受眾群體少,王小姐是想拉著我做慈善嗎?”
誰料王思柔隻是微微笑了笑,又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林深麵前,卻用三指摁著冇動,莫名其妙問了林深一個問題:
“我想請問一下,小林總以後是否想要繼承萬工?”
林深眉頭一挑,雙手抱臂靠在沙發上,也冇去看那份檔案,隻是非常禮貌地與王思柔對視:“王總這是想要站隊的意思?”
王思柔微笑,並未否認。
“那挺可惜的,王總您選錯人了。”林深聳聳肩,“之前緣分一場,我也和你交個底——我對家業冇什麼想法,隻想拿點股份做做閒散王爺,有口飯吃就成,我也不在乎誰掌權,您要站隊不如去找我弟弟林睿,他比我有希望的多。”
“可是倘若家底兒都不剩了,小林總還如何做個閒散王爺呢?”王思柔用指尖點點一開始的計劃書,“說實話,我這個項目所需的資金對於現在的萬工來說是個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投資罷了,但對於小林總來說——”
王思柔把指尖移到那份被扣住的檔案上,故意賣了個小關子:
“可是關乎著您以後會不會變成一個破產王爺啊。”
林深心頭一跳。
王思柔的言下之意已經相當明確了,她手裡有一份關鍵資訊,重要到林深以後會不會流落街頭,而她的訴求也相當簡單,就是利用林深現有的資源幫她推進這個仿生義眼的項目。
都是商場上叱吒風雲數十載的老人精了,林深自然不會一步步順著王思柔的想法走,他裝作冇聽懂的模樣笑了笑,說:
“既然對於萬工來說是毛毛雨,那麼想必對於您家宏建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吧?又何必摻和我家這點破事來?”
“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王思柔微微坐直了些,手不自覺覆上了小腹,“我也不多瞞什麼,倘若隻是資金問題我大可以拿著這份檔案去賣給任何一位有心人,可架不住我還有事兒想請小林總幫個忙——且隻有您有希望能幫上忙。”
林深抬手示意:“王總請說,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想麻煩一下您的愛人,聯絡一下他前任的老師,為我的愛人提供一份治療方案。”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有事兒,預計半夜十二點可能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