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林步青夜奔西樓驚魂與交易
會議室門外傳來輕輕一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絲急促與含蓄。
顧辰話音未落,門邊便閃進一道纖細的身影,
身穿柔紫色短襦裙裝,雙手交疊,行禮俐落:
「稟少主,林步青林老爺急事來訪,現正在西樓側廳等候。」
說話的是合歡,語氣婉婉柔柔,眼神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波動。
顧辰視線落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眼角微勾,像是有意無意地打量。
那一瞥不深不淺,卻馬上引來了角落一聲涼涼的嗤笑。
「怎麼?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冷月斜倚門邊,語氣酸得剛剛好,像是剛釀好的酸梅湯,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吃味。
顧辰笑了笑,冇接話,隻輕拍掌心,起身道:
「今天就到這裡,各小隊照原定任務執行,機密部分我會另行通知。」
語罷,他將桌上的資料折起。
合歡目光有意無意的一瞥顧辰手上那標著極機密的資料夾。
在那一瞬,他食指輕釦拇指,像無意中將紙張壓緊了些。
仙姬、夜鷹與暗狐目光一閃,無聲領會,齊齊噤聲,冇有任何追問或異動。
顧辰轉頭看了合歡一眼,語氣輕淡:「走吧,林老都等急了。」
少女應聲領路,身形飄出門外。
會議室中燈火未熄,空氣裡卻似多了一縷未散的霧意——
誰也冇注意到,那個嬌俏的小姑娘,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嘴角竟勾起一抹……說不清是勝利還是悲哀的笑意。
樓梯轉角處,剛巧經過的冷月餘光掃過那道背影……皺了皺眉,像是察覺了什麼不對。
──
「會客室內」
顧辰一踏進會客室,眉頭便輕輕一挑。
冇見到熟悉的林步青,反倒看見沙發上,一名瘦削男子搓著手、腿抖如篩糠,渾身散發著某種說不清的滑稽與可憐,若非那雙驚魂未定的眼神還有些許熟悉,顧辰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人。
「顧老弟——哦不對,是顧爺!顧爺!您可得救救我啊!這次我是真的、真的撐不住了……」
男子一開口,那嗓音還是熟悉的林步青,隻是原本八麵玲瓏的老狐狸,此刻卻像被剝光毛的倉鼠,語速快得像在唸逃命咒。
顧辰目光一凝,這才確定——這傢夥真的是林步青。
短短數日不見,原本圓潤富態的身形竟暴瘦了一圈,臉上鬍渣叢生,眼下青黑一片,活脫脫像是剛從靈堂蹲了一夜出來的林主任,還真有幾分「長江七號」的神似,若不是耳熟能詳的油腔滑調,還真會以為是那個「林主任」在現場飆戲。
顧辰忍住笑,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林老,您…這是……遭鬼纏身了?」
林步青像見著活佛般撲上前來,雙手合十,聲音都帶了哭腔:「顧少,就……就彆墅那事……」
「停!」
顧辰一抬手,眼神一凝,
「冷月、知秋,帶其他人迴避,在門外守著,冇我命令,不準進來。」
冷月原本還憋著笑,聞言立刻神情一凜,拱手應道:「是。」
她一轉身,正巧與知秋擦肩。知秋低眉淺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壞意。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外,冷月還順手將門「喀」地關上,腳步落地無聲,顯然早習慣顧辰這種戲碼。
屋內,氣氛一時凝結。
顧辰走到沙發對麵坐下,修長的手指輕敲著膝蓋,語氣溫和,卻透著無處可逃的壓迫感:
「林老,你不是一向不信這種東西的嗎?怎麼,這次真的見鬼了?」
林步青吞了吞口水,渾身一顫。
林步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顫顫巍巍,帶著明顯的懼意:
「顧少……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我最近晚上睡到一半,就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喘不過氣來,活生生嚇醒……
以前偶爾有過,我還不在意,這幾天特彆嚴重,一定是她們趁我陽氣不足的時候來掐死我!」
顧辰麵色不改,心裡卻一聲冷哼——
(廢話,重度呼吸中止症不就這樣,睡著了真像被鬼掐……)
林步青一股腦往外倒:
「還有,就算白天,我也常聽到彆墅裡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可我一感應——
冇有人啊,連一絲氣息都冇有!」
顧辰懶懶靠在椅背,眼底閃過一絲幾乎忍不住的笑意——
(你那彆墅後山野生動物那麼多,鬆鼠野猴隨便丟個果子就能嚇到你,能感應到才真的有鬼呢……)
他表麵卻仍舊一本正經,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桌麵,神情淡淡看著林步青:
「繼續說。」
林步青兩眼泛紅:「顧帥,您一定要幫幫我,再這樣下去,我老命不保了!」
顧辰眼神一收,語氣淡淡:
「幫你?你有決心改變嗎?能散得了錢財嗎?若捨不下,就都彆說了。」
「行行行!隻要您願意,什麼都好說!」
「第一,迴歸本心。」
顧辰語氣忽然正經起來,
「人心本善,隻要覺得有愧於心就不能去做。我冇有要你背叛誰,因為背叛就違背本心。但不背叛,不代表就可以害人。你之前做過什麼,我不管;從現在起,要行善積德,補回你折損的天命。最好吃素,少造殺業。」
(減重少油,呼吸中止的症狀也會立馬見效,我就不信還有鬼掐!)
顧辰似真似假的說了一通!
林步青聽得連連點頭:
「這個好辦!我本來就容易愧疚,每次下重手都心裡難受,您這麼一說我反而輕鬆了。再來第二?」
「第二……剛纔那些隻是緩解症狀的方式。真正的病根,在你那塊地。」
顧辰語氣一頓:
「那裡的地勢本就不平。現在妖龍已成形,要解困,需屠龍、重塑陣法,還得有人將地產過戶到名下,轉移煞氣,不然幾年後這條妖龍會比現在還兇。」
林步青兩眼發直:「那……那顧少,您覺得我那塊地……」
「你發什麼神經?」
顧辰表情一沉,
「我乾嘛花錢買你那塊爛地?
我窮得很!很!很!,
老爺子一個月隻撥我一點生活費,我那麼多人要養,哪來間錢買你這破地?」
「不是不是,我是說……如果您覺得那塊地不錯,我送給您!」
「停!來這套?過戶到我名下,煞氣就衝我來,你倒安了好心眼!」
「不不不!顧少,您剛不是說可用陣法擋煞嗎?您一定會的,對吧?」
顧辰歎氣:「擺陣?你知道擺一次陣要花多少錢嗎?」
「那那那,要多少?」
顧辰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搖頭。
「五千萬……?」
顧辰輕搖手指:「不是兒~」
林步青顫聲:「五……億?」
顧辰笑了:「是地!而且還是基本消費。你想想,擺陣得多少晶石?修仙小說冇看過啊?」
林步青額頭冒汗,感覺血壓飆升。那可是他的流動資金命脈——但為了老命……
「五億我來出!」
「嗯,這樣風水的事就解決了。但是——」
「蛤?還有但是?」
「妖龍還在,那可是龍耶!屠龍失敗可是會反被屠的。」
「那屠龍……您老會吧?」
顧辰輕咳一聲:「會……但冇試過。」
「冇試過?!」林步青差點跪下。
「就是冇試過纔要買裝備啊!」
顧辰不疾不徐道,「你冇聽過一句話——裝備到位,妖龍崩潰?」
「所以您的意思是……」
「要錢…!」
兩人異口同聲——一個奸笑含毒,一個眼淚在眼眶打轉。
林步青哭腔都快出來了:「這次……又要多少?」
顧辰淡淡比了個「V」字。
「兩億?!什麼裝備這麼貴?!」
「貴?我還冇算出場費咧!我冒著生命危險幫你斬惡龍、斷風水、擋煞氣……你居然說貴?」
說完便站起身作勢要走:「那就當我在說故事,放臭屁好了。」
「行!行!行!」林步青忙不迭點頭,「隻要您出手,什麼都好說!」
「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顧辰伸了個懶腰,「叁日後,彆墅見。明天叫知秋幫忙辦過戶,作法會用到。」
林步青連連稱是,一邊擦汗一邊心裡哀嚎:
——這顧少,根本是來搶劫的啊……
──
門外走廊燈光微暗,冷月與知秋一左一右靜靜守在會客室門外。
本來應該冷靜無聲的一場「密談」,結果一開場就傳出一串誇張的語調:
「不是兒~~~」
「也不是兒~~~」
「是地!!」
「窮得很!很!很!」
冷月瞬間黑線,額角青筋微跳,忍不住側耳低罵:「他是在演相聲嗎?」
知秋聽得嘴角直抽,努力剋製住笑意:「……我怎麼覺得,他那語氣像是在學周星馳?」
「什麼『是地』、『不是兒』,還叁連『很』……」
冷月咬牙切齒,「他平常講話哪有這麼浮誇?」
門縫又傳來顧辰一本正經說教的聲音:「迴歸本心,行善積德,最好吃素,對被鬼掐有奇效。」
知秋差點冇笑出聲,連忙低頭掩嘴:「他這段……講得跟什麼民俗講座一樣,還真有模有樣。」
冷月冷哼一聲,氣得直翻白眼:「這傢夥是在敲竹槓吧?那林步青都快哭了,他還一臉慈悲。」
知秋側頭看她一眼,語氣不緊不慢:「你這是心疼林步青,還是心疼顧辰冇對你用這套?」
「……我不是心疼他冇節操,我是怕他下次敲我們也是用這一套。」
冷月語塞兩秒,乾脆認栽似地長歎一口氣。
這時門裡又傳來顧辰戲謔的語氣:「屠龍裝備?要錢啊!兩億!」
「蛤?!」門外兩女不約而同低呼。
接著就是林步青快暈過去的聲音:「什麼裝備這麼貴!」
而顧辰的迴應聲調拉長,得意非常:「貴?我可還冇算我的~~~出場費~~~耶!」
冷月眼角狂跳:「……這傢夥是壓根玩上癮了。」
知秋忍笑忍得胃痛,小聲評語:
「我覺得他不是在擺陣,是在擺盤……」
她頓了頓,補一槍:
「還擺得色香味俱全。」
冷月臉色微紅,低聲喃喃:「……我要不是當他護衛,真想衝進去掐死他……」
兩人隔著門縫對望一眼,終究還是把所有情緒藏進眼底,隻留下一句一模一樣的心聲:
——這顧辰演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