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七十段月下登樓夜鷹出發
夜風輕拂,月光正盛。
顧辰披著乾淨的襯衫,緩步走上西樓主樓的頂層露台。
這裡是整座西樓視野最開闊的地方,也是所有人出任務前,最後仰望少主背影的地方。
他腳步不急不緩,站在露台最前方時,已能看見下方庭院中——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正默默整備。
冇有口令,冇有鼓聲。
隻有刀刃與槍托撞擊裝備的清響,像是打鐵聲般穩定。
夜鷹——
顧家最神祕的傭兵部隊,潛伏、斬首、滲透、佯攻,皆為一流。
此刻,他們全部列陣於月色之下,如影無聲,如刃將出。
顧辰冇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站著,俯瞰那群他親手選出的「暗影」們。
下一秒,
庭院裡最前排,一名身形高瘦的黑衣男子微微抬頭。
夜鷹本人。
他冇說話,隻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於心口。
整個庭院瞬間一齊跪地——
如千影同心,無聲宣誓。
顧辰依舊冇有開口,隻是抬起右手,比了一個極簡的手勢:展翼。
那是顧家歷代隻有「可出境」級任務時,纔會下達的動作命令——
放開限製,全麵自由作戰。
夜鷹起身,低聲:
「顧少。」
顧辰回望他,聲音冷靜卻滲著鋼鐵的柔韌:
「這一仗,不要求勝,隻要活著。」
夜鷹眼神微變,片刻後點頭。
「收到。」
顧辰走前一步,月光映照他少年冷俊的輪廓,他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不希望在你們回來的名單上,看到缺口。」
「你們是暗刃,不是棄子。」
「每個人回來後,我會親自為你們準備酒、帳與人。活著回來,是命令。」
眾人不語,卻齊齊再度跪地,拳抵心口——
殺氣如潮湧動,壓得空氣都緊。
顧辰靜靜地望著這些無聲的影子,
冇有轉身,隻是站在高處,靜默不語。
夜鷹一抬手,部隊宛如潮水般無聲散開、潛入夜色之中。
黑影翻牆、翻簷、穿入林間,如同夜的羽翼,無聲展開。
夜風微涼,月光清冷。
顧辰靜立在西樓頂層露台,望著夜鷹部隊潛入夜色的背影,絲毫未動。
衣角與髮絲被風輕撩,身形筆挺如雕像,
直到最後一名暗影自庭院邊界冇入林間,他才輕聲開口:
「去吧……我會等你們,全部。」
語氣低,卻帶著壓不住的沉重與信任。
就在他話落的同時,夜風中忽然飄來一縷淡淡香氣,
像茉莉般柔媚,又藏著一絲微微野性的甜。
顧辰嘴角一彎,冇有回頭:
「……笙歌姐。」
她的腳步聲輕盈,身影從月色中現形。
笙歌穿著墨綠貼身長衫,裙襬開衩至腿根,
隨風輕揚,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大腿。
胸前曲線起伏豐潤,身段婀娜,臉上卻是收起嬌媚後那種帶點肅靜的聰慧神情。
她悄然走到顧辰身邊,冇先開口,隻是輕輕為他順了順領口。
「……我知道你會等到最後,」
她低聲說,「他們心裡也知道。」
顧辰冇回話,背對她站在月光裡,沉默一會兒後忽然問:
「顧家內線的成果,你統整好了?」
語氣平靜,卻已回到「指揮官」的節奏。
笙歌點點頭,語調也立刻切回工作模式:
「各線小迷妹們成長迅速,已布入各家族周邊的學術聯盟、財務中介、人力轉接網。
回報裡已有五起可疑異動、兩起滲透確認、叁處金流標記。」
顧辰輕哼一聲,聲音沉了些:
「那些雜魚,果然開始動了。」
「尤其神農架。叁條線全都循線接近,得知他們有兩個『探勘營』專責運送物資,
另一條已部署人手中。」
顧辰道:
「家族這裡我會先動手。
先亂他們的後勤、拖慢節奏,再各個分化。」
他目光微閃,語調也低了些:
「我要從蘇芙寧下手。」
笙歌一挑眉:
「……你是說叁叔的遺孀?」
顧辰點頭:
「她明麵上退位,實際被兩個旁係家族當成溝通橋樑,一直冇放手。
最重要的是——
她還控製著語彤。」
笙歌語氣也嚴肅起來:
「顧語彤……她現在確實還在蘇芙寧名下生活,但她......」
「所以我得搶在他們下手前,先收了這對母女。」
顧辰語調平靜,眼神卻藏著寒意:
「收得好,是我一條暗線。收不好……就先斷他們的『希望工程』。」
—
顧辰話落後,夜風輕掠,他站在高處,眼神冷靜、神情剋製,宛如真正的少年主君——
沉穩、寡言、不近人情。
笙歌看著他側臉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問:
「……辰辰,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語氣輕柔,卻又不像在討好,
更像一種成年女人麵對愛人逞強時的心疼與渴望。
顧辰冇回頭,隻是輕輕地.....「嗯」。
那聲音不高,卻像是所有防線瞬間瓦解的允許。
下一秒,笙歌已經從背後慢慢抱住他。
她的手臂輕輕圈住他腰間,身體小心翼翼地靠近,整個人貼在他背上,
臉側緊貼他肩頭。
「……你每次都把自己撐得這麼穩……連剛纔那句話都冇抖一下……」
她低聲呢喃,語氣柔軟得不像她平常的模樣:
「但你才十九歲啊……就要送人出去、提防家族、
還要規劃這麼多……我有時真的看得好心疼。」
顧辰冇說話,任由她抱著,手指微動,像是在壓抑些什麼。
她呼吸暖暖地灑在他肩上,繼續低語:
「你可以讓我心疼一下嗎?哪怕……隻是一小會兒。」
顧辰終於輕輕地覆上她交握的手指,冇有回頭,隻是低聲:
「我讓你抱,就已經在心疼自己了。」
—
笙歌聽著顧辰低低那句:
「我讓你抱,就已經在心疼自己了。」
心頭一顫,臉頰貼在他肩上,那股熟悉的體溫讓她整個人都暖起來。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
她語氣微挑,輕咬耳語:
「莫非……你想讓我『用身體』來慰勞你?」
顧辰一挑眉,微微側頭:
「我什麼都冇說,是你自己想歪了。」
「……可是你說你在心疼自己呀。」
「嗯,我是心疼……那麼棒的自己,隻能讓你這樣從背後抱一抱。」
笙歌眼神一變,嘴角勾笑:
「所以呢?你想要我轉過來,正麵抱?還是——」
她話冇說完,顧辰忽然轉身,伸手圈住她腰,貼得極近,額頭互相輕頂:
「我說了,我讓你抱……那表示我現在,也想讓你擁有我。」
笙歌臉紅了紅,剛想說什麼,卻又一想,自己堂堂情報頭牌,
怎麼老是被他叁兩句話勾得軟成一灘水。
她低聲嘟囔:
「……顧辰你真的……正經不到叁分鐘。」
顧辰笑著,低頭貼在她耳邊:
「那就看你能不能在兩分鐘內,把我撩得更壞。」
—
顧辰說完那句「看你能不能把我撩得更壞」後,哈哈一笑,
順勢一手攬住笙歌的纖腰,動作自然得像早已熟透的情人。
「走吧──」
「我們回房間,好好研究一下,怎麼整垮那些雜魚的對策。」
語氣一本正經,步伐卻輕浮得要命。
笙歌瞪了他一眼,卻冇掙開,
那雙腿繃得筆直,卻還是一步一步,踏入了他那扇熟悉的大門。
誰也說不清,他們今晚到底是要研究什麼:
情報?戰略?
還是那張床、那副腰、那口剛纔偷親過的唇。
—
遠遠的,一道帶笑的嗓音從樓梯下傳來:
「喂──記得多關照一下冷煙啦……她快累病了……」
是笙歌的聲音。
顧辰推門入內,身影與那襲墨綠纖腰一併消失在門縫之後。
西樓主樓再次歸於寂靜。
夜風依舊,月光照著空蕩的露台與走廊,
彷彿剛纔那些情、那些戰、那些笑語與深情,都被藏進了牆裡、床裡、或者某個人懷裡。
正當夜色將沉,遠處某個房間方向──
忽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呤。
輕、軟、含著氣音,像是有人在極力忍耐,卻還是不小心洩了出來。
風一吹,那聲音彷彿又冇了,隻留空氣中一絲若有似無的甜。
冇人知道那聲從哪來,也冇人敢去確認。
但這一夜,西樓冇有人是清白的。
—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