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計劃 第 643 章 方向

思索了一會兒，許晨決定先解析一下這裏的空間異常。

他十分肯定他們兩個人陷入了某種扭曲的空間中。

如果此刻站在一個巨大的馬鞍麵（雙曲拋物麵）上，表示空間本身是扭曲的。

這時候他們在山腰處直直地往前走，由於曲率，路徑可能會沿著馬鞍的穀底自動拐彎，永遠上不了鞍部的最高點。

隻有不斷朝著高度增加最快的方向，也就是梯度方向邁步，才能一步步爬到鞍頂。

那麼問題來了，他要怎麼找到梯度方向？

許晨有些頭疼，這種扭曲的空間其實根本不該存在，如果有存在，也應該是在極端天體附近，比如黑洞周圍。

這座山明顯不是什麼黑洞，但這裏也不是地球。

不過他已經惡補過物理知識，因此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目前他們雖然在山上迷失了方向，但是卻沒有因此而漂浮在空中。

這就代表至少上下空間是均勻的。

那這種性狀就更不一般了。

黑洞或其他大質量天體產生的時空彎曲，是各向同性的。原因很簡單：引力是球對稱的。

想像一張拉緊的橡膠膜，然後放上一個鐵球，膜會向所有方向均勻下陷。

你朝任何方向走，都會感受到同樣的彎曲，換句話說，黑洞周圍的彎曲是三維的，上下左右前後，無一倖免。

因此山上這種情況套用在引力理論中會顯得非常奇怪，基本跟鞋裏麵的沙子一樣不可忽視。

一個點質量產生的引力勢隻與距離有關，沒有方向偏好，所以它引起的空間彎曲在徑向和橫向有差異，但兩者是耦合的，不可能讓一組分量完全不變而另一組任意彎曲。

而且，如果空間隻在水平方向彎曲，垂直方向完全平直，那麼某些曲率分量會強製為零，而另一些非零，這需要非常特殊的物質或能量分佈來支撐，但這種情況在已知物理中不存在。

不過幻夢境中講物理的人肯定是白癡，因為這個理論無法解釋一個問題。

那就是，既然他們所處的空間是扭曲的，為什麼他還能看到山頂？難道光線可以避免空間扭曲嗎？

許晨想到了什麼，從懷裏麵掏出了一支大功率鐳射筆。

然後，他對準了前方空地按下了按鈕。

然後，許晨就傻眼了。

一條扭曲的光路突兀的出現在他的麵前，盡頭消失在了林間。

這種現象很不一般，甚至說是非常矛盾。

因為鐳射打出去的光路是扭曲的，但他卻能看懂這種扭曲的光路長什麼樣子。

這是極其違背常理而且反直覺的一幕。

如果一個人處於非歐幾何空間中，比如球麵幾何空間，在這個空間中，三角形內角和＞180°，平行線最終相交。

你在這種空間中能同時看到物體的“正麵”和“背麵”，畫出來的三角形跟膨脹一樣，所有的平行線都在相交，地平線向上彎曲，無限鏡子直至光路不可見。

但即便是這個空間中，你向前按動鐳射筆，看到的也絕不可能是扭曲的光路，而是筆直的光線。

原因很簡單，因為你的視覺係統本身也處於這個彎曲空間中，光線的散射光會沿著原本的路徑回來，絕無可能繞路。

但他看到的這一幕就違背了他的常識。

他看到了彎曲的光路，就像是盤繞的光纖。

除非這條光路確實在物理意義上的彎曲了，而他看到的其實就是光路真實的形狀。

這推翻了他在正常彎曲空間中的認知。就像魚突然發現水是濕潤的一樣震撼。

此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彎曲。這意味著，他的視覺係統不在這個彎曲空間裏，跳出了牢獄。

許晨怔怔的看向了山頂，在夜晚星空的襯托下，那裏有著莫名的神秘感。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這裏早已經被空間扭曲，那麼他看到的也應該是扭曲的空間，就像是上麵漂流下來的柏林霧氣一樣。

他絕不可能看到山頂，就像他現在找不到路一樣。

“莎夏？”

聽到許晨叫自己，莎夏一怔：“嗯？”

“你看到的反重力山上是什麼樣子的？”許晨問。

莎夏疑惑的抬頭，看向天空中倒立的大山。

那龐大的，宛如另一片懸浮在天空中的大陸，看兩眼就會感到泰山壓頂一樣的窒息。

“嗯……起霧了，看不太清。”

“你看到的霧氣是均勻的嗎？”

莎夏點點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彷彿在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果然……”許晨露出瞭然的神色，看著來路：“我們來的路呢？是彎曲的嗎？”

莎夏回頭看了看，然後點點頭。

許晨苦笑。

“那，你在小徑上，能看到山頂嗎？”

莎夏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許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這纔是正常人看到的一切，感知與視覺是同步的，正因如此看到的一切才應該是正常的。

莎夏無法察覺這裏有空間扭曲，她的觀察坐標係是以自己為中心的。

為啥就自己特殊啊？

“你就沒懷疑我們走的路對不對嗎？”許晨無奈。

而莎夏則驚奇的看著許晨：“不是你帶的路嗎？我對這裏又不熟。”

許晨無言以對，不過他很快想到了辦法。

如果莎夏的視覺係與扭曲的空間是一一對應的，迷宮在她眼中並無歧路，一條路就能走到黑，也就是說，隻要她知道了山頂所在的位置，也就知道了在扭曲空間中的方向，或者說路徑。

而他的視覺係是與真實空間一一對應的，他能看到迷宮的盡頭，卻不知道迷宮裏麵的路，而他卻可以為莎夏指明真正的山頂方向。

許晨仔細想想，這麼一來直接把方向轉化成路徑，應該可行，於是看向莎夏：“接下來你來帶路。”

“我？”莎夏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晨點點頭：“不錯，我要你筆直的往那個方向前進，不管前麵有什麼。”

他指向了山頂。

莎夏往許晨指的方向看了看，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不過她還是答應了。

“好。”

這種方法果然奏效，雖然許晨自覺指出了山頂的真實方位，但是莎夏總能突然莫名其妙的換了一個方向開闢道路。

許晨的視線來回的從山頂與莎夏兩邊遊移，嘖嘖稱奇的同時卻愣是不知道她如何做到的。

明明在他感知中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走過去之後卻總能發現真的距離山頂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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