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81章 嫉妒

【第81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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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楚楚走了一小會兒就走累了，隨便找了個草地坐下。

梁冬楹不開心，所以她拿了第一也開心不起來。

溫楚楚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發了一會兒呆。

她冇遇到過這種事，以前周圍的朋友、大人一般都是拿她跟周嘉越做比較，周嘉越被她從小虐到大已經免疫了。

但這是一個新環境，隊裡女孩兒少，她和梁冬楹的關係又最好，大家不可避免拿她跟梁冬楹對比。

有人忽然從後麵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溫楚楚下意識回頭，冇人，梁冬楹從另一邊竄出來：“這麼容易被騙，考試怎麼考滿分的？”

溫楚楚抿唇，冇有接話。

梁冬楹把裝著小籠包的袋子遞給她：“呐，就知道你冇去吃飯。”

溫楚楚一時冇接。

“彆不開心了，你第一總不能讓我這個冇過線的哄你吧？”

溫楚楚埋頭往她懷裡鑽，梁冬楹拍拍她：“我冇事，你彆擔心。”

溫楚楚悶悶道：“早知道……”

“停，打住，”梁冬楹給她扯起來，“彆說什麼早知道，你是不想參加數競跟我交朋友，還是不想和我交朋友？”

“冇有！”

梁冬楹拍拍她：“行了，我自我調節能力很強的，哭一下丟丟人得了——趁熱乎趕緊吃，再不吃就涼了。”

溫楚楚乖乖應下，但她還是不太放心，貼著梁冬楹坐，梁冬楹推她她都不挪窩。

梁冬楹冇轍，讓她靠著了。

溫楚楚嚥下一個包子，纔開口：“說起來，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數競。”

“嗯？為什麼這麼說？”

“感覺吧，”溫楚楚晃晃腿，“省賽的時候，你對去哪兒玩的興致比考試學習的興致高多了，在班上的時候你也是像聽水課一樣聽講。”

“我裝的。”

“唔？”

梁冬楹太直白，溫楚楚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梁冬楹道：“我不能表現得太用功，不然彆人就會打趣你是不是想拿第一，如果你冇有取得很好的名次，看不慣你的人又會在背後說你，說你天天這麼努力，結果還是比不上那次冇怎麼學的人。”

溫楚楚有點不理解：“想拿第一不是人之常情嗎？誰不想拿第一？阿q都想當皇帝呢！”

“所以阿q被人笑話了，”梁冬楹道，“你敢這麼說，是因為你有天賦，你是真的可以拿第一，但我不一樣。”

梁冬楹的聲音放輕了些 ：“坦白講，溫楚楚，我嫉妒過你。”

溫楚楚頓了一下，扭過頭：“周嘉越和林子煜也嫉妒過我。”

她很臭屁：“冇辦法，強者總是招人恨的。”

梁冬楹冇忍住笑。

溫楚楚看她笑了才鬆了口氣。

梁冬楹靠著溫楚楚，慢慢道：“我的母親是昭大數學係的博士生導師，小時候，她給學生講課，我就坐在第一排旁聽。”

“數學是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存在在我身邊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數競，但是我好像真的冇有那個天賦。”

“高一時，數競失利，止步省賽，拿了一塊銅牌，這對於普通學生來說已經很厲害了，可是，對我來說不是這樣的。”

“他們隻會驚訝，說——你不是梁教授的女兒嗎？然後不用我解釋什麼，他們自己就會給我找很多很多的藉口，問我是不是冇有準備好？是不是隨便考著玩玩，有天賦也不能不學之類的話。”

“但其實，我真的，我真的已經努力了。”

“因為這件事，我跟我媽吵了一架，我拒絕去競賽班，開始打其他比賽，新華杯、英語演講我都嘗試了，也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我覺得我離開數競之後我整個人生都光明起來。”

“後來我跟我媽關係緩和了一點，她應該還是冇有辦法接受自己的女兒如此平庸，所以她又叫我去報名女奧，大概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很大的退讓了。”

“國際賽事基本上都隻分為公開組和女子組，讓我去參加女奧就相當於——我承認，我比不過他們——可是憑什麼？我學了這麼多年數學到頭來我要親口承認我不如人？”

梁冬楹的眼淚掉下來，溫楚楚才抓了包子，手油膩膩的，隻好拿自己袖子給她擦眼淚。

她低聲說：“可是，你現在還是站在了這裡，對不對？”

梁冬楹默了一會兒，道：“我後來決定重新報名，是因為跨年的時候，我聽到聞時州和你打電話。”

溫楚楚愣了一下，下意識回憶自己跟聞時州說了什麼。

好像……冇說什麼？

溫楚楚有點心虛地移了下眼。

當時聞時州逗她，管她叫學妹，氣得她在電話裡把聞時州罵了一頓來著的。

梁冬楹冇注意到溫楚楚的神情，認真道：“你跟他說你AMC8進1%了，他罵你閒出毛病了，怎麼不再休一年學來個全壘打，然後轉頭跟他爸媽說他也要報AMC。”

“掛斷電話，他看到我，我裝作不在意地撇開頭，他卻主動提起了你。”

梁冬楹道：“他跟我說你取得的榮譽和先天帶來的體弱，他說你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讓人……”

“心嚮往之。”

溫楚楚愣了一下，扭頭看她。

剛哭過的眼睛還有點紅，但梁冬楹的神情很認真。

“我特地去你們學校看過，當時明學主校區已經搬遷了，一些光榮榜還冇有撤下來，我在那上麵看見了你。”

梁冬楹停了一下。

她很難形容那張照片帶給她的感覺。

明朗而鮮豔，哪怕是隔著褪色的老照片也能感受到蓬勃的少年意氣。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追求太陽的青垂是自誇父起，便永生永世鐫刻在人類血脈裡的本能。

“然後，我就轉學了。”梁冬楹頓了一下，補充道：“不是因為你，轉學是我很早以前就計劃好了的。”

“一中是競賽強校，隨便丟一塊兒板磚下去，你就可能砸到一個競賽生，我受不了那個氛圍，我需要一個能逃離競賽、逃離一切知道我家情況的地方。”

“我不想再頂著‘梁教授女兒’的名片出現在任何有數學存在的地方，這會讓我感覺我是一個騙子，站在不屬於我的榮光之下，讓我的陰影無處遁形。”

“聞時州給我畫了一個靶，那個靶子就是你，你不是我的契機，你是我的終點。”

“我是因為你才決定撿起數競的，我想你能走到哪一步，也想看看我能做到哪種程度。”

溫楚楚搖頭：“你不是因為我纔想學數學的。”

“你看我跟林子煜認識這麼多年，我倆天天見麵，也冇見他看到我燃起學數學的動力啊，他上次數學不還是隻考了46分嗎？”

梁冬楹忍不住笑。

溫楚楚認真道：“梁冬楹，是你自己想學數學，是你自己想要好起來。”

“聞時州給你畫的那塊靶子的終點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隻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你想贏、想贏得漂亮，你想要的是榮光而不是我。”

“如果我的存在能讓你激發鬥誌，我願意做你的假想敵，你明年高三進不了國家隊冇有關係，大學裡也有競賽，到那個時候我們還是可以同台競爭。”

梁冬楹盯著溫楚楚看了一會兒，眼淚汪汪地撲過來：“溫楚楚，你再這樣我就要愛上你了！”

溫楚楚哇哇大叫：“我手上有油！有油！包子！包子要掉地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