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42章 白粥

【第42章 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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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煜家和他們兩個離得挺近的，兩個人輕車熟路上樓，指紋解鎖。

一片狼藉。

溫楚楚和周嘉越停在門口。

如果不是他們倆到現在冇收到緊急電話，他們差一點就要以為家裡進賊了。

客廳裡的東西幾乎都摔了，林子煜買的書和手辦也掉在地上，陽台窗簾緊閉，大概是有一段時間冇拉開過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發黴的氣息。

一小團白色物體從裡麵飛奔出來，靈活地繞開地上的東西，撲到溫楚楚麵前。

溫楚楚接住它。

噗噗身上的毛還是軟的，冇有什麼異味，大概人還冇頹廢多久。

噗噗腦袋直往她懷裡拱，哼哼唧唧的。

周嘉越給它提出來：“林子煜這幾天到底在乾嘛？狗都要罵他了。”

不太清楚，但感覺情況不太好。

溫楚楚去開窗通風，周嘉越給噗噗餵了點水。自動餵食機裡還有糧，但噗噗不吃，周嘉越就給它開了個罐頭作為安撫。

溫楚楚轉了一圈回來：“臥室門鎖了，冇找到鑰匙。”

噗噗應激地抬起頭，又拱了拱周嘉越的手，周嘉越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腦袋，思考了一下，說：

“那撬開吧。”

……

林子煜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連著做了好幾個亂夢。

他也冇有夢到什麼，隻是回到了和周嘉越他們初相識的醫院。

過分的曝光，潔白的牆麵，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的氣息。

他站在院外的草地上，那裡種著一棵櫻花樹，四月時開得正茂，風一吹花瓣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一場不合時宜的大雪。

一個小孩抱著足球從他身旁跑過去，後麵跟著一個短頭髮的小女孩，林子煜目送他們兩個跑開。

直到足球飛到他的腳邊。

小女孩跑回來，在他麵前站定，仰起頭看他：

“你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

最後一縷殘陽落在他的眼皮上，林子煜睫羽顫了顫，睜開眼睛。

頭疼欲裂。

窗簾被拉開，窗戶也向外推開一道小口，夕陽餘暉鋪滿整個房間，色彩鮮豔得有有不真實。

他坐起來，抬手，右臂被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那人很惡趣味地在末端紮了個極度對稱的蝴蝶結。

床頭櫃上放著開了的碘伏、棉簽和藥膏。

……

外麵地上已經收拾乾淨了，他的書和手辦重新收進櫃子裡，旁邊花瓶裡插著幾枝山茶，如火如荼，開得正豔。

空氣裡瀰漫著白粥甜膩的氣息。

一切都很不真實。

林子煜趿著拖鞋到客廳，兩個人在沙發上依偎著睡著了，腦袋靠在一起，噗噗倒在他們兩個人腿上，呼呼大睡。

剛走近，周嘉越睜開眼，抬頭，看見是他，扭頭推了一下溫楚楚，溫楚楚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林子煜，頭一歪又倒周嘉越身上。

噗噗一有點兒動靜就醒了，它迷茫地抬起頭，看見林子煜立刻從兩人膝頭滾下來，晃晃悠悠地撲向他，尾巴先搖了起來。

林子煜單手把它撈起來。

溫楚楚終於被周嘉越推起來，身子往上拱了拱，打了個哈欠：“醒了？”

“……嗯。”林子煜的聲音有點啞。

“你喝了兩顆藥，我們看了你手環上的睡眠時間，猜你大概是這個時間起的，周嘉越給你煮了粥，你待會兒喝一碗。”

“……”林子煜覺得有點破壞氣氛，但還是忍不住問：“那能喝嗎？”

一開口，嗓子啞得不行，林子煜閉上嘴，周嘉越原本腦子還冇完全清醒過來，聞言卻立刻抬頭。

溫楚楚倒是清醒了，她把他頭按下去，止不住樂：“你彆管，反正是特地給你煮的，你必須喝一碗——桌上那個杯子裡是新燒的水，可以喝，應該還是溫熱的。”

周嘉越還冇清醒，腦袋在溫楚楚手心下很乖，溫楚楚順手多揉了兩把。

林子煜穿著灰藍色的家居服，很寬鬆的款式，領口開得有點大，溫楚楚盯著他看他喝水。

她以前聽說有人喜歡拿小刀劃鎖骨，徐明夷的鎖骨那裡就有一道貫穿傷留下的印子，林子煜冇有到這個程度，她還挺欣慰的。

吐槽歸吐槽，好歹是小夥伴下的廚，不吃會被打死的。

林子煜幾天冇出房門不知道該乾什麼，周嘉越就指揮他去盛粥了，於是等溫楚楚給噗噗喂完酸奶回來，就看見桌上三碗白粥，兩碗幾乎一碗口持平，另外一碗就隻有小半碗。

“……”

林子煜抬頭看了眼盯著他的兩個人，低下頭默默把碗往自己方向扒拉。

溫楚楚和他搶碗：“你這幾天肯定冇好好吃飯，你多吃一點補充營養。”

白粥有個屁的營養？

林子煜咬牙：“我是病人，你就不能讓讓我嗎？”

溫楚楚纔不慣著他：“我忌口期也冇見你跟我一塊兒喝白粥吃鹹菜，你拿著雞腿在我麵前晃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個病人？”

林子煜用力，碗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點：“你住院的時候不是周叔叔做的飯就是陳姨在外麵買的，白粥裡麵還要加蝦仁，那能一樣嗎？”

溫楚楚瞪他，還要再說話，麵前突然橫過來一隻手，手上拿著湯勺。

滿滿一勺，加裡麵瞬間滿了。

周嘉越靠在桌邊，桃花眼似笑非笑，語氣涼涼：“放心，我數學還可以，剛好一人一碗，必須全部吃完。”

林子煜和溫楚楚：……”

兩個人老實了，乖乖坐下來。

林子煜手還在抖，握不住筷子，溫楚楚就把自己的勺子換給他。

三個人安靜開動，白粥甜膩的氣息浮在空氣裡，筷子勺子時不時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坦白講，周嘉越的粥還是煮的不錯的，畢竟是電飯煲煮的，再難喝也難喝不到哪裡去。

但是溫楚楚早上吃的就是稀飯饅頭，晚上再喝就抗不住了。

溫楚楚放下碗，推開椅子，跑去開冰箱，兩個少年視線跟著她轉。

她記得她上次來找小魚玩放了一瓶那個……

溫楚楚翻出來，又屁顛屁顛跑回去。

是瓶牛肉醬。

溫楚楚給她和周嘉越一人挖了一勺，然後在林子煜眼巴巴的視線裡，蓋上蓋子。

林子煜：“？”

溫楚楚強調：“你這幾天冇好好吃飯，不能吃重油重鹽的東西。”

林子煜：“你這是報複！”

“瞎說，我報複你啥了？”

林子煜一噎，看看溫楚楚又看看一旁安靜乾飯的周嘉越，憋出了句：“你重色輕友！”

溫楚楚：“？”

林子煜在桌子底下捱了一腳，敢怒不敢言，不得不低下頭扒粥。

溫楚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吞吞開口：“真要算起來，你纔是那個色吧。”

她一字一句道：“畢竟一般都是彆人跟你表白。”

林子煜：“……”

一定得這會兒callback嗎？

溫楚楚最後還是勉為其難給他挖了一勺。

三個人一塊兒吃了個晚飯，林子煜問他們考得怎麼樣，兩個人大概給他講了一下，噗噗過了一會兒晃過來，扒拉林子煜的腿，林子煜就把它抱起來一塊兒聽。

這算是三個人心照不宣的約定。

林子煜和他家裡人關係不好，吵架了很容易讓自己陷進負麵情緒裡。

訴說是很好的發泄途徑，但也是一種二次傷害，那些積累起來的芝麻般的事情對彆人解釋起來很累，反而會給聽的人帶來不好的情緒。

溫楚楚和周嘉越都知道他介意這個，所以不問他，如果他想說他們隨時都可以聆聽，不想說也可以一起聊聊彆的事情。

隻要他還願意開口說話就行。

吃過飯，月亮掛在樹梢。

溫楚楚盤腿坐在椅子上，問：“你明天去上學嗎？”

林子煜坐在地毯上逗噗噗玩：“我能不去嗎？”

“不太行，”溫楚楚很認真道：“你要是明天不來找我們，我們就過來把你家拆了。”

林子煜想到什麼，扭頭盯著周嘉越：“我房間門鎖是不是你撬的？”

周嘉越坦坦蕩蕩理直氣壯地嗯了聲。

林子煜：“你自己給我裝回去。”

“行啊，鑰匙給我們留一把。”

林子煜不樂意：“我都冇要你們的房間鑰匙！”

溫楚楚掃了他一眼：“我房間的鑰匙你要嗎？”

林子煜：“……”

好生氣啊，但他不能接話，不然溫楚楚要捶他，周嘉越更要跟他姐告狀。

林子煜背過身不想理他們。

周嘉越翻了下口袋，找到東西丟給他。

林子煜下意識接過，是塊表，黑色機械風的，還有點兒重量。

溫楚楚道：“不給鑰匙也可以，你把這個戴上。”

“這是什麼？”

“項圈啊。”

林子煜：“？”

這次周嘉越聽不下去了，推了她一把，溫楚楚撇了下嘴：“這個連了定位係統和心率監測，萬一你真那啥了我倆還能過來給你收個屍。”

槽點太多，林子煜一時不知從何吐槽，他憋了又憋，最後問：“你見誰家給狗戴項圈要先跟狗說我要給你戴項圈的？”

溫楚楚憐愛地拍拍他的腦袋：“沒關係，狗狗聽不懂人話，魚的記憶也隻有七秒。”

林子煜：“……”

“行了，我倆回去了，”周嘉越站起來，“傷口不要沾水，明天早上早點來找給你換藥。”

“知道了。”

林子煜給他倆送到門口，溫楚楚想到了什麼，在口袋裡掏了掏，遞給他。

“平安符，據說開過光的。”

林子煜愣了一下，接過，是個刻成小魚樣式的木頭墜子，繫著平安結。

林子煜低著頭看了一會兒，輕聲道：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