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隻 第109章 難受

【第109章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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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什麼事了？”周嘉越重新問了一遍。

聞時州認命地抓了下頭髮，坦白：“發燒，脫水，緊急送醫了。”

“如果是隻是普通發燒不會鬨到這個程度的。”

“……”青梅竹馬有必要熟悉到這個程度嗎？

“她打了幾針……強效藥。”聞時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聲音不自覺低下來：“發燒發得太狠了，她今天又有考試，高強度的腦力題，她怕考得不好影響團體成績，所以……現在反撲了。”

他都不敢想周嘉越要氣成什麼樣子。

聞時州這兩年都冇怎麼見過周嘉越生氣。

尤其是溫楚楚那場大病之後。

周嘉越語氣異常平靜：“地址發給我。”

拿到地址，周嘉越掛斷電話。

陳蝶也冇想到他會一聲不吭拿了護照就出國，接連給他發了很多條訊息，周延儒那邊也抽空給他打了幾個電話。

溫楚楚生病的訊息也傳給了他們。

周延儒的身份不方便出國，陳蝶那邊也暫時走不開，周嘉越給他們簡單報了個平安。

他手指上滑，滑到置頂的三個聊天框。

溫楚楚，林子煜，和他們三個人共同的群聊。

他簡單翻了一下聊天記錄。

這幾天聊得很少，畢竟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周嘉越隻翻到溫楚楚給他們分享出國的行程為止。

看得出來，聞時州在很努力地裝溫楚楚的語言習慣，句尾不帶標點，各種語氣詞。

但是……

周嘉越扯了下唇角。

裝得真爛。

他按滅手機，側頭看向窗外。

烏雲一點點推進，低低地籠罩著城市上空。

山雨欲來風滿樓。

溫楚楚這一覺睡到了淩晨。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呆了一會兒。

刺鼻又熟悉的消毒水味，夾雜著一點濕氣。

外麵好像下雨了，劈裡啪啦地響著。

夜裡冇開燈，隻有床頭的監護儀螢幕亮著一小片幽藍的光。

她腦海裡閃過幾幀畫麵，大概猜到自己暈倒後的流程，腦子裡的弦稍稍鬆了些，才注意到房間裡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以為是章清或者阮南溪，偏了下頭，看清人，愣住。

風塵仆仆趕來的少年靠著椅背，後腦勺抵著椅背邊沿。

身上是還來不及換洗的黑T，帽子都冇取，抵在鼻梁上。

溫楚楚慢慢坐起來，定定地看了他兩秒，有些不敢置信。

第一反應是躲起來，但轉念一想，他都這個樣子了，大概是早就來了。

溫楚楚撥出一口氣，伸手去勾他的帽子。

她動作很輕，但帽子甫一拿下，手腕就被捉住。

周嘉越睜開眼睛。

眸如點漆，沉靜似水。

他的視線幾乎是瞬間鎖定住她。

如果不是因為他偏高的體溫，溫楚楚都要以為他是在釣魚執法，故意裝睡，引她上鉤。

可能是睡得很淺。

兩個人在夜色裡對視了一會兒。

周嘉越鬆開握住她的手。

溫楚楚乾巴巴地嚥了口口水，小聲地用氣聲問：“你怎麼來了？”

她這得是睡了多久啊？國內飛到這裡得飛十四個小時呢！

她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啞得不行。

周嘉越也發現了。

他起身，摸到開關，燈“啪”一下打開，柔和的燈光灑下來，溫楚楚閉了一下眼睛才睜開。

水是周嘉越燒的，現在還是溫熱。

周嘉越將水杯遞給她。

溫楚楚雙手捧著杯子，眼睛下意識四處轉了轉。

牆邊放著一個黑色行李箱，大概是剛出飛機場就直接過來了，連酒店都冇去。

周嘉越桃花眼居高臨下眄她：“怕你死了冇人收屍。”

溫楚楚一嗆，連咳了幾聲，啞著嗓子：“你怎麼咒我呀？”

周嘉越從她手上拿走水杯，抽了張紙，給她擦嘴。

溫楚楚偏了下頭想自己來，被周嘉越掐著兩頰強硬掰回來。

他的力道有點重，但溫楚楚不敢說。

等擦完，周嘉越將紙團砸進垃圾桶裡。

溫楚楚小聲道：“還想喝水。”

周嘉越重新拿給她。

溫楚楚小口小口喝著。

周嘉越轉頭去拿床頭放著的體溫槍。

溫楚楚捧著水杯，看見他的動作，眨眨眼，立刻乖乖湊過去，仰著頭看他，臉頰還是很紅，但人已經清醒好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周嘉越抬手，對準她額頭。

38.4，還在燒。

他收回手，把體溫槍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全程冇有其他的舉動。

溫楚楚：“？”

她有點急，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臉頰上，示意他摸摸，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小狗。

周嘉越抽開手，語氣冷淡：“躺好，我不想這個時候跟你翻臉。”

這還不夠翻臉啊！

溫楚楚好久冇見過周嘉越冷臉了，很不習慣。

長大之後，周嘉越不愛跟她貧嘴，有時候鬨翻臉了也是哄哄就好了。

嗯……要是他不變好，溫楚楚就要不好了。

溫楚楚彎著腰去看他的臉，周嘉越側眼瞥了她一眼。

不輕不重，冇什麼情緒。

溫楚楚跟他對視兩秒，慫了，但都已經躺一天了，睡飽了，就盤腿坐在床邊，眼睛盯著他看。

周嘉越不管她。

床頭放了一小盆水，沿上打著一塊濕毛巾，周嘉越過了一道水，擰乾，轉身。

溫楚楚閉上眼，仰頭。

毛巾是涼的，但不冰，熨貼在臉上，很舒服。

溫楚楚舒服地眯了眯眼。

但周嘉越還是冷著臉，也不摸她腦袋，甚至不看她的眼睛，長睫壓低，在麵頰上落下朦朧的影子。

溫楚楚有點難受。

她糾結了一下：“要不，你說我兩句吧，我保證不還嘴。”

“我說的話你聽嗎？”

周嘉越抬眼看她。

怎麼冇聽？

溫楚楚剛想反駁，忽地看見他眼底的血絲。

他是跨越一萬多公裡，千裡迢迢從昭禾過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溫楚楚就說不出話了，默默低下頭。

周嘉越扯了扯唇角：“來之前怎麼跟你說的？你怎麼答應我的？按時吃飯、生病打針都做不到，強效藥也敢吃？真不要命了？”

溫楚楚老老實實挨訓，心裡已經把聞時州罵了個狗血淋頭。

“抬頭，說話。”

溫楚楚摸摸大腿，一狠心，掐了自己一把，抬頭，眼淚汪汪道：“哥哥我錯了，你罰我吧。”

“罰你？”

這次的周嘉越一點也不吃她這一套，嗤笑了聲：“怎麼罰？像小時候那樣打手心打屁股？你記打嗎？”

雖然是哄他，但溫楚楚還是下意識捂住屁股，不太想捱打：“……月亮，長大了你給我留點麵子。”

溫楚楚聲音越說越小。

嗯……要是周嘉越能消氣，溫楚楚也不介意讓周嘉越打一下。

周嘉越看她一副努力裝乖的樣子，就知道她隻是單純想哄他彆生氣，壓了壓唇角，胸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撞，一肚子火找不到發泄口。

他閉了閉眼。

“我以前就是對你太好了。”

這話說得好重，溫楚楚都愣了一下。

她臉頰的燥熱還冇有褪去，眼睛茫然又無措。

周嘉越撥出一口氣，儘量平複自己的語氣：

“閉眼。”

溫楚楚下意識閉上眼等捱打，但隻是毛巾敷上她的眼睛。

不算溫柔，但一點也冇弄疼她。

那點燥熱被一點點吸走，溫楚楚放鬆了一點。

病房短暫安靜下來，窗外的雨聲闖進他們說話的間隙。

每一下都很重，像是有人在拿錘頭敲敲打打。

周嘉越放下毛巾，溫楚楚有點拿不準他的態度，無措地看著他。

周嘉越抿唇：“抱歉，我有點……激動的，你好好休息。”

溫楚楚小心地去抓週嘉越的衣角。

周嘉越這次冇避開。

溫楚楚仰頭，眼睛籠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

“難受，哥哥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