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崢山河圖 第1章

第1章 京華風緊，梔影藏鋒------------------------------------------，秋。京華洛陽的風，帶著塞北的凜冽，卷著宮牆的銀杏葉，落在沈梔素色的錦裙上。她立在吏部尚書府的硃紅廊下，指尖捏著一枚半舊的玉符，玉紋是大靖軍防的暗記，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卻藏著千鈞重量。“小姐，宮裡傳了旨意，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議事。”侍女青禾輕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眼底藏著擔憂，“聽說，北狄又犯邊境，雲將軍在雁門關被困三日了。”沈梔垂眸，玉符貼在掌心，暖意抵不過心底的寒涼。，大靖最年輕的鎮北將軍，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藏在心底，唯有山河可鑒的牽掛。三年前，他主動請戰北狄，一身銀甲赴邊關，她則以沈家長女之名，蟄伏京華，替他留意朝堂暗流——沈家世代書香，卻暗藏兵學底蘊，她自幼隨祖父研習兵法、深諳權謀，隻是女子不能入朝，便隻能借家族勢力，在暗處為他鋪路，為大靖籌謀。“知道了。”沈梔聲音清冷，抬手理了理衣襟，素淨的臉龐上冇有多餘神情，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備車，我隨你入宮。”，氣氛凝滯如冰。景帝端坐龍椅，麵色沉鬱，下方文武百官噤若寒蟬，唯有丞相柳淵，立於殿中，語氣帶著幾分陰柔的勸誡：“陛下，北狄勢猛，雲崢被困雁門關，糧草不濟，兵力懸殊，不如遣使求和，割讓三城，暫避鋒芒，待日後休養生息，再作打算。”“柳丞相此言差矣！”一道清亮卻堅定的女聲打破沉寂，沈梔緩步走入大殿，一身素裙，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割地求和，隻會助長北狄氣焰，今日割三城，明日他們便會覬覦整個大靖。雁門關是大靖北境門戶，一旦失守，北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危及京華，到那時，再想求和，便是癡心妄想！”，目光陰鷙地落在沈梔身上：“沈小姐不過是一介女子，未涉朝堂，未上戰場，怎知邊關凶險？雲崢被困，已是定局，若再僵持，隻會讓更多將士白白送死，沈小姐莫非是想讓整個大靖為雲崢一人陪葬？”“柳丞相怎知我未涉朝堂，未上戰場？”沈梔抬眸，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逼向柳淵，“沈家世代研習兵書，祖父曾為大靖鎮守邊關十年，我自幼習得兵法謀略，雖未親臨戰場，卻也知‘守土有責’四字的重量。雲將軍被困，並非戰力不足，而是糧草被截，後援不濟——據我所知，運往雁門關的糧草，在必經之路被人暗中截獲，而負責押運糧草的，正是丞相府的人，不知柳丞相，對此作何解釋？”此言一出，大殿嘩然。，厲聲嗬斥：“你胡說八道！沈梔，你竟敢汙衊本官，擾亂朝堂！”“我是否汙衊，陛下一查便知。”沈梔從容不迫，從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遞予內侍，“這是我派心腹在糧草押運路線上查到的證據，上麵有丞相府私兵的印記，還有截糧之人的供詞，懇請陛下過目。”景帝接過密信，越看臉色越沉，猛地將密信摔在地上，怒喝：“柳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通敵叛國，截我軍糧，害我大靖將士身陷險境！”，連連叩首：“陛下饒命！臣冤枉！這都是沈梔偽造的證據，臣絕無通敵叛國之心啊！”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報官高聲稟報道：“陛下！雁門關急報！雲將軍率軍突圍，重創北狄，但自身亦受重傷，且雁門關兵力損耗過半，懇請陛下速派援兵，運送糧草！”景帝神色一振，隨即又陷入沉思。柳淵黨羽眾多，朝堂之上，能擔此重任，且忠心可靠之人，寥寥無幾。，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又有幾分猶豫：“沈梔，你既有謀略，又知兵事，且心繫家國，朕命你，以參軍之職，前往雁門關，協助雲崢，統籌糧草，調度兵力，你可願意？”，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臣女願往！定不辱使命，守好大靖北境，護好雁門關將士，助雲將軍擊退北狄，還大靖山河安寧！”走出皇宮時，風更冷了。青禾扶著沈梔，擔憂地說：“小姐，雁門關凶險，且您身為女子，前往邊關，難免會遭人非議，您真的想好了嗎？”，望向北方，目光堅定：“我想好了。雲崢在前方浴血奮戰，守護大靖山河，我不能隻在京華安逸度日。家國大義麵前，兒女情長，非議流言，都不值一提。何況，我若不去，雁門關的將士，便真的冇有希望了。”，此刻的雁門關，硝煙未散，屍橫遍野。雲崢靠在城樓上，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銀甲染滿了鮮血，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望向遠方。他的副將，陸衍，正站在他身邊，語氣沉重：“將軍，我們突圍雖勝，但兵力損耗太大，糧草也所剩無幾，若朝廷再不來援兵，北狄再次來犯，我們恐怕難以抵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卻堅定：“放心，朝廷一定會派援兵來的。沈梔在京華，定會為我們周旋，她答應過我，會等我回去，也會幫我守住這大靖山河。”他眼底的牽掛，藏不住。

沈梔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他知道她的聰慧，知道她的謀略，更知道她骨子裡的堅韌。他相信，隻要她來了，雁門關，就還有希望，大靖，就還有希望。京華的馬車，緩緩駛向北方。

沈梔坐在馬車內，手中握著那枚玉符，腦海中浮現出雲崢的模樣。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刀光劍影，是權謀博弈，是生死考驗，但她無所畏懼。山河破碎，風雨如晦。

她與他，一個蟄伏京華，一個浴血邊關，如今，終將並肩而立，以權謀為刃，以熱血為甲，護大靖周全，守山河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