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忘情 第5章

道人緩步而上，此山上不是名川大山，並無雄偉壯麗，峰巒秀美之貌，其多怪石嶙峋，山勢險峻，周邊村人也很少來此。

山路崎嶇艱難，有的地方根本沒路，但那道人臉上並無難色，也不用法術飛天，直依山勢而上，橫挪跳躍，好不輕鬆，輕身提縱之術，都是道門基本功課。

因怕使用法力，造成此山靈機擾動，驚動那水牛精，故隻能依此法上山。

大概行進了一個時辰左右，道人已至山頂，環視了一圈，走到懸崖旁邊，往下瞧去，山中有一山穀，此山雖不高，但那山穀卻看似幽深不可見底，山穀中有渺渺白煙升起，看起來如墜雲中，有些神秘莫測。再定睛看去，那幽深穀口，如似深淵，讓人望之有搖搖欲墜之感。

恍惚之間，那幽深山穀似化成一形狀怪異的獸口向自己吞了來，讓人心神震動，莫名煩躁。

那道人趕忙運轉法力安定心神，再低頭看去，那穀口又與原先一般無二，並無異常，道人心中有些疑慮，察覺此事並無自己想的這麼簡單。

此山穀筆直而下，並無緩衝，那道人本想直接躍下山穀，直達穀底，但此地看起來甚是怪異，情況不明，不能草率而下，還要思慮周全為好。

那道人沉思了一會，又看了看山穀一眼，心中已有辦法。

在山頂上盤腿而坐，運轉玄功，頓時那道人頭頂衝出一道霞光，那霞光五彩斑斕，如水般流動，隱約可見霞光中有一丹珠，龍眼大小，上下起伏，時隱時現。

此為太霄照丹，是丹霞洞中修鍊【太霄琅書】入道境時所得道果顯化，也是一身神通之根本，甚為不凡。

那道人又一指頭頂，頓有一滴霞光如水般滴落，道人頭頂上那顆珠子，頓時射出一道光芒，照在剛才那滴霞光之上，那滴霞光如風吹牛皮一般一漲，突然化作一道人，看此人麵貌身形正與那道人一般無二。

本來以那道人道境修為，並無化身之能，因其乃是仙家法術，但那道人所修【太霄琅書】神通非常，最善點化諸物，所以其點化一滴霞光代替那道人去山穀中一探究竟。

此時那道人再無遲疑，盤坐山頂，一指那化身喝道：“去！”

那化身一轉身，走到山穀旁，一躍而下。

那山穀猶如幽深大口般，把那化身一吞而下，並未起一絲波瀾。

化身還在不斷下降，周圍黑漆漆一片，隻有狂風凜冽，並無其他異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化身感到周圍狂風突然停止，再無風聲呼，往下一看已是能看到山底，那化身趕忙使了一個輕身之法，飄飄蕩蕩的落入山穀之中。

那化身站定身形，並不急忙行動。先掃視了一下週圍。但還沒等仔細觀察，就感覺有些不對，安靜，太安靜了，就像從來都沒有過聲音似的，就連一些蛇蟲鼠蟻，枝葉搖動的聲音都沒有，一切都這麼安靜，安靜的有些詭異，又見周圍怪石嶙峋，草木叢生。這些影子照耀在周圍石壁上，猶如觸手身形般不斷搖晃，卻又沒有聲音顯得非常怪異。

那化身緩緩往周圍走去，空氣中有些陰冷，周圍隻有自己走在落葉枯枝上的嘩嘩聲，聲音竟然有一些刺耳，周圍的感覺突然讓自己有一種莫名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厭惡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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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自己修道多年，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

化身看了看周圍，在距離此地七八百米處有一山洞，化身沉思了一會，才緩緩朝山洞走去，那洞口旁也是怪石遍佈，藤蔓叢生，化身走到旁邊扒開藤蔓，看了看就鑽了進去，裏麵漆黑一片，化身使了個法訣，頓時周身有一道火光飄蕩，照亮四周，化身雙腳不斷往前走去，洞穴四處凹凸不平，火光映照在上麵的影子，如活物觸手一般不停扭動，在這樣寂靜無聲的環境下，默默行走了一陣，前方隱隱約約又傳來了不明的刮擦之聲……

這時化身心中又湧現出那怪異非常的感覺，感覺周圍非常不協調，化身定了定心神，加快向洞中走去。

化身走了不知道有多久，這條通道就像沒有盡頭一樣，越走越長。

終於在化身有些不耐之際，前方冒出了一絲光亮，化身趕忙加快腳步，走出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化身走出通道，掃視了一下四周，隻見周圍鎖鏈密佈，不斷往中間延伸，全都纏繞的山洞中央一石台之上，那一絲亮光正是從石台之上傳來。

那石台上有一方巨石，模樣怪異非常，巨石身上遍佈著許多疤痕一樣的花紋，巨石之上飄蕩的一顆青色的珠子，放出淡淡的光芒。

偌大一個山洞之中，四周空空亦如也，隻有中央一個石台巨石之上一顆青珠高懸。

那化身心想此地看來並無那水牛精，倒像是一個鎮壓封印場所，隻是是誰在這裏佈置了一個這樣的場地？難道是師兄？那化身又看了看周圍，開始朝那石台走去。

狗兒和小歡在山下等候，兩人找了一塊巨石旁邊躲藏，但等了很久也不見道人下來。

自古凡人對妖魔精怪多有畏懼，雖知那道人神通廣大，法力高強。但還是不免有些擔心，兼之對山中也有一些好奇，所以也想偷偷爬上青石山。

狗兒來是想把小歡留在山下，自己一個人上去看一看。但奈何小歡撒嬌賣乖，苦苦哀求，無奈也隻好把他帶上。

這山勢對道人來說很是輕鬆，但對狗兒兩人，就甚為艱險困難，好在此山不高，兼之兩人都服用了那道人所贈的固元丹，丹田中有一股熱氣充盈四肢，頓時精力十足，雖然如此，但因此山險峻，兩人也就隻能小心翼翼的蜿蜒而上了。

再說那化身走在石台旁邊，看了看石台周圍，隻有石台上刻了一些怪異符號，其他並無異樣。又看了看巨石上空飄蕩的那顆青珠，略一沉思，伸手想要觸控。

但就在伸手之時，那顆青珠突然晃動，然後又大放光芒，像是原本沉睡者又被突然驚醒一般，隻見那青珠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化為一身穿青黑色道袍，麵貌粗獷、一臉鬍鬚、頭髮披散著的道人。

那道人剛一現身，就朝那化身掃了一眼，隨即看向那化身，但眼神微微略有些空洞，還沒等那化身有所反應，突然那粗獷道人眼神一凝，像是回過神來一般盯著那化身道：“你是何人？因何來此。”

那化身也是一臉凝重道：“我來此是因為一樁陳年舊事。道友是誰？為何在此？”

粗獷道人疑惑道：”陳年舊事？我這裏已經三十年無有人跡......”

隨即又好像是想到什麼，上下打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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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那化身，隨即道：“你是為那三十年前玄誠子之事而來吧？”

“正是如此。貧道乃是丹霞洞鍊氣士玄盧子，玄誠子正是貧道師兄。三十年前，他命燈熄滅，了無音信，宗門四處尋找，後聽說有人見過師兄在山中與水牛精爭鬥，遂找來此處。那水牛精在哪？”玄盧子有些沉重的問道。

其實玄盧子心中也有一些猜測，但還不敢確認，隻是看向那粗獷道人。

那粗獷道人神情有些痛苦道：“該來的終是來了！貧道名叫牛頂天，正是道友所尋那水牛精。隻是道友師兄之事，非我所願。都是天道不測，造化弄人。”

說完就一臉沉思，像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玄盧子聽他說完，剛要說話，就見那粗獷到人牛頂天神色不對，表情時而痛苦時而猙獰，時而平靜又時而癲狂。

玄盧子見牛頂天神色有變，微微感到有些不對。腳下緩緩後退，還沒後退兩步。就聽大吼一聲：“快走。”牛頂天麵目猙獰，眼露凶光的盯著玄盧子。

還不待玄盧子有所動作，隻見周圍鎖鏈緩緩震動，再定睛一瞧，竟是那石台之上巨石猛烈搖晃，那巨石突然間化為一猙獰可怖的奇形肉、團，周身竟遍佈千百隻眼睛，望著身體發麻，直欲癲狂，又有無數滑膩觸手亂舞，詭異非常。

這時玄盧子才突然想到那巨石周身疤痕一樣的花紋，就是一隻隻閉上的眼睛。

玄儒子吃那千百隻眼睛一照。頓時感到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湧上心頭，心神混亂不堪，再難保持平靜，耳邊又有無窮不知含義的囈語充斥，玄盧子還沒反應過來這具化身就已破碎。

玄盧子盤坐在山頂，隻剛看到那千百隻眼睛，就化身破碎，心神回歸本體。才睜開眼睛，耳邊又傳來無窮囈語。

發現手臂上一癢，仔細一瞧，手臂上突然長出無數隻眼睛，眨動不停。再一看又消失不見，玄盧子心知不好，所以念動本門靜心安神，斬卻心魔的法決，心中突然出現霞光一道，照徹周身遍佈，頓時靈台清明，心魔斃首，幸虧化身破損，那囈語隻是隔著化身一瞬間傳來，造成此幻象，不然後患無窮。

玄盧子靜心安神後心中想到，那牛道人座下巨石著實有些詭異，能化血肉妖魔，那模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玄盧子修道四百年，師門又是道門九派之一，典籍眾多，四大部洲，珍奇異獸，妖魔邪物，都有記載，但卻認不出那肉、團到底是何妖魔，邪異非常。

玄盧子沉思了一會兒，察覺那肉、團雖然非常邪異，但那牛道人與自己修為彷彿，也並非不可匹敵，好不容易尋來此地。

當年師兄之事一定要問個清楚，不能無功而返，況此地發現這不知是何物的詭異肉、團，也不能放任不管，也要探個究竟。

此時天色已晚，遂在此地好好調息，養足精神，以備不時之需。

玄盧子也不再另尋地方，修道之人，風餐露宿，隻是等閑，所以就在此山頂調息，安定養神。

一夜無事，玄盧子睜開眼睛，見天光大亮，金日初懸，陽光印在白雲之上，一時朝霞滿天，如癡如醉。

再看那方山穀之中，黑暗幽沉，擇人慾噬，仿若兩方天地，玄盧子又看了看漫天朝霞，隨即一躍而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