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月忘情 第3章

煙霞客也跟至海麵之上，看了眼斷去的龍尾道：“此事本你有錯在先，今落此下場，也怪不了別人，還不趕緊認錯，不然性命難保，一身道果煙消雲散！豈不可憐！”

淩寄風聞言看了眼煙霞客也不說話，轉身看向敖兜二人。

敖兜沉默一陣，心知此時還不服軟認錯，夫妻二人必有性命之憂，遂伏低做小道：“我夫妻二人教子無方，以致釀成此禍，又因子喪命，一時悲憤，不能反思己過，興師來此，以德報怨，幸虧仙長點醒，不然又要釀成大禍，還望仙長恕罪！”

“淩某知你二人喪子之痛，心有不甘，然這是他咎由自取，福禍無門，唯人自招！今你一念之差，幾要枉送性命，淩某今日看在煙霞道友的麵子上，又念你夫妻情深，能以死相護，甚為難得，不然淩某一劍斬下，你必死無疑，今斷你一尾，以示懲罰，望你二人能以此為戒！”淩寄風一震衣袖正色道。

此時風輕雲淡，波光粼粼，淩寄風和煙霞客並肩而立，敖兜夫妻以龍身跌臥海麵，周圍鱗甲散落，血染大海，因那敖兜被淩寄風斬斷一尾，一時還變化不得人身。

敖兜聽見此語也是機靈，知道此事淩寄風送給煙霞客一個人情，遂麵露感激之情對煙霞客說道：“多謝煙霞道友求情，煙霞道友不恨我水淹風靈島，以德報怨，令我夫妻二人深感慚愧，今後必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煙霞客聞言連道此言嚴重，不敢受之，兩人又相互謙虛的幾句，才作罷。

敖兜神色忐忑轉頭又對淩寄風說道：“我二人已知悔改，追悔莫及，得仙長教誨，回去就閉關思過，多謝仙長不殺之恩。”

淩寄風看了敖兜二人一眼淡淡道：“望你二人能真心悔改，你們自去吧。”

淩寄風雖語氣平淡，但敖兜二人聞之卻心生寒意，不敢平淡視之，二人對著淩寄風深深一禮，遂飛天而去。

“啪！”驚堂木一響，周老先生高聲道：“此正是雙龍怒淹風靈島，寄風一劍定乾坤……”

“好！”“好！”“好！”叫好聲此起彼伏，老少皆有，熱鬧非凡。周老先生說的是聲情並茂、抑揚頓挫、直讓人如身臨其境，狗兒更是聽的神采飛揚，目眩神迷，久久不能自已。

狗兒自幼孤苦，乞討為生多年，受人折辱打罵，如家常便飯。但自從聽周老先生說書以來，就非常嚮往書中世界，修仙求道，遨遊四海，好不逍遙。但可惜求仙無路，問道無門，人之際遇如此，如之奈何！其中苦悶非常人所知。

千人千麵，雖然周老先生說完一片叫好之聲，但世人想法不一，心思不定，總有不喜抬杠拆台之人，整齊之中突有不同，就顯得尤為刺耳。

隻聽有一油滑之聲大聲說道：“那敖兜就能真的認錯？不過是利劍之下，不得不從。必定要尋機報復，淩寄風也是傻的，就這麼放過他們了，太過荒唐。據說此書是神仙所寫的神魔紀事，離我們太過遙遠，況且世間是否真有神仙法術也不好說，誰也沒見過，不知真假，說不定是忽悠我們的，這個我都聽膩了。”

周老先生微微一笑，此事他遇見的太多了，早已見怪不怪了，況仙家行止，哪是凡人可以揣度。

接著又聽此聲說道：“周老先生，有沒有新的？來講一個！”

“來講個新的！”“換一個！”“換一個！”叫聲連綿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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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兒眉頭一皺，世人都好出風頭，又最擅起鬨！群情激動之下，即便周老先生經驗豐富也不好拒絕，終究是說書賣藝，謀生而已，都是衣食父母不好得罪。

周老先生拿起桌上茶壺，喝了一口，沉思了一會，摺扇一拍說道：“老朽說書為生，話本小說多為世人編造，解悶而已，不必太過較真，聽完一笑便罷了！但既然大家一致要求，老朽隻能勉強講上一講，說的不好還請大家海涵！”

此事就發生在三十年前，天陽城以北一百三十裡處的青石山中，此山不高，中央卻有一山穀，深不見底，因山中遍佈青石，故得名青石山。

山中有一水牛成精，一直在山中修仙悟道，突然有一日靜極思動，遂遊歷紅塵，出山訪道。日升日落，歲月更替，那水牛精從紅塵中歸來，後不知何故，在回山途中，與一道人相鬥，當時打的日月無光，天翻地覆。

當時情景是這樣的……話音未落，突然聽見一蒼老聲音說道：“我記得！我記得！當時我正在青石山附近打獵，突然間周圍鳥獸四散，隻看見神光四射，山崩地裂。我就嚇得趕忙逃跑了。”

眾人一聽，年歲稍大一點的都想起三十年前，青石山一帶確實有些異樣，晴天霹靂，聲傳幾十裡外，當時眾人都驚慌失措，以為是地震，此時按周老先生所說，看來另有原由。

“那水牛精如今何在？可還在那青石山中？”突然從大門旁傳來一道渾厚圓潤的聲音。

眾人聞此聲音都往門旁看去，隻見一位頭挽道髻，麵色紅潤，頜下有三縷長須，神態飄逸的道人，站在那裏，風采不凡，似鶴立雞群。

周老先生看那道人神態儀錶似有不凡，聞聲趕忙說道：“這老朽卻不知，自從那回之後，青石山附近人跡罕至，但想來如今還在。”道人點點頭，也不再說話，轉身就離去了。

但狗兒不知怎的卻鬼使神差的也跟著道人一起離去了，連說書都不聽了。

其實剛才道人說話時，狗兒就已經注意到他，當時狗兒還沉浸在書中世界，不能自拔，突聞聲音，轉頭望去，就覺此道人仙風道骨，不似凡人。

狗兒雖年歲不大，卻終日乞討為生。早已學會察言觀色，閱人無數，在這天陽城中，卻無一人有這般風采。

狗兒心中有所猜測，所以道人前腳離去，狗兒就急忙拉著小歡追了上去。

“狗兒哥，我們去幹嘛？書還沒聽完呢！”小歡一臉疑惑道。

“書今天不聽了，那道人有些古怪，我們跟上去看看。”狗兒頭也沒回語氣急切道。

那道人在城中七扭八拐轉身進了一間酒鋪。等狗兒和小歡趕到時，道人已經在桌邊喝酒，桌上擺了幾盤小菜。看見狗兒和小歡跑來，微微一笑道：“兩位小友，可有何事？為何一路追趕貧道？”

狗兒看著那道人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頓時一頓語塞。不知從哪裏說起，路上想了一大堆言語，想要拜師學藝，求仙問道，但不知怎的如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用手緊緊攥了攥小歡的手。

那道人也不說話，隻是自顧自的喝著小酒，等著半晌，狗兒終於問道：“道長可是要尋青石山。”

“哦？為什麼這麼說？”

“我聽到道長打聽青石山和那水牛精，猜想道長肯定想去青石山除妖。”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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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哈哈一下：“你猜的不錯，我正要尋那青石山！”

“我知道青石山在哪，我可以帶你去。”

“貧道剛才已知，離此地一百三十裡處就是青石山應該不難找到。”

狗兒一陣語塞，絞盡腦汁道：“道長應是初到此地，不甚瞭解，此地山峰眾多，且都遍佈青石，模樣相似。我知道一條捷徑可通往青石山。可以最快帶你過去。”

“哦！小友為什麼要幫我？有何所求？”

狗兒尷尬一笑：“敢問您是仙人嗎？小子想拜您為師，求仙了道，求您收我為徒。”

“哈哈哈！我可不是仙人，我乃丹霞洞鍊氣士，你我如今相遇也算有緣。但卻不是師徒之緣，我不能收你。”

狗兒一愣，本來轉彎抹角，終於鼓起勇氣，把話說了出來。聽此一言，激動的心就此涼了下來，再不知說什麼為好。那道人看了狗兒的表情一眼接著說道：“你既然追著上來，也是有緣，我也卻實需要你為我帶路。如你願意，貧道雖不能收你為徒，但卻也有好處與你。”

狗兒心想：“也罷！我跟在道長身邊總也有機會，能多接觸一點修鍊之事也是好的。”接著又對那道人說：“小子願意引路，隻是不知道長想什麼時候去。”

“今天貧道還有事，明日此時你還在這裏等我，你自去吧！”說完把酒一飲而盡，起身就離開了。

狗兒看著那道人的背影，一時愣住，好大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拉著小歡的手，去要了些吃食，轉身就朝窩棚走去。

狗兒回到住處，心神還在恍惚之中。覺得今日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以前都是從說書人口中，或話本小說中聽到有關的仙魔逸事，今日終於遇見傳說中的修仙之人，幻想突然成為現實，身上感覺輕飄飄的，如在夢中。隻是可惜不能拜師學藝，求仙問道。心中一時間有些複雜。

想了一會兒，腦中漸漸平靜下來，轉頭對著小歡道：“明日我要給那道人帶路，距離不近。你就在家裏等我吧。”

小歡心中一急道：“我不要！狗兒哥，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帶我去吧！”

狗兒想了想，覺著留小歡一個人在城裏也不放心。帶著路上好歹有個照應。況小歡從五歲起就跟著自己，從沒有離開過自己，如今已有五年了。自己一直把小歡當親弟弟看待，遂對著小歡道：“帶著你可以，但你路上一定要聽話，山中多有兇猛野獸，你不要亂跑。否則我一時照顧不了你。”

“放心吧！狗兒哥，我一定聽話。”小歡興奮道。

兩人雖然心思不一，但卻都有些興奮。也沒有心思去做其他事。隻把明天需要的東西收拾準備一下。其實窩棚裡家徒四壁，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一夜無話，天亮之後，兩人早早起來。其實兩人昨夜都沒怎麼睡，實在是睡不著。腦中念頭雜亂，心猿意馬，又怕明天那道士不在，患得患失。

其實這本沒有什麼，道人又不願收狗兒為徒，隻是帶路而已，但狗兒十五年平凡時光。又還是少年心性，突然接觸鍊氣修道之士，難免心中激動。隻覺求仙長生，以離自己如此之近。根本不會去想其他。

狗兒拉著小歡，路上要了兩個包子吃著，就早早去了酒鋪中等待。大概等了有一個時辰左右，就見酒鋪西麵有道人頭挽道髻，仙風道骨，大袖飄飄朝這裏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