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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69章 早日拋棄顧兄
禾孃的心跳了一拍，懸在半空的石頭非但沒有落地，反而沉沉地砸了下去，激起一片慌。
已經打算好了的，郎君那邊尋好院子，就搬走……
“不搬走？”
“裴公子，可我……我已經找好了地方。”
“哦？”
“小嫂嫂要搬到哪裡去？為何要搬走？”
禾娘張了張，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是因為怕他。
更不能說，是因為怕自己……
“換個地方？”
“好……”禾娘抿了抿。
“但是什麼？”
總不能說，是因為隔壁搬來了一個他。
他忽然直起，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終於捨得給留出息的空間。
吸了一口氣，卻又不敢吸得太大聲，怕被他聽見。
日從窗欞進來，落在他上，將那玉長袍照得溫潤通。
禾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日從窗欞進來，落在他上，將那玉長袍照得溫潤通。他的側臉籠在一層薄薄的暈裡，眉目如畫，致得不像真人。
他的指尖叩著窗欞，一下，又一下。
他方纔差一點就要說出“不許搬”三個字。
他甚至能想象到說出那三個字時的表——那雙杏眼會瞪得圓圓的，瓣會微微發抖，整個人會像一隻驚的兔子，在榻角，又怕又委屈地看著他。
然後會更怕他，更想躲他，搬得更遠。
不能。
從大理寺那次開始，到莊子上的親吻，到前幾日的藥……他一步一步地靠近，一步一步地後退。他知道怕他，知道在躲他，知道想搬走是因為他。
至現在不能。
他不能讓搬走。
所以他要退一步。
沉默了片刻。
禾娘愣了一下。
確實跟他說過，想開一間小小的食肆，賣些自己做的吃食。
那時候以為他隻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記住了。
禾娘搖了搖頭，聲音綿綿的。
裴辭依舊沒有回頭，隻是那叩窗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輕的像是風裡飄來。
禾娘怔住了。
原是想著在京城開食肆的……
該走遠些纔是，怎能繼續留在京城？？
若是說“不在京城開了”，裴公子一定會問要去哪裡。
若是之後被郎君瞧出上異樣…
思及此，禾孃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站在窗邊，修長的手指搭在窗欞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那聲音不不慢，聽不出什麼緒。
禾娘抿了抿，壯著膽子開了口：“嗯，鋪子我打算同筠姐姐一起開的，想來，那邊已經打聽好了鋪子訊息，近日應該便可搬走……”
小婦人還真是……不太會撒謊……
“是嗎？”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禾孃的心尖上。
裴辭在榻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
“嗯……是……快了！”
禾娘又不知如何搭話了。
青年忽然又開口，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那便祝小嫂嫂，早日尋得如意鋪麵，早日開張，早日客似雲來。”
這話聽著，倒是正正經經的祝賀詞了。
“多謝裴公子。”
裴辭沒有應。
祝早日開張。
他在心裡把這幾句話又默唸了一遍，然後補了一句沒有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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