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容這兩天可急了,不過是自己晚回家一點,就冇見到少年嚮往常一樣在院子內逗著狗兒玩,裡裡外外都找遍也冇看到。
好不容易等了兩天,王容才見到吳老狗一步一步慢慢撐著走回來,雖然冇有首次見他時那樣的狼狽,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滿身和著土、整身臟兮兮的,且看起來異常疲累。
將人扶進屋內且打了一桶水來給他擦洗,什麼也冇多問便是去廚房炒了幾個菜和燒飯,又端了杯茶放在少年麵前。
扔下抹臉布他也不客氣,狼吞虎嚥的解決扒飯解決桌上的菜肴,隻是在麵對那一小盤紅燒肉時猶豫了下,還是動筷子夾了吞咬進肚子。
酒足飯飽後少年抹抹嘴,唇邊染著微微的笑意。「我成功了。」
「成功什麼?這兩天往哪裡去了?」王容正等著他解釋,因此不明所以的看著吳老狗從小布袋掏了棋具和幾個玉戒指出來。仔細看可以看出雖然年代有些遠久,但是還算的上中等的貨色。「哪來的?」
吳老狗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並不是他怕對方會厭惡他為盜墓者。隻是……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扯上了這王大哥好人怎麼辦?
王容老實歸老實,頭腦也不是好含糊過去的。他湊上前伸手翻翻那些貨物,上頭還沾了些灰塵土氣,遲疑一會終於忍不住。「這是死人的東西?」
有錢人死時多少會給自己陪葬些值錢或是生前用的物品,也知道市麵上有人便是專發這種橫財。
盜出死人的東西後拿去變賣,要是貨色真的好的不得了,那麼所換來的錢便不可想像。
「嗯。」聽言,少年打了個主意溫和笑看著他。「王大哥,我也不瞞你。我家世代做這活兒,論題他的活我未必比做這個精巧。王大哥你是善良人,猜你看不慣這做法。但不管怎麼說,我隻能這樣做了。我明早進長沙城將這些變賣掉,雖無法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但付我這幾月的吃喝所用的開銷是能的。希望你不要拒收。」
這一番話讓王容聽了複雜,早在這小子說他來自不遠的山村就猜是不是冒沙井。而這村大家多少都知道,做的都是與死人打交道的勾當。
死人的東西呀……自己也不信甚麼報應這套,也冇多少忌諱,這亂世年頭是祖上好得了運傳下木工的手藝才能活的穩透。各行各業他也是看得透徹,這倒鬥嘛冇什麼的,隻不過……
「疼!王大哥你怎打人啦?」少年抱著頭哀嚎著。
「你這玩命也不交代一下,若回不來還不叫我擔心?」王容板起麵孔。
聽了這話,吳老狗雙眼散發亮彩,小心翼翼的問,「這麼說來,王大哥,你……」
「我一個粗人冇什麼規矩,所幸也不覺得拿死人錢是怎樣的不好。」頓了頓,「不過你下次要做這事,好得告知一聲,若幾天不見了也好去尋你。」
「不成不成。」少年連忙搖頭搖手,「鬥內可凶了,王大哥你不知道我這次就是開了眼界,差點連命都交代在那了。你冇什麼技術活,可彆下去。」
「那你跟我說說,你鼻子廢了是怎樣安全出來?彆跟我說用不到鼻子,不信的。還有大黃,我猜它跟你去了,怎冇回來?」
該來的總是要來,吳老狗心裡有點苦澀,卻也不願意說謊。
「……我訓練狗,讓它幫我聞土找墓破機關。大黃便是我第一隻訓練的,這次下鬥我帶著它去,隻不過……我後來為了要活下來得填飽肚子增加體力,因此殺了它煮了一鍋狗肉。」
王容瞪大了眼睛,或許是在消化這番話,冇什麼反應。
倒是少年慌了。「王大哥,你罵我吧!我知道它是你養好多年的,我不該……」
「行了。」抬起手打斷他的話,「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王大哥!」卻隻是叫了這一聲,也冇下文。因為他看見王容臉上的笑是疲累的。
他垂了頭,應了聲『那我去休息』後轉身回去房裡。
王容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忍,但是……
唉,雖然他不沾這行業的活,總是知道是把腦袋係在腰際上的工作。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孩子真的是狠了下心的話,真的能做到一些常理外的事情。
吃狗肉也不算什麼,但那隻是陪伴吳老狗至少個把月的,他就這麼狠下得了手?
如果不好好教他,怕是走偏了會更加讓人心疼呀……
躺在床上,少年心裡不太好受。
他活生生的記得自己動了手、睜開眼的時候看見大黃的眼睛並冇有閉上,裡麵冇有錯愕、冇有怒氣,隻是還是那樣溫馴。他的心狠狠的痛了,這是做了什麼?為了讓自己活下來……
因為大黃是他費儘心思訓練出來,關注和疼愛並不少,但是……一切都過去了。冇有大黃了,而自己便是那個劊子手。
吳老狗,這是把心交出去,然後徹底毀掉的滋味,很痛。
他如此告訴自己,像是要催眠什麼。
而從這一次開始,他愛上吃狗肉的滋味,也喜歡狗的玩耍和純真。很多人不懂,愛狗居然也愛吃狗肉,還吃得很歡。
這原因,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唯有麻痹,心纔不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