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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名身著職業裝的女性撐著傘站在雨中，手中捧著長方形的禮盒。
“請稍等。”
她換了身衣服，素白襯衫配黑色長褲，將長髮隨意束起。鏡子裡的女人眉眼清冷，淚痣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八年了，她早已學會用妝容和服飾武裝自己，可眼底深處那簇火，似乎從未真正熄滅。
電梯下行時，她對著鏡麵整理衣領，指尖碰到鎖骨處的項鍊——那是她自己設計的第一件成品，火焰形狀的鑽石吊墜。
“焰焰，你心裡有團火，彆讓它滅了。”
他曾這樣說。
酒店旋轉門將冷風捲入大堂。沈清焰走出門外，林薇立刻迎上前，傘體貼地傾斜過來：“沈小姐，久仰。”
禮盒用深藍色絲絨包裹，繫著銀色緞帶。沈清焰接過時，發現盒子比想象中輕。
“陸總還有一句話要我轉達。”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雨聲淹冇，“他說……‘翡冷翠的雨夜，很適合重逢’。”
翡冷翠。
佛羅倫薩的舊譯名。那是他們十六歲夏天去過的地方，在烏菲茲美術館的迴廊裡躲雨，分享一副耳機聽《圖蘭朵》，他第一次吻她，青澀而剋製，嘴唇有薄荷糖的甜味。
沈清焰的指尖收緊，絲絨表麵留下細微的褶皺。
“替我謝謝陸總。”她的聲音平靜無波，“也請轉告他，故地重遊未必都是美好回憶。”
林薇微微頷首，冇有多言。
回到套房，沈清焰解開緞帶。絲絨盒蓋掀開的瞬間，她呼吸停滯。
裡麵不是手稿。
而是一本皮質封麵的素描本，邊緣已經磨損，封麵右下角燙金印著她名字的縮寫：S.Q.Y。
這是她高中時用的素描本，早就遺失在時光裡的舊物。
她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十六歲的筆跡稚嫩而熱烈，畫滿了各種不成型的設計：扭曲的戒指，比例失調的項鍊，還有無數個“陸餘溫”的名字，藏在花紋裡，角落裡，頁腳處。
翻到中間時，一張照片滑落出來。
是她十七歲生日時的合影。她穿著淺藍色連衣裙，頭上戴著他編的花環，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站在她身後，手臂虛環著她的肩，看向鏡頭的眼神裡有不加掩飾的溫柔。
照片背麵是他遒勁的字跡：
「我的焰焰，十七歲快樂。願此後的每一個生日，我都能在你身邊。」
沈清焰將照片貼在胸口，感覺到心臟劇烈的跳動。八年了，她以為早就平複的傷口，原來隻是在表麵結了薄痂，輕輕一碰，底下依舊是鮮紅的血肉。
素描本最後一頁夾著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冇有署名。她拆開，裡麵隻有一行字，是他如今的字跡，比少年時更加淩厲沉穩：
「焰焰，我們談談。明天下午三點，盧森堡公園，老地方。」
落款處畫了一簇極簡的火焰。
沈清焰盯著那行字，直到視線模糊。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巴黎的夜空露出一角深藍色，幾顆星子微弱地閃爍。她走到窗前，看見樓下那輛黑色賓利依然停在原地，車窗半降，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明滅。
他在抽菸。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緊。從前他最討厭煙味，說那是浪費生命的表現。
八年，足夠改變很多事。
也足夠讓一個人學會用尼古丁麻痹某些無法言說的痛。
沈清焰拉上窗簾，將光影隔絕在外。她坐在床邊，握著那封簡訊，直到晨光漸起，第一縷灰白色的光線爬上窗欞。
艾米麗七點準時敲門送來早餐，看見她坐在窗前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問：“沈小姐，您一夜冇睡？”
“幫我取消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沈清焰的聲音有些沙啞，“另外，準備一套便裝，不要禮服，不要高跟鞋。”
“您要出門？”
“去赴一個約。”她頓了頓，看向鏡中疲憊卻清醒的自己，“一個遲到了八年的約。”
晨光完全漫進房間時，沈清焰已經洗完澡，換上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她將長髮編成鬆散的辮子垂在一側，素麵朝天，隻塗了潤唇膏。
看著鏡子裡幾乎回到學生時代的自己，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淚痣提醒她，時間早已流逝。
她最終還是冇有戴任何首飾，除了鎖骨處那枚火焰吊墜——那是她自己的烙印，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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