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98

淚眼汪汪

婚禮在郊區的莊園舉行。草坪、鮮花、白色紗幔，一切都像童話。黎今漾穿著那件改好的薄荷綠禮服，站在伴孃的位置。

談硯澤作為唯一的伴郎，站在她身邊。

黑色絲絨西裝襯得他身高腿長，領結係得一絲不苟。他從儀式開始就站得筆直，隻是偶爾，黎今漾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當江洛笙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裴羨時，黎今漾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想起大學時，江洛笙總說“我纔不要結婚，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想起她們一起熬夜複習，一起吐槽專業課太難，一起吃食堂……

而現在，她的女孩要嫁人了。

就在這時，身側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談硯澤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微微傾身，低聲說：“這就哭了？以後自己的婚禮，豈不是要淚眼汪汪？”

黎今漾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想把眼淚憋回去：“我這是感動嘛。”

談硯澤沒說話，隻是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到她麵前。

“擦擦。一會兒妝該花了。”

儀式結束，到了拋捧花的環節。

主持人傅司丞今天兼任司儀，拿著話筒熱情地說：“單身的朋友們請上台！新娘要拋捧花了！”

黎今漾被江洛笙推上台。她其實挺想接捧花的，但台上人太多，她計搶不到。

正想著，就聽見傅司丞喊：“三、二、一——”

捧花劃出一道弧線。

人群湧動，黎今漾踮起腳，手剛伸出去，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躍起。

談硯澤個子高，手臂一伸，就穩穩地將捧花接在手裡。

傅司丞立刻調侃：“哇哦！看來我們的伴郎更恨嫁啊！談總，這麼著急嗎？”

賓客鬨堂大笑。

談硯澤麵不改色，拿著捧花走到話筒前。按照流程，搶到捧花的人要說祝福語。

他看了眼台下臉紅紅的江洛笙和一臉得意的裴羨，開口：“祝新郎新娘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頓了頓，在眾人以為結束時，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早點三年抱倆。”

“噗——”台下正在喝水的傅司丞差點噴了，趕緊搶過話筒：“喂喂喂！談總，這祝福是不是太‘實在’了點？給我們新人壓力啊！”

談硯澤聳聳肩，目光掃過裴羨：“我相信新郎的實力。”

“喔——！！！”

台下瞬間沸騰，笑聲、掌聲響成一片。

江洛笙的臉紅得要滴血，嬌嗔地瞪了裴羨一眼。裴羨則摟住妻子的腰，朝談硯澤挑了挑眉，一臉“兄弟懂我”的暗爽。

談硯澤拿著捧花走下台，徑直走到還站在台邊的黎今漾麵前。

“想要嗎？”他看著她問。

黎今漾點頭，誠實道：“想。”

“要誰？”他挑眉道。

黎今漾臉一熱，瞪他：“要花！”

談硯澤低笑一聲，不再逗她，將捧花遞到她手裡。

“你不要嗎？”

“你拿我拿都一樣。”

……

接下來的敬酒環節，談硯澤作為主伴郎，自然成了重點“關照”物件。他酒量不錯，一輪下來，臉頰也染上了薄紅。

黎今漾跟在他身側，看著他來者不拒地乾杯，心裡隱隱擔心。在一桌人又起鬨著要灌酒時，她忍不住悄悄扯了扯他西裝的衣角。

談硯澤側頭。

黎今漾湊近些說：“你……少喝點，注意身體。”

談硯澤看了她兩秒，喉結滾動，“嗯”了一聲。

下一杯，他隻淺酌了一口，然後就把傅司丞給薅了過來擋酒。

於是，後半程的酒，大半都進了“工具人”傅司丞的肚子。傅司丞一邊喝一邊哀怨地瞪著見色忘友的某人。

晚宴後的派對設在露天草坪。

晚風輕柔，音樂舒緩，星星串燈在夜色裡閃爍。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江洛笙和裴羨跳了第一支舞後，也加入了遊戲環節。

呼聲最高的是矇眼捉迷藏。

在草坪燈帶圍成的“心”形區域內，上場十個人，猜拳決定誰矇眼抓人。被抓到的要表演節目，五分鐘內沒抓到人的矇眼者也要受罰。

傅司丞再次擔任主持兼裁判。在他的攛掇下，黎今漾和談硯澤都被推了上去。

第一局，黎今漾沒輸。她緊張地站在人群裡，忽然手腕一緊——談硯澤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握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往自己身後躲。

“彆動。”他低聲說，呼吸擦過她耳尖。

黎今漾僵在原地。

矇眼的是裴羨的同事，搖搖晃晃地抓人。每次有人靠近，談硯澤就帶著她輕輕挪步。

五分鐘到，沒人被抓。

第二局，黎今漾輸了。

眼罩蒙上來，世界陷入黑暗。她聽見傅司丞在喊：“開始！”

邊能聽到大家刻意放輕卻又壓抑著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她不確定方向，隻能憑著感覺慢慢挪動。

“漾！往右邊一點！”江洛笙在場外指揮。

黎今漾聽話地向右轉了點。

“對！再往前兩步！”這是傅司丞的聲音。

她又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

“好了好了！寶，可以伸手撈了！”江洛笙的聲音帶著興奮。

黎今漾停下，深吸一口氣，向前方伸出手臂，做了一個環抱的動作。

手臂碰到溫熱的、帶著西裝布料觸感的身體。她下意識收攏手臂，穩穩抱住。

“抓到了！”傅司丞高聲宣佈。

黎今漾立刻扯下眼罩，抬頭。

談硯澤正低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得逞般的笑意。而她，正雙臂環抱著他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懷裡。

四周爆發出鬨笑和掌聲。

“哇哦！伴郎‘不幸’被捕！”傅司丞看熱鬨不嫌事大，“來，有請我們‘自願’被捕的談總上台，獻上才藝表演！”

談硯澤被推上台，選擇唱歌。

“家人們有福了！”傅司丞拿著話筒，“我們談總的唱功那可是專業級彆的！雖然封嗓多年，但功底猶在啊！今天算是為了兄弟婚禮，再度出山！大家掌聲鼓勵！”

“哇哦——”台下歡呼。

黎今漾站在台下，看著聚光燈下的男人。

她想起以前，他也會給自己唱歌，嗓音低沉有磁性，確實很好聽。

談硯澤接過話筒，試了試音。目光在台下掃過，最終落在那抹薄荷綠的身影上。

第一首是《空白格》。

“其實並不難，是你太悲觀，隔著一道牆，不跟誰分享

不想讓你為難，你不再需要給我個答案……”

聲音低沉，他唱得很投入，眼神一直落在黎今漾的身上。

“我想你是愛我的，我猜你也捨不得，但是怎麼說，總覺得，我們之間留了太多空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