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96

吱吱都沒你能哭

黎今漾抿了抿唇：“你先說。”

談硯澤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先送你回去？”

“……好。”

黑色的帕加尼停在路邊，談硯澤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小心頭。”他提醒。

話音剛落，黎今漾因為有些走神，側身坐進去時，頭頂就磕到了車門框。

“嘶……”她捂住頭頂，疼得皺眉。

談硯澤立刻彎腰探進來，手伸過來又停在半空：“撞疼了？”

靠得太近，黎今漾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和眼裡清晰的擔憂。

她心跳漏了一拍，搖頭：“沒事。”

談硯澤盯著她看了兩秒，直起身，關上車門前，丟下一句：

“黎今漾，你笨死了。”

黎今漾愣住。

這句話……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他也總是這樣，總愛逗她，帶著點痞氣的笑，說“黎今漾，你笨死了”。

-

車子終於拐進“半山壹號”的大門。

黎今漾以為談硯澤會在小區門口停下，沒想到他直接開了進去，暢通無阻地駛入地下車庫。

車子穩穩停在車位上。

黎今漾解開安全帶，有些疑惑：“你怎麼直接開進來了？”這個小區管理很嚴，非業主登記車輛進不來的。

談硯澤熄了火，側頭看她，語氣自然：“因為我也要回家。”

黎今漾更懵了：“你也住這兒？”

“嗯。”他推門下車，“同一棟。”

黎今漾跟著下車，腦子裡有點亂。那他剛才……

兩人走進電梯。黎今漾先按了“6”。

“你住幾樓？”她問。

“和你一樣。”談硯澤看著她，緩緩開口，“六樓。”

電梯安靜上升。

六樓？

她租的這層樓隻有兩戶……他是房東？他住隔壁？可不是說房東常年在國外不回來嗎？

電梯“叮”一聲，抵達六樓。

梯門開啟，談硯澤率先走了出去。黎今漾還站在電梯裡，想著剛才的事情。

“不出來嗎？”談硯澤站在電梯外，看著她。

黎今漾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走出來。

腳步有些虛浮，眼前忽然一陣發黑，頭也暈得厲害。低血糖又犯了。

今天試衣服折騰太久，中午也沒怎麼吃東西。

她憑著本能，下意識走到自己家門口，想回去先躺一會兒。

手剛抬起來想摁指紋，眼前徹底一黑，整個人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失去意識的時間很短，也許隻有幾秒。

黎今漾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談硯澤半抱在懷裡。他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托著她的背，另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臉。

“黎今漾！醒醒！”談硯澤聲音都變了調，“能聽見我說話嗎？”

黎今漾暈眩了幾秒，意識掙紮著回籠。她睜開眼，視線模糊，隻能看到談硯澤焦急的臉。

“包……”她聲音有些虛弱，“有糖....幫我拿一下……”

談硯澤瞬間明白過來。他迅速拿過她滑落在地上的包，在裡麵翻找，很快摸到幾顆巧克力。他撕開一顆巧克力，遞到她唇邊。

黎今漾含住巧克力，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但眩暈感並未立刻消退。她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談硯澤看著她臉還是蒼白，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用她的手指解鎖了房門，他快步走進客廳，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沙發上。

“等著，我去弄點糖水。”

過了會兒，他端著一杯溫糖水回來。

他在沙發邊坐下。小心翼翼將黎今漾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她的身體很輕，軟軟地倚著他。

“來，把這個喝了。”他把杯子遞到她唇邊。

黎今漾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糖水。喝了大半杯，感覺那股心慌和冰冷的眩暈感慢慢退去，臉色也恢複了一點血色。

談硯澤將她重新放平躺好，拿過旁邊疊好的羊絨毯給她蓋上。

“怎麼樣？好點沒？”他俯身看著她，眉頭緊鎖，眼裡全是擔憂和後怕。

黎今漾點點頭，還是沒什麼力氣說話。

看著她這副樣子，談硯澤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質問她為什麼不好好吃飯，為什麼這麼瘦，為什麼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隻剩下滿滿當當的心疼。

黎今漾躺在沙發裡，看著談硯澤給自己蓋毯子，鼻子不由得發酸。

這五年，她生了病，累了，難受了，都是自己一個人硬扛。

她已經習慣了獨自消化所有脆弱。

可現在，他就坐在旁邊，皺著眉，眼裡是她熟悉的、毫不掩飾的關心。

一陣委屈，沒來由的的委屈，突然漫了上來。眼淚毫無征兆地滾出眼眶，順著眼角滑進頭發裡。

談硯澤忽然看到她的眼淚，整個人瞬間慌了。

“怎麼了？”他聲音都緊了，“是不是還難受？哪裡不舒服？我們去醫院？”

黎今漾搖頭，隻是搖頭，眼淚卻越流越凶，像斷了線的珠子。

談硯澤歎了口氣，伸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可剛擦掉，新的又湧出來。他隻好起身去抽了幾張紙巾，回來重新坐下替她擦拭。

“吱吱都沒你能哭。”他低聲說，語氣裡沒有責備，隻有無奈和寵溺。

黎今漾不吭聲，隻是流淚。

談磯澤的聲音軟了下來：“好了，彆哭了，嗯？還難受嗎？難受咱們就去醫院。”

黎今漾搖頭，哽咽著擠出幾個字：“不難受……”

“那還哭？”

“…想哭。”

談硯澤愣了一下，隨即被她這帶著哭腔、又有點任性的回答逗得嘴角彎了一下。

“好，”他放柔了聲音，“想哭。”

黎今漾哭了一會兒，心裡的那股酸脹感隨著眼淚流走了不少，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談硯澤見她平靜了，這才起身。

黎今漾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兒？”

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睛紅紅的，像隻小兔子。

談硯澤低頭看了看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又抬眼對上她有些依賴的眼神，心裡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想不想吃雞蛋麵？”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