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92

嫉妒得要發瘋

“李姐這話說的。”另一個接話，“黎老師可是單身又優秀還年輕的藝術名家，我看啊，和我們小談總還真是登對！”

桌上開始起鬨。

黎今漾指尖發涼，臉上卻還得維持得體微笑：“各位說笑了，談總隻是紳士風度。”

她說話時，餘光瞥見談硯澤。

他正拿著酒瓶給自己倒酒，側臉線條緊繃，唇角卻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聽到她的話，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

“黎老師說得對，”他舉杯，眼神掃過全場，“純粹是紳士風度。各位就彆拿我我們開玩笑了，來，我敬大家。”

又一飲而儘。

飯局在看似熱鬨實則詭異的氣氛中進行。每一道菜上來，總有人要敬酒，每次敬酒，談硯澤都會不動聲色地擋下來。

接下來的飯局，黎今漾全程都心不在焉。

麵前轉來一盤辣子雞，紅油鮮亮。她下意識去夾了一塊，正要往碗裡放，旁邊傳來談硯澤的聲音：

“辣的。”

她手一抖，雞肉掉回盤子。

“嗯?”

轉頭，對上談硯澤的眼睛。他看著她碗裡那塊還沒來得及夾走的雞肉，揚了揚下巴：“這菜是辣的。”

聲音很輕，隻有兩人能聽見。

黎今漾怔住了。

他還記得。記得她胃不好，不能吃辣。那些以為隻有自己才記得的細節，原來他都放在心上。

鼻子猛地一酸。

“哦……”她輕聲應著。

可心裡的那點感動，很快就被理智壓 下去。

不是已經聯姻了？這些關心，或許隻是出於禮貌……

接下來的整頓飯，黎今漾都在刻意保持距離。

安比跟她說話，她就轉向安比，笑得特彆甜。另一位音樂總監跟她討論接下來的演出計劃，她也熱情回應。

全程，沒再看談硯澤一眼。

可她沒注意到，自己每和安比靠近一點，旁邊那位的臉色就冷一分。

他看著黎今漾和安比湊得很近說話，看著她對彆人笑得眉眼彎彎，看著她甚至很自然地幫安比遞了張紙巾——

心裡那股酸澀，就湧上了喉腔。

他以為自己再見她時，能保持冷靜。可現在他才發現，他媽根本做不到。

看著她對彆人笑，看著她離他那麼遠，他嫉妒的快要發瘋。

“小談總。”旁邊的投資方陳總又湊過來敬酒，“我再敬您一杯，感謝您對這次活動的支援！”

談硯澤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儘。烈酒燒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火。

席間過半，黎今漾終於坐不住了。

“抱歉各位。”她站起身，朝桌上的人笑了笑，“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需要透透氣。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會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替她擋酒？

為什麼要記得她不能吃辣？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她？

明明，他已經結婚了。

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在門外的下一秒，主座上，談硯澤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各位慢用，”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公司還有點事，就不多奉陪了。”

不等眾人反應，他又乾了一杯。烈酒過喉，他眉頭都沒皺一下，隻將空杯往桌上一擱。

“先走一步。”

說完，他轉身便走。

安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又看了看談硯澤座位前那隻空空如也的酒杯，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裡怪……

黎今漾快步走出宴會廳，穿過走廊，來到落地窗邊的休息區。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微涼。她靠在窗邊，看著外麵京北的夜景，眼睛有些發酸。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回頭。

因為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誰。

談硯澤走到她身邊，同樣靠在了落地窗上。

兩人並排站著，看著窗外，誰也沒說話。

沉默的空氣在兩人之間蔓延。

“京北的夜景好看。”談硯澤突然開口，“還是倫敦的夜景好看？”

黎今漾沉默了幾秒：“都好看。”

“是嗎。”談硯澤笑了，笑容有些諷刺，“我以為你會說倫敦更好。”

黎今漾沒接話。

她有很多話想問，想問他這五年過得好不好，想問他是不是結婚了，想問他是不是還在恨自己的不告而彆……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還是打破了沉默。

“談硯澤。”她鼓起勇氣，叫了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看她。

“我……”黎今漾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你過得好嗎？”

問出來了。

這個她在心裡問過無數次的問題，終於問出來了。

談硯澤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黎今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笑了。

笑容很淡，很苦澀。

“黎今漾，”他開口，聲音低沉，“你希望我過得好嗎？”

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希望嗎？

當然希望。她比誰都希望他過得好，希望他事業順利，希望他家庭幸福，希望他……開始新生活。

可是……

“我希望。”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希望你過得好。”

談硯澤點點頭。

然後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過得很好。事業順利，家庭和睦，一切都在正軌上。”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

黎今漾的眼淚瞬間紅了。

她慌忙低頭，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

“那就好。”她輕聲說，聲音已經帶了哽咽。

談硯澤看著她低垂的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臟又是一陣鈍痛。

“黎今漾。”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沙啞。

黎今漾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談硯澤看著她，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一句：“恭喜你，實現了夢想。”

黎今漾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慌忙彆過臉，抬手擦掉。

“謝謝……”她哽咽著說。

她想他伸手擦掉自己的眼淚，想像當年那樣把自己摟進懷裡，告訴自己“彆哭，我在這兒呢寶寶”。

可是她不能去想。

他們已經分手了。五年了。她再也沒有資格享受他的溫柔，他也沒有義務給她安慰。

“我……”黎今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我先回去了，安比在找我。”

她轉身要走。

“黎今漾。”

手腕突然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