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90

重逢

萬鼎集團·頂層總裁辦

一整麵的落地窗外是京北繁華的街景。

談敘州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懷裡抱著個兩歲半的小女孩。小姑娘紮著兩個小揪揪，肉嘟嘟的臉和他有七八分像，正癟著嘴要哭不哭。

“我就要媽媽……”奶聲奶氣帶著哭腔。

“媽媽在工作呢，過兩天就回來。”談敘州耐心哄著，“吱吱乖，爸爸抱。”

“不嘛……我想媽媽了……”吱吱開始蹬腿。

辦公室門被推開。

談硯澤走進來，門都沒敲。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胸前的白色襯衫解開了兩顆釦子。

“找我什麼事？”他開口，聲音比五年前沉穩了些，卻仍帶著漫不經心的調子。

談敘州把女兒放下，揉了揉眉心：“吱吱，去小叔叔那兒。”

原本還在鬨脾氣的吱吱看到談硯澤，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就朝他跑過去：“小叔叔~”

聲音又甜又糯。

談硯澤立刻起身，快步走過去：“彆跑，一會兒該摔跤了。”

他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來，動作熟練自然：“又在鬨覺了是不是？”

吱吱摟著他的脖子，委屈地眼淚吧嗒吧掉：“我想媽媽了……”

“媽媽在拍戲呢，過兩天就回來看吱吱了。”談硯澤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叔叔、爸爸、爺爺奶奶都在啊。叔叔陪吱吱好不好？”

“好……”吱吱把小臉埋在他頸窩。

談硯澤抽了張紙巾，仔細給她擦眼淚：“可憐死了。”

談敘州鬆了口氣，拿起手機給老婆發資訊：【苒苒老婆，你閨女想你了。我也想你。】

談硯澤抱著吱吱在沙發上坐下，瞥了眼談敘州：“嫂子還沒殺青？”

“沒，下週三。”談敘州頭也不抬，繼續打字。

談硯澤無奈搖頭。

戀愛腦一個。當初談戀愛的時候就瘋得一批，現在結了婚，更加妻奴了。連娃都扔給他帶。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談硯澤一遍拍著吱吱的背，一邊問。

談敘州這才放下手機，坐直身體正色道：“週五晚上，你替我去參加個活動。”

“什麼活動？”

“一個音樂演奏會。作為主辦方代表上台致辭，結束後再一起吃頓飯。”

談硯澤皺眉：“不去。隨便找個人去露個麵得了。”

這五年來，他幾乎從不參加任何與音樂相關的活動。也一直避免接觸和音樂相關的東西。

他怕觸景生情。

怕想起那個人彈琴的樣子，怕那些被時間掩埋的情緒，會再次翻湧上來，將他湮沒。

談敘州挑眉：“確定不去？”

“不然呢？”談硯澤語氣冷淡，“還要我親自登場亮相？我直接去彈得了唄。”

談敘州笑了，沒說話，把膝上型電腦轉過去。

螢幕上正在播放新聞。

娛樂播報的女主播聲音清晰：“青年鋼琴家黎今漾今日回國，結束了五年的海外學習和巡演生涯。她在機場接受采訪時表示，未來將把事業重心放在國內。據悉，黎今漾的國內首演定於5月2日，將在京北藝術中心舉辦……”

畫麵切到機場。

米白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鏡頭前微笑，回答提問。她的頭發微卷，麵板還是很白，隻是眉眼間褪去了青澀，多了成熟與自信。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的亮……

談硯澤整個人僵住了。

抱著吱吱的手臂無意識收緊，小姑娘不舒服地扭了扭：“小叔叔，疼……”

他沒聽見。

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盯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小叔叔？”吱吱又喊了一聲，小手拍他的臉。

談硯澤猛地回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鬆開手臂，聲音有些發啞：“對不起，吱吱。叔叔弄疼你了。”

談敘州轉過電腦，平靜地看著他：“所以，週五你去不去？”

談硯澤沒說話。

週五晚上，京北藝術中心門口豪車雲集。

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大廳，媒體區的閃光燈此起彼伏。今晚來的不隻是樂迷，還有各界名流、商業大鱷、娛樂圈明星。主辦方將黎今漾國內首演，排麵給得十足。

演奏廳內，金碧輝煌，座無虛席。前排是特邀嘉賓和媒體，後排是購票入場的觀眾。

晚八點，燈光暗下。

一束聚光燈亮起，打在舞台中央的斯坦威鋼琴上。

主持人走上台：“各位來賓，晚上好。歡迎來到青年鋼琴家黎今漾女士的國內首演現場。黎老師畢業於英國皇家音樂學院，也是Lumina樂團最年輕的首席鋼琴家，在國際上獲獎無數……”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黎今漾老師！”

掌聲響起。

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黎今漾將烏黑的長發利落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正紅色無袖旗袍裹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旗袍上用金線繡著遊動的金魚，栩栩如生，襯得她肌膚勝雪。五年時光褪去了她眉眼間最後的青澀和疏離，取而代之的是明豔張揚的大氣。她走到舞台中央，轉身麵對觀眾，微微一笑。

眼波流轉，鮮活，奪目，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台下的掌聲更熱烈了。

左側角落，談硯澤坐在陰影裡。

從她走出來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她以前不太喜歡太明豔的顏色，穿的多是淺色係。但現在，她穿正紅，那麼張揚，那麼自信，像是盛放的紅玫瑰一樣美。

談硯澤看著，眼眶微微發熱。

台上，黎今漾朝觀眾微微鞠躬：“大家好，我是黎今漾。今晚這場是我回國後的首場演奏會，謝謝大家的支援。”聲音依舊溫婉，從容。

她坐下，調整琴凳，深吸一口氣。

手指落下。

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

肖邦的《夜曲》是她的成名作……

當最後一曲結束，全場靜默了兩秒，隨即全都起身為之鼓掌。

她起身，鞠躬。

直起身體，目光無意中掃過台下某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很熟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再仔細看時，那個位置已經空了。是錯覺吧，畢竟這五年來，她的錯覺也經常有。

黎今漾垂下眼，壓下心裡的波瀾，再次鞠躬致謝。

演奏會結束後，主持人邀請黎今漾留在舞台上。

“太精彩了！感謝黎老師給我們帶來如此美妙的夜晚。”主持人說道，“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本次演奏會的主辦方代表，以及一直支援黎老師的媒體朋友們上台，共同記錄這個難忘的時刻！”

工作人員引導著幾位代表陸續上台，獻花、合影。

最後上台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立領風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