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60

騷包的花孔雀

談硯澤身體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前一天還在醫院病床上“賣慘”，第二天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生龍活虎、大搖大擺地辦了出院手續。

黎今漾上完上午的課，下午沒安排，但她還是留在琴房練了會兒琴。

談硯澤，從兩天前就開始旁敲側擊，明裡暗裡地打探她準備了什麼禮物，或者有沒有什麼“特殊安排”。黎今漾存了心逗他，每次都裝作一臉茫然，無辜地眨著眼反問：“啊？生日？快到了嗎？我最近練琴太忙，都給忘了。”

看著他由期待轉為錯愕，再到委屈巴巴卻不敢明說的樣子，黎今漾心裡憋笑憋得辛苦。逗了他兩天，眼看生日當天了，今晚要是再逗下去，她懷疑這隻大型犬真的會當場哭給她看。

其實禮物她早就準備好了。練完琴，她打算先回家換身衣服，再化個淡妝，然後再去他那邊。

正準備收拾離開，同學陸露幾個吃完飯回來練琴，順口叫住了她：“誒，今漾，外麵有人找你。”

“找我？”黎今漾有些意外，“誰呀？”

“一個女生，挺漂亮的，我也不認識，應該不是我們係的。”陸露描述道。

黎今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在學校認識的人屈指可數。會是誰？她帶著疑惑，對陸露說：“那我出去看看，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

走出音樂係大樓外的林蔭道上，一個高挑的背影倚在牆邊。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顧西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氣色比在醫院時好了很多，隻是眼神裡少了些以往的尖銳，多了幾分……平和？

“黎今漾。”顧西看著她，語氣不算熱絡，但也沒有敵意，“有空嗎？找個地方聊聊？”

黎今漾略微沉吟，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默契地走到音樂係後麵的人工湖邊，找了個麵對湖麵的長椅坐下。今天不算冷，湖麵上幾隻鴨子在悠閒地遊弋，天氣舒服得讓人心生慵懶。

“恢複得不錯。”黎今漾率先開口，“還疼嗎？”

顧西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和那群鴨子上，過了一會兒，才轉回頭看向黎今漾，眼神認真：“黎今漾，謝謝你。”

“舉手之勞而已。”黎今漾微微一笑。

“不止是你救了我，”顧西頓了頓，“謝謝你那天幫我解的圍，沒讓我在那麼多人麵前更難看。還有……謝謝你給我送的蛋糕，蛋糕很好吃。”

黎今漾莞爾：“那天沒能親口對你說一聲生日快樂，現在補上，會遲嗎？”

顧西看著她真誠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隨即又輕輕歎了口氣，帶著點自嘲：“黎今漾，現在想想，我還挺對不起你的。”

“嗯？”黎今漾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顧西深吸一口氣：“那天晚上，我對你敵意那麼大，還說了些不好聽的話，確實很幼稚。我跟你道歉，對不起。”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對談硯澤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感。是榜樣？是想要成為他那樣自由耀眼的人？還是……羨慕他擁有的一切？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談硯澤其實是一個特彆高傲的人，也是一個對感情不屑一顧、從來不會為了哪個女孩而甘願俯首稱臣的人。所以……在那天晚上，我突然看到他會那麼細心、那麼小心翼翼地嗬護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是真的喜歡你。”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釋然又帶著點苦澀的笑：“自尊心在作祟吧，把自己的不甘心和失落，都莫名其妙地撒在了你身上，是我的不對。”

說完這些，她似乎輕鬆了不少，轉頭看著黎今漾，眼神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感歎：“黎今漾，你怎麼那麼好，還那麼漂亮？我喜歡的男生喜歡你，而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 她立刻補充道，“但你彆誤會啊！就是單純的那種喜歡和欣賞，覺得你這個人，很不錯。”

黎今漾被她這番直白又帶著點彆扭的“告白”逗笑了，眉眼彎彎：“謝謝。” 她看著顧西，忽然也生出了傾訴的**，“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什麼？”

“其實。”黎今漾聲音輕柔，卻清晰地說道，“我也喜歡你。”

顧西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下意識反問：“喜歡我？為什麼？像我這種女孩兒，大家不都會覺得麻煩，避之不及嗎？”

“為什麼不能喜歡你？”黎今漾反問，眼神坦蕩而真誠，“我反倒會覺得你很有個性，也很酷。能不懼他人的眼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機車、打扮，都遵循自己的內心，自由又灑脫。”

“並不是每個人都得活在大家設定的框架和世俗的眼光裡。有的人適合待在溫室裡被細心嗬護；但有的人，就像你，天生就適合在充滿陽光甚至風雨的地方，野蠻生長。我尊重並欣賞每一個自由獨立的個體。”

顧西看著黎今漾，看了很久，然後露出了一個真正釋懷又帶著點感動的笑容，認真地說：“謝謝你，黎今漾。”

……

另一邊，談硯澤今年的生日沒有大操大辦。

用他的話就是：“以前沒物件，閒得蛋疼，就愛在外麵瞎折騰。現在不一樣了，有家室的人，得收心。”

他最終把生日聚會定在了自己的刺青店二樓，邀請的人不多，就傅司丞、裴羨這兩個鐵哥們，黎今漾和她的閨蜜江洛笙，再加上店裡的鄧琦和桃桃，簡簡單單吃頓火鍋。剛好今天是立冬，圍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再合適不過。

談硯澤直接訂了餐廳的外送服務，一大桌子新鮮豐盛的火鍋食材和鍋底準時送達。

黎今漾和江洛笙到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

黎今漾下意識視線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最想見的身影，剛想開口問，鄧琦就眼尖地看到了她，搶先一步，笑嘻嘻地喊道：“嫂子來啦！我硯哥出去了一下，說買什麼奶茶，放心，一會兒就回來了！”

“奶茶？”江洛笙一邊脫外套一邊疑惑，“這玩意兒外賣點不就行了？還值得壽星公親自跑去買啊？”

傅司丞翹著二郎腿，一臉“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調侃道：“這你就不懂了，江小姐。人家談大小姐要買的那種，外賣訂不到。”

“京北還有外賣訂不到的奶茶？”江洛笙更驚訝了，扭頭問旁邊安靜坐著的裴羨，“裴同學，你知道嗎？”

裴羨扶了扶金絲眼鏡，一臉學術般的認真：“抱歉，我對奶茶這類飲品市場缺乏調研。你喜歡喝？”

江洛笙用力點頭：“那當然！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喜歡！巧了，我就是那百分之八十裡的其中一個！”

坐在鄧琦旁邊，一個長得娃娃臉、紮著丸子頭，看起來特彆可愛的女孩也舉起手，小聲說：“我也愛喝誒。”

鄧琦這纔想起來介紹，對黎今漾說：“嫂子，這是桃桃，我也是我同事。”

桃桃立刻站起來，對著黎今漾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小梨渦：“嫂子好！我是桃桃，桃子的桃！”

黎今漾對這張可愛的臉很有好感，也微笑著頷首回應：“你好，桃桃。”

傅司丞開始暖場，大聲道：“看見沒？我們談大公主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哈！以前過生日，哪回不是鬨得驚天動地，恨不得包下整個場子？現在倒好，就在自己店裡吃頓火鍋，嘖嘖嘖，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能把野狼變成家犬？”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慵懶又帶著點痞氣的聲音：

“這愛情啊，得親自談了才能體會其中的美好。你個連姑娘小手都沒摸過的單身人士，當然不會懂。”

眾人回頭，隻見談硯澤拎著一個紙袋走了進來。

他話是對著傅司丞說的，但那雙桃花眼從進門開始，就直勾勾地、毫不避諱地黏在了黎今漾身上。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麵，旁若無人地對著黎今漾的方向，撅起嘴隔空“mua”了一下，動作騷氣十足。

偏偏他今天還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半高領打底衣。這種被稱為“男人戰袍”的衣服，將他優越的肩頸線條、結實的胸肌和緊窄的腰身完美地勾勒出來，充滿了力量感和雄性荷爾蒙的氣息，確實……夠騷。

傅司丞立刻誇張地捂住眼睛：“哎呦喂！我去！夠騷的啊我們談大少爺！沒眼看沒眼看！”

裴羨也推了推眼鏡，笑著搖頭：“花孔雀開屏了。”

鄧琦則是一臉崇拜，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老闆！這身材！這顏值！就是頂！愛了愛了！”

黎今漾看著他那身惹眼的打扮，尤其是胸前那若隱若現的飽滿輪廓，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前幾天晚上在他病房裡……兩人雖然最後一步刹車了，但該親的該摸的……幾乎都……

她臉頰一熱，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慌忙移開視線，拿起麵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

談硯澤將她這小動作儘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得意，看破不說破。

他徑直走到黎今漾身邊的空位坐下，將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喏，大家想喝什麼自個兒拿。” 然後他從裡麵精準地拿出一盒招牌雙皮奶，貼心地開啟蓋子，插上小勺，推到黎今漾麵前。

江洛笙眼尖，看到袋子上的logo，驚呼：“甜記的誒？難怪要親自去排隊！它家外賣確實經常訂不到！”

傅司丞像是想起了什麼，指著那雙皮奶對談硯澤說：“我說談大小姐，以前怎麼不見你愛吃這玩意兒？上次我排了半天隊買回來，請你吃你還嫌棄得要死，說甜膩膩的，娘們唧唧？”

談硯澤把開好的雙皮奶往黎今漾麵前又推了推，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瞥了傅司丞一眼，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這還用問？”

傅司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瞬間覺得自己被無形中塞了一嘴狗糧，整個人都不好了，悻悻地擺手：“哎哎哎，行了行了，當我沒問！人齊了是吧？開吃開吃！餓死老子了！”

大家笑著動起筷子，火鍋的蒸汽氤氳開來，氣氛更加熱烈。

談硯澤熟練地給黎今漾調好了她喜歡的蘸料，剛想拿筷子，黎今漾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嗯？”談硯澤回頭看她。

黎今漾從包裡拿出一片獨立包裝的消毒濕巾，撕開，看著他：“把手伸過來，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