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54

談硯澤他進醫院了

週六這天早上。

手機嗡嗡震動，是江洛笙發來的訊息：【漾！起床沒？商場十點開門，我們衝第一波！必須給你家那位挑個亮瞎眼的生日禮物！】

黎今漾唇角彎起，回複：【起了，馬上好。】

她收拾妥當，和江洛笙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場門口碰頭。

“要我說，就送腕錶！男人嘛，一塊好表撐場麵！”江洛笙指著不遠處一家奢侈品腕錶店。

黎今漾有些猶豫：“他已經有很多了……”

談硯澤每天的表那都是不重樣的。

“那送皮帶？錢包？或者……領帶？”江洛笙掰著手指頭數。

“領帶好像也不太適合他那種風格……”黎今漾想象了一下談硯澤係著領帶的樣子，覺得跟他那身痞帥不羈的氣質實在有點違和。

兩人正糾結著，黎今漾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裴羨”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有些納悶。她和裴羨私下幾乎沒單獨聯係過。

“裴羨？他找你乾嘛？”江洛笙也看到了，湊過來，“該不會是找我，打到你那裡了吧？”她和裴羨關係更熟絡些。

“不知道，我先接。”黎今漾劃開接聽鍵，“喂，裴羨？”

電話那頭，裴羨說：“黎今漾，你現在有空嗎？”

“嗯，我和笙笙在逛街，怎麼了？”

“那個……談硯澤他現在在醫院，你要是有空的話，最好來一趟。”

“醫院？！”黎今漾的心猛地一沉，聲音瞬間拔高，“他怎麼了？在哪個醫院？”

一旁的江洛笙聽到“醫院”兩個字，臉色也立刻變了，緊張地抓住黎今漾的手臂。

裴羨語速加快了些：“一大院。你過來了給我發個資訊，我讓人下去接你。彆太擔心，就是……”

他後麵的話黎今漾幾乎沒聽清，腦子裡嗡嗡作響，隻有“醫院”兩個字在不斷盤旋。她知道談硯澤這幾天在進行封閉的賽道測試，那種速度和危險，她不是不知道。

十歲那年，也是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通知他們全家，父親在部隊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重傷……等她趕到醫院，見到的已經是蓋著白布的遺體。連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

那種世界突然黑暗下來的感覺，時隔多年，再次凶猛地席捲而來。

“好……我馬上過去。”黎今漾的聲音開始顫抖，掛了電話，小臉也白了些。

“漾！漾你沒事吧？”江洛笙趕緊扶住她，看到她瞬間紅了的眼眶和失了血色的唇，心疼得不行，“彆急，彆自己嚇自己，裴羨不是說彆太擔心嗎？我陪你去，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她知道黎今漾父親的事情，知道她對這些事情有陰影。

黎今漾試圖冷靜，但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模糊畫麵，和談硯澤那張總是帶著痞笑的臉交織在一起。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她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沒事……笙笙，我沒事，我們快走。”她聲音哽咽，拉著江洛笙就往外衝，攔計程車的手都在發抖。

一路上，黎今漾都沉默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江洛笙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說：“會沒事的，談硯澤那家夥命硬著呢，肯定就是點皮外傷……”

到了京北第一人民醫院，黎今漾幾乎是憑著本能，按照裴羨發來的病房號，一路小跑。江洛笙跟在她旁邊，也累得氣喘籲籲。

終於到了病房門口，黎今漾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預想中緊張沉重的氣氛並沒有出現。病房裡光線明亮，談硯澤正半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半個削好的蘋果，吃得正香。裴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玩手機。

聽到開門聲，談硯澤抬起頭，看到來人，那雙桃花眼裡瞬間亮了：“漾漾？” 他顯然很意外，“你怎麼來了？”

江洛笙喘著氣跟進來，看到這情景，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說：“談大少爺！原來你沒事兒啊？嚇死我們了！”

談硯澤更懵了，眨眨眼：“沒事兒啊？就……訓練的時候沒控製好，摔了一跤。” 他說話間，目光敏銳地捕捉到黎今漾異常蒼白的臉色、泛紅的眼圈，以及那強裝鎮定卻依舊微微發抖的身體。他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眼神銳利地掃向裴羨。

裴羨接收到他的視線，立刻站起來，一把拉起還處於懵逼狀態的江洛笙：“那什麼……硯澤沒事，醫生說了觀察一下就行。我們先出去，讓他們兩個聊……” 邊說邊不由分說地把江洛笙往外推，順手帶上了房門。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黎今漾還僵在門口，驚魂未定。剛才一路狂奔的力氣彷彿被抽空，她想邁步走過去，卻發現腿軟得不聽使喚。

談硯澤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把沒吃完的蘋果放到床頭櫃上，朝她伸出手：“過來。”

黎今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挪動腳步，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生怕泄露太多情緒，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沒事吧？”

“我沒什麼大礙，真的，不用擔心。”談硯澤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安撫她，“就是昨晚測試的時候，一下沒控製住，摔了一下。睡了一覺，剛剛才醒。你看，全身上下，完好無損。”

他甚至還活動了一下手臂給她看，“手機不小心摔壞了，我怕你聯係不上我著急，就讓裴羨先給你報個平安。沒想到這小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歉意，“沒說清楚，嚇到你了是不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黎今漾還是眼尖地看到了他脖頸側方一道明顯的擦傷紅痕，以及放在床頭櫃上那部螢幕碎裂、明顯已經報廢的手機。來的路上，她好像還聽到護士站的護士低聲議論，說送來的那個機車手摔得挺狠，人都直接飛出去了……

明明那麼危險，他卻說得如此輕鬆，隻是“睡了一覺”？

後怕和心疼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堵在她的喉嚨口，讓她說不出話來。她隻能點點頭，避開他的視線，站起身想去拿水壺：“你……你要喝水嗎？我給你倒。”

“漾漾。”談硯澤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微微用力，將她重新拉回床邊坐下，“你怎麼了？”

被他這樣看著，黎今漾一直強撐的情緒終於到了臨界點。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沒……沒事呀，我能有什麼事？”

“是不是害怕了？擔心我了？”談硯澤的聲音更柔了，帶著誘哄的意味，拇指輕輕揩去她眼角即將溢位的淚珠，“沒事兒的，寶寶，你看，我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活蹦亂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