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你乖 023

躺他大腿上

他這句帶著關心的詢問，聽在此刻敏感又委屈的黎今漾耳中，卻更像是一種無關痛癢的憐憫。她不想接受他這忽冷忽熱的關心，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很好拿捏。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聲音帶著微顫，卻努力維持著鎮定：“談硯澤，你既然有想要發展的物件了，就彆來招我。你是不是覺得欺負我很好玩？”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輕浮的人，不想和你玩什麼曖昧的把戲，也不想當你調情的工具。”

談硯澤徹底懵了，金發下的眉頭緊緊鎖起：“黎今漾，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的茫然和無辜，在黎今漾看來更像是裝傻充愣。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是你……”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執拗地繼續說，“是你要我離你遠一點的，我後退了，我躲著你了……為什麼你還要來招惹我？來欺負我？看我出醜，你就那麼開心嗎？”

她哭得沒有聲音，隻是無聲地掉著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談硯澤徹底慌了神。

他以前最煩女孩子哭，覺得麻煩。可此刻，看著黎今漾的眼淚，他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澀，哽在喉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讓他有點兒像個做錯了事、不知所措的大男孩。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淚，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肌膚時猛地頓住，僵在半空。

“對不起……”他有些笨拙地道歉，聲音乾澀，“但我從來沒想過欺負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但是你說的有發展的物件？調情的工具？這我不明白。”

“哢噠”一聲，車門被從外麵開啟，裴羨和江洛笙買了水回來。

黎今漾猛地彆過臉，迅速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水，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讓自己恢複平靜。好在車內光線昏暗，掩蓋了她通紅的眼眶和未乾的淚痕。

江洛笙將一瓶水遞給黎今漾，語氣關切：“漾，給你水。你好些沒？沒事吧？”

黎今漾接過水，低著頭，聲音還有些甕聲甕氣：“沒事兒，謝謝。”

江洛笙又把另一瓶遞給談硯澤：“談同學，你的。”

談硯澤目光還停留在黎今漾身上，心不在焉地說：“謝謝，不用。”

江洛笙還想再問問黎今漾的情況，裴羨已經係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淡聲提醒：“坐好，係上安全帶。”

車子重新彙入車流。

黎今漾感覺喉嚨乾得冒火，胃裡也依舊不舒服，她擰開瓶蓋喝水。但這瓶蓋就跟她作對一般，怎麼都擰不動。

怎麼連一瓶水都要欺負她？眼淚不受控製地又一次盈滿眼眶。

談硯澤一直用餘光注意著她，看到她笨拙地擰瓶蓋和悄然滑落的淚水，心臟又是一緊。他幾乎是立刻伸出手，聲音低沉：“給我。”

不等黎今漾反應，他已經拿過那瓶水，稍一用力，“哢”的一聲輕響，瓶蓋被開。然後，他將擰開的水默默遞回到她手邊。

黎今漾愣了一下，默默接過，低聲道：“……謝謝。”

酒意和疲憊如同潮水般襲來，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黎今漾的意識漸漸模糊。她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最終，在一次顛簸中，不受控製地朝著堅硬的車窗玻璃歪倒過去。

一直注意著她的談硯澤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寬大的手掌及時墊在了她的額頭與冰冷的車窗之間。

黎今漾的額頭撞進了一個溫熱而略帶薄繭的掌心。她不舒服地輕輕嘟囔了一聲，像是在抱怨，身體卻遵循著尋求舒適的本能，順著那隻支撐的手掌，迷迷糊糊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整個腦袋一歪，竟然直接枕在了談硯澤的大腿上！

一瞬間，談硯澤全身僵硬。

女孩腦袋的重量隔著薄薄的褲料清晰地傳來，柔軟的發絲散落在他的腿上，帶著淡淡的、和她身上一樣的清甜香氣。她溫熱的呼吸甚至透過布料，熨燙著他的麵板……

談硯澤的大腦一片空白，雙手下意識地高高舉起，像投降一樣，完全不敢動彈。

前排的江洛笙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後視鏡，驚得差點叫出聲，連忙捂住嘴巴。裴羨也看到了，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江洛笙內心瘋狂呐喊：“我靠！漾啊！你喝醉了也太生猛了吧！直接睡到人家大腿上了？！”

談硯澤僵持了幾秒，覺得這樣實在不妥，女孩溫熱的身軀緊貼著他，讓他渾身都不自在，血液似乎都在朝著某個方向湧動。他嘗試著，極其輕微地動了動，想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腦袋挪開，至少……墊點什麼隔開這要命的觸碰。

他剛把手輕輕往下放，試圖墊在自己腿和她的腦袋之間，枕在他腿上的黎今漾就不滿地蹙起了秀氣的眉頭，發出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軟糯的輕哼：“嗯……彆動……”

“好好好，不動你。”他幾乎是立刻投降，聲音是自己都未曾想象過的輕柔。

他不再試圖挪開她，反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她枕得更舒服些。然後，他抬頭對前麵的裴羨低聲說：“把窗戶升起來吧，有點涼。”

裴羨依言關上了車窗。

車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平穩的引擎聲和身邊女孩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談硯澤低下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枕在他腿上的黎今漾臉上。

昏暗的光線下，她睡顏恬靜，睫毛又長又密。因為酒精和哭泣，她的臉頰還泛著可愛的紅暈，平日裡淡色的唇瓣此刻也顯得格外紅潤，微微嘟著，帶著點孩子氣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