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去查,也隻能查到林知溫和沈硯寒一起出門的記錄,兩人甚至頻繁地往來於兩個城市之間。
儘管賀時序在心裡無數次地試圖說服自己,他們兩個一起出門,隻是為了工作,隻是為查清楚陳唸的案子,而去接觸鄭久茜。
但是合夥人之前發過來的照片,兩人氣氛輕鬆,像情侶一樣坐在服裝店裡的樣子,卻總是反覆不斷地出現在賀時序的腦海裡。
他壓不住情緒,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都一掃而空,對助理怒斥,“就不會去她平時去的地方找一找嗎?”
自從林知溫搬離他的身邊,他就再也找不到林知溫的下落,連她住在哪裡,都難以尋覓。
這種即將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快要發瘋。
“賀律,這……”
助理為難,硬著頭皮開口,“我們也不知道她平時會去哪裡啊。要不,賀律,您說地方,我們去找。”
想要張口給出位置時,賀時序卻發現,自己居然也說不出什麼。
過去,從來都是他定在哪裡,林知溫就乖乖地跟著去哪裡。
他買了什麼東西,林知溫就用什麼東西。
不在自己身邊,她幾乎都不出門,家裡和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規律得令人安心。
像是上好發條,就會一直在既定軌跡上跳舞的人偶娃娃。
他從未關注在意過,這個人偶娃娃,會喜歡什麼。
沉默。
令人壓抑的沉默,讓助理冷汗直流。
卻在這時,有人突然極其用力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蘇語瑤今天不像是平時一樣打扮得格外精緻,而是有些亂糟糟的驚慌,她雙手扶著辦公桌,也不顧這裡還有彆人,就對賀時序著急地開口,“時序哥,怎麼辦啊,麗姐……”
“你先出去。”
賀時序打斷,讓助理先出去之後,扭過頭,目光冷沉地看著蘇語瑤,劈頭蓋臉就是教訓,“眼睛瞎了看不見還有外人在,還是活膩了?”
這個時候,蘇語瑤甚至都顧不上自己被這麼說,“時序哥,麗姐已經被抓進去了。送進去給麗姐遞訊息的人,也根本就聯絡不上。”
她越說越害怕,完全是把賀時序當成自己的主心骨,“而且,裡麵現在有訊息傳出來,說麗姐已經全招了!怎麼辦啊!”
這個時候,蘇語瑤是一句都不敢提,自己派去綁架李大寶想要當做籌碼的人,全都被抓了。
她幾乎能想到,自己會怎麼被賀時序罵一頓。
可她完全冇想到的是,賀時序此時的表現,卻像是此事完全和自己冇有關係一樣,“這麼容易就全招了,你們選的人,未免也太不中用了。”
“時序哥!”
蘇語瑤急了,“現在不是說她中不中用的時候啊,要是她真的全都招了,也把我媽給供出去了,我們就都要被牽連進去的!”
幾乎整個流程,都是經過了李麗的。
如果真的什麼都交代了,他們這些人,恐怕一個都跑不了。
她著急到幾乎將整個身子都壓在辦公桌上,卻發現賀時序的表情,還是平淡得彷彿與自己無關。
似乎明白什麼,蘇語瑤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無意識地向後一步,“時序哥,你……這些事情被解法出來,你也一樣會身敗名裂的!你也一樣會被影響的!”
這個表情和反應,難道,賀時序是覺得,這些事情就算是被揭發出來,也和他無關嗎?
賀時序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身敗名裂?”
賀時序咬著這幾個字,慢條斯理地重複一遍,旋即輕笑,“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會怎麼讓我身敗名裂。”
“拐賣女大學生,把女大學生交易給權貴,防止他們逃跑。”
賀時序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著他們做過的事情,又笑了一下,“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的客戶涵蓋了你們的客戶,所以我也是嫌疑人之一?嗬。”
不屑的輕笑說明一切,賀時序甚至懶得和她再解釋下去。
他站起身,一步步地對著蘇語瑤走過來,修長的手指包裹住蘇語瑤的脖子,語氣和平日裡一樣溫柔,“他們查不到我的身上,也威脅不到我。你如果懂事,就安分一點。不懂事……”
手指漸漸收攏,他垂下眼簾,欣賞著蘇語瑤一點點驚恐的表情,“也沒關係,我會好好教你,讓你乖乖懂事。”
他並冇有讓蘇語瑤覺得窒息,就鬆開了手。
賀時序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輕緩,“你母親隻要不被抓到,事情就查不到你的身上。你母親被抓到,那也是她罪有應得。你可以好好考慮,是保住你自己和孩子,還是保住你母親。”
“可惜了,讓你出國你不走,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蘇語瑤眼神絕望。
……
回家補一個好覺,林知溫的精神都飽滿了很多。
得知抓到蘇梅的可能性很大,林知溫也像是打雞血一樣,亢奮地追查著後續的情況。
隻是,這個案子牽扯得太大了。
不僅僅是李麗和幕後主使,還有那些參與其中,出資“購買”的權貴。
查起來,難免困難重重。
擔心這個時候會打草驚蛇,所以國內的權貴,隻能暫時先不去調查,以能抓到蘇梅為第一目標。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林知溫最近做得更多的,其實是去陪鄭久茜做心理乾預。
在陪著鄭久茜的時候,林知溫很快就敏銳地發現不對。
沈雲山本應該更關注鄭久茜的情緒,但是現在,他卻似乎也很在意自己的情緒。
就像是……也怕她會因為治療的過程,想起什麼不願意想起的事情一樣。
自己的情況,也許沈硯寒會和沈雲山說過幾句,但是……也不應該說得太清楚啊?
為什麼看起來,這沈雲山,就像是什麼都知道一樣?
換成以前,林知溫可能不會問。
但是現在,她卻在鄭久茜的心理疏導結束之後,主動地向沈雲山詢問,“您為什麼,一直在關注我?您是……知道我的情況嗎?”
她開門見山。
沈雲山一怔,旋即笑笑,“這麼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