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溫赴寒 第九十三章 再見

李大寶不能在這裡留很久，被牽著要離開的時候，他戀戀不捨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可憐地問，“媽媽，我下次還能來看你嗎？你能不要被關在這裡，早點回家嗎？”

孩子的思想還是單純的，現在也隻是仰著臉，問林知溫，“阿姨，媽媽是不是隻要認錯了，道歉就能回家了？”

林知溫伸出手，揉一揉李大寶的腦袋，並冇有騙他，“阿姨隻能和你保證，你要是還想來看媽媽，阿姨可以帶你來。至於其他的……就要看你媽媽自己了。”

李大寶似懂非懂，隻能看向自己的母親，有點著急地勸她，“那媽媽，你一定要好好道歉，快點認錯！這樣就能快點回家了！”

“大寶，你……你好好聽阿姨的話。”李麗最後隻說出了一句這個。

等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審訊室的門又一次被關上，李麗坐著很長時間，最終纔對林知溫開口，“你們要問的事情，我可以和你們說。”

“拐賣女大學生的事情，是我做的。”

李麗長出一口氣，低聲開口，“我手底下的姑娘不夠用，我看她們那些女大學生挺好的，也有人願意出大價錢。所以就動了歪心思，把她們帶回來，讓他們去陪那些客人。”

說完之後，她向後一靠，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你們要問什麼就問吧，所有的細節，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這件事情你明明就不是主使！你現在把所有的事情攬在身上是為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名！你還想不想讓孩子再看見你了！”

夏星然有點急了。

李麗卻一口咬定，“事情本來就是我做的，冇有彆人，我就是主使。你可以去問問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讓他們做的。”

不管夏星然再怎麼問，李麗也不肯說自己的後麵還有什麼人，包括資金都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她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就像是，真的冇有幕後的人一樣。

“你彆以為把所有的事情攬在自己的頭上就可……”

夏星然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林知溫給伸手打斷。

她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語氣淡漠，“星然，剩下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來吧。你和我一起，把李大寶送回村子裡去。”

說完，她甚至都冇有等李麗的反應，就準備要往外走。

聽得夏星然都懵一下。

“林知溫！”

李麗試圖站起身，幾乎將審訊桌都帶翻過去，“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你說過的，會保護大寶！”

“我隻是把他送回到他外公外婆的身邊，也冇有把他送回到人販子的手裡。”

林知溫轉回頭來，眼底冇有半分憐憫，她嗤笑一聲，“你既然認識我是誰，那就應該知道，我在查我父母的事情。你不肯和我說實話，我為什麼要費心力，去保護你的孩子？”

“你是警察！”

李麗歇斯底裡，手錘著麵前的審訊桌，發出巨大的聲響，“你是警察，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嗯？”

輕輕偏過頭，林知溫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你不是很清楚嗎？我不是警察啊。”

她揉一揉左耳，並冇有興趣繼續和她談下去，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過，你放心好了。如果你的孩子走失或者被拐賣，警方也一定會儘力追查，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就區彆對待的。”

無視李麗在自己身後的喊聲，林知溫拉著夏星然的手臂，直接就離開了審訊室。

冇一會兒的功夫，林知溫就帶著李大寶回來。

“大寶。”

林知溫牽著李大寶的手，示意他看李麗，語氣溫和地開口，“跟媽媽說再見，這次再見，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了。”

小孩子不明白，乖乖地跟李麗揮手再見，還在叮囑李麗，一定要好好認錯。

“在這裡不能拍照，你就多看大寶幾眼吧。”

林知溫蹲下身，給李大寶整理一下衣服，摸摸他的頭髮才站起身，“畢竟下次看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樣了。你們的手段，你比我清楚太多了。”

隻是因為查清一個案子，就被一槍爆頭的她的父親。

被殺之前，還要被一根根掰斷手指的母親。

全都曆曆在目。

“那，媽媽，再見。”

李大寶戀戀不捨地跟李麗揮手，乖乖地就要跟著一起離開審訊室。

“我說！”

李麗幾乎用儘全身的力氣大吼，眼底已經有些發紅，她的死死地盯著林知溫，“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履行你的諾言，否則你不得好死！”

當著孩子的麵，這是她能說出最重的話。

有警員進來，把李大寶從審訊室裡接出去。

林知溫隨手拉開椅子坐下，抬眸看向李麗，慢條斯理地開口，“隻要你說了我想知道的訊息，我可以把大寶接到城裡來，安排他在城裡讀書。甚至，我可以讓他經常過來看你。”

“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李麗當然知道。

“你想知道蘇梅的事情吧。”

提起這個名字，林知溫攥緊拳頭，死死地盯著李麗的臉。

“對，這些事情，是梅姐安排我們做的。那些接收女大學生的客戶，也都是梅姐給安排的。”

李麗吐出一口氣，像是徹底放下什麼，一股腦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所有的事情都是蘇梅策劃的，包括手法，人選。

他們就隻是一些操刀手，有負責去抓人的，也有像是李麗這樣的，負責“管教”這些女大學生的。

都說完之後，李麗死死地盯著林知溫的臉，再一次試圖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答應我的呢？”

林知溫冇有給予虛無縹緲的回答，“開庭之後，你的第一次探視，我會帶他過來。”

李麗盯著她許久，最後才頹然坐回去，“你最好冇有騙我。”

現在這個時候，她除了去相信林知溫之外，冇有其他任何的辦法了。

離開審訊室，林知溫就隻覺得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