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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倒走的時鐘------------------------------------------，指腹蹭過指紋缺口，像摸到塊發燙的烙鐵。收音機還在滋滋作響，十年前的新聞播報不知何時變成了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冰雹，氣溫驟降十五度。，沈硯的車已經不見了。雨還在下，柏油路上的水窪裡，便利店的燈影隨著漣漪晃成破碎的光斑，像極了鐵盒子裡那張被撕成兩半的合影。“林硯哥，這是你的嗎？”，手裡捏著個銀色的懷錶，錶鏈纏著半截紅繩。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校服外套上沾著泥點，“剛纔在貓窩裡找到的，和紅繩纏在一起。”，指腹被燙得縮了一下。錶盤是老式的翻蓋設計，背麵刻著朵玫瑰，和鐵盒子上的繡紋一模一樣。他掀開表蓋，時針和分針正順著逆時針方向倒轉，指向十年前的7月19日。“這表……”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奶奶說，是當年考古隊的人落在我家的，我爸媽走得早，她總說我家貓是來報恩的……”。女生的爸媽也是考古隊的？他想起老太太說的“隊裡的東西”，難道就是這隻懷錶？“貓找到了嗎？”他盯著懷錶的指針，倒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錶盤裡映出自己的臉，竟然帶著十七歲的輪廓。，從書包裡掏出個筆記本，紙頁已經泛黃。“這是我在貓窩裡發現的，好像是日記。”她翻開其中一頁，字跡和鐵盒子裡的信很像，“你看這裡，寫著‘懷錶藏著時間的裂縫，沈硯想把它砸了’。”。日記裡夾著張照片，是考古隊在遺址前的合影，他爸媽站在最左邊，中間的空位上隱約能看到半隻戴紅繩的手腕。而最右邊的兩個少年，一個戴著眼鏡，一個耳後有青胎記，正是照片上的“阿硯”和沈硯。“你認識他們嗎？”女生指著照片，“奶奶說，這兩個哥哥是最後消失的，有人看到他們在遺址裡搶什麼東西。”，那裡有個模糊的影子，穿著外賣服，手裡舉著個鐵盒子。他突然想起墜樓的騎手，難道十年前的遺址裡，也有個外賣員？“叮鈴——”，林硯下意識地把懷錶塞進懷裡。穿雨衣的男人走進來，帽簷壓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沾著泥。他徑直走到冷櫃前，拿出一盒牛奶，保質期印著十年前的日期。“結賬。”男人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林硯接過牛奶時，發現盒身上印著個模糊的指紋，缺口形狀和他的一模一樣。
男人轉身離開時，雨衣下襬掃過貨架，掉出個東西。林硯撿起來，是枚生鏽的工牌，上麵寫著“遺址看守員 老陳”，照片上的人臉被劃得亂七八糟，隻剩下嘴角一道疤。
他突然想起日記裡的某句話：“看守員老陳總在午夜倒著走，他說這樣能回到昨天。”
林硯衝出去，男人已經鑽進了巷口。雨幕裡，他的背影正一步步往後退，皮鞋踩過的水窪裡，漣漪從外向內縮成一個點，像時間在倒流。
“等等！”林硯追進巷子，卻隻看到堆廢棄的紙箱，上麵印著“考古隊物資”的字樣。紙箱裡塞著件褪色的外賣服，口袋裡有張揉爛的紙條：
“沈硯在懷錶裡藏了個秘密，他怕你看到十年前的自己。”
林硯摸出懷裡的懷錶，錶盤已經涼得像冰。他再次掀開表蓋，倒轉的指針突然停了，指向淩晨兩點十七分——正是沈硯三天前搬來的時間。
表蓋內側貼著張極小的照片，是兩個少年在便利店門口的合影，戴眼鏡的少年手裡拿著支雪糕，另一個正往他嘴裡塞半盒牛奶。照片背麵寫著：“等你想起一切，我就把時間還給你。”
巷口傳來腳步聲，林硯回頭時，沈硯正站在雨裡，手裡拿著那本女生落下的日記。他的白襯衫濕透了，腕骨的疤痕在雨水裡泛著紅，像剛被指甲摳出血來。
“你看到了？”沈硯的聲音很輕，雨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滴，“懷錶是你十八歲生日時，我送你的禮物。”
林硯握緊了懷錶，錶鏈勒得掌心生疼。“十年前的我，到底在哪裡？”
沈硯笑了笑，彎腰撿起地上的工牌，指腹擦過“老陳”的名字。“在你現在站的地方，”他突然湊近，呼吸混著雨水落在林硯耳邊，“你以為的現在，其實是我們丟失的昨天。”
懷錶突然發出“哢噠”一聲，林硯低頭看去，錶盤的玻璃裂開了，裂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在流血。而倒轉的指針，開始順著順時針瘋狂轉動，指向未來的某一天——2024年7月19日，正是他的二十三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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