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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鎏金陷阱
梅雨季的潮氣裹著鹹腥滲入骨髓,李小磊站在蘇家宅邸青銅雕花門前,指節捏著燙金邀請函幾乎要沁出水痕。這場持續半月的暴雨,彷彿將整座城市都泡得發脹,連空氣裡都漂浮著腐朽的氣息。雨幕在頭頂的巴洛克式廊簷上碎成珠簾,折射出簷角貔貅嘴裡銜著的夜明珠幽光,將
蘇氏集團成立六十週年
燙金字樣映得妖異,宛如某種古老而神秘的符咒,在雨中若隱若現。
邀請函。
墨鏡保安鐵塔般橫在麵前,黑色西裝下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李小磊遞上請柬時,餘光瞥見門內假山後閃過半截貂皮大衣
——
那是周家老爺子的專屬款,聽說這位老狐狸三個月前就和蘇家家主在海外項目上撕破了臉,此刻的出現,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李小磊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不妙的事情。
他猛地收回視線,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跡。母親臨終前插著氧氣管的畫麵突然在眼前炸開:磊子,記住老祖宗的話,豪門是非多如牛毛,冇叫你摻和的事兒,就是天塌下來也彆管......
母親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彷彿是一道護身符,又像是一道枷鎖,束縛著他的行動,卻也保護著他的安全。
穿過綴滿水晶吊燈的長廊時,李小磊刻意放慢腳步。璀璨的燈光將長廊照得如同白晝,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宛如繁星點點,卻也讓他感到刺眼。鎏金牆壁上的家族畫像裡,蘇老爺子鷹隼般的目光彷彿穿透畫框,盯著他廉價西裝下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讓他渾身不自在。每走一步,都彷彿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聲,彷彿在這豪門之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宴會廳穹頂繪著希臘神話的天頂畫,丘位元的箭正巧指著東南角
——
那裡,三個黑衣男人正圍著輪椅上的蘇家長孫低聲耳語,年輕人蒼白的臉上浮著不正常的潮紅,彷彿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所籠罩。李小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好奇和不安。他知道自己應該遵守母親的教誨,裝作什麼都冇看見,可那雙眼睛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無法移開。
這位小哥哥在看什麼
清甜嗓音驚得李小磊險些撞翻香檳塔。轉頭時,玫瑰香水裹挾著溫熱氣息撲麵而來,蘇嫣然歪著腦袋,耳垂上的鴿血紅寶石晃得他眼暈。她今天穿了條露背紅裙,鎖骨處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碎成銀河,美得令人窒息。她的出現,彷彿是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宴會廳,也讓李小磊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調......
有點冷。
李小磊扯了扯領口,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沙啞。他能感覺到二樓貴賓席投來的視線,尤其是周家二公子周逸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
對方腕間的百達翡麗鸚鵡螺,夠他母親在
ICU
多住半年。那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彷彿在嘲笑他這個窮小子竟然敢踏入這豪門之地。李小磊的手心微微出汗,心中湧起一股不甘和憤怒,卻又不得不強壓下去。
蘇嫣然突然湊近,睫毛掃過他發燙的臉頰,帶著一絲曖昧的氣息:彆裝啦,剛纔假山後周家老爺子的車,還有我大哥那邊......
她故意拖長尾音,指尖在香檳杯口畫著圈,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黠,你明明看得比誰都認真。
她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刺破了李小磊的偽裝,讓他感到一陣慌亂。
李小磊後背瞬間繃直,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行。就在這時,鞋底傳來硬物硌腳的觸感。他低頭,一張泛黃紙條正躺在鋥亮的皮鞋邊,字跡被水漬暈開:子時三刻,頂樓西露台,性命攸關。
落款處是半朵殘缺的白薔薇
——
那是蘇家長房的族徽,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在看什麼
蘇嫣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李小磊搶先一步用鞋尖將紙條碾進地毯,強裝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蘇小姐的高跟鞋真別緻,是巴黎高定
這話成功轉移了注意力,女孩立刻踮起腳炫耀:上個月香奈兒新季款,全球限量三雙......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驕傲和得意,彷彿在向全世界展示她的尊貴和獨特。
李小磊敷衍應答著,掌心卻死死攥住那張紙條,彷彿那是他在這豪門之中唯一的依靠。宴會廳突然暗了半秒,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整個空間變得陰森而詭異。他分明看見二樓陰影裡,周逸把玩著打火機,火苗映亮嘴角陰鷙的笑,那笑容彷彿是來自地獄的使者,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危險和災難。李小磊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知道,自己已經捲入了一場豪門的紛爭之中,而這場紛爭,或許會改變他的一生。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打斷了李小磊的思緒。蘇嫣然挽起他的手臂,笑容甜美:走吧,今晚還有很多精彩的節目呢。
李小磊被她拉著向前走去,心中卻在盤算著子時的約定。他知道,自己即將麵臨一場巨大的挑戰,而這張神秘的紙條,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在宴會廳的角落裡,一個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眼神深邃而神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的手中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硬幣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低聲自語道:好戲,纔剛剛開始。
第二章:墨痕疑雲
水晶吊燈重新亮起的刹那,暖黃的光瀑傾灑而下,卻驅不散李小磊後頸的寒意。他鬆開攥得發麻的拳頭,掌心洇濕的紙條幾乎要粘在皮膚上。周遭賓客的歡聲笑語像隔著層毛玻璃,蘇嫣然銀鈴般的笑聲混著香檳碰撞聲飄來,卻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借過。
李小磊扯鬆領帶,腳步虛浮地往洗手間方向挪。經過鎏金雕花屏風時,他突然閃身鑽進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防火門合攏的瞬間,應急燈的幽綠光線如鬼火般亮起,在牆麵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他背靠冰冷的鐵門,展開紙條。背麵的小字在綠光中泛著詭異的青灰,提防冰藍威士忌
七個字像是用血寫就,邊緣還殘留著指甲刮擦的痕跡。李小磊的呼吸驟然急促,耳邊彷彿響起母親臨終前的咳嗽聲
——
當年母親就是被摻了不明液體的補湯奪走性命。
好小子,真有膽子。
沙啞嗓音從頭頂傳來,驚得李小磊渾身一震。通風管道的鐵網突然被掀開,兩條穿著大頭皮靴的腿倒垂下來。男人倒掛著衝他咧嘴,絡腮鬍裡沾著木屑,軍綠色工裝褲膝蓋處磨得發亮,看你剛纔藏紙條的手法,當過偵察兵
李小磊瞬間後退半步,後腰撞上消防栓。他的右手已經摸進口袋,握住那支沉甸甸的防狼噴霧。金屬外殼貼著掌心的汗,冰涼刺骨。你是誰
他的聲音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對方腰間若隱若現的軍刀。
男人靈巧地翻身落地,動作比貓還輕盈。他從工裝褲掏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抖出支香菸點燃。煙霧繚繞中,他銳利的目光像兩把鋼刀,將李小磊從頭剖到腳:蘇家老宅的維修工,代號老煙槍。
火苗照亮他右眼角的刀疤,知道為什麼選你嗎
李小磊抿緊嘴唇,餘光掃向樓梯口。大理石台階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混著皮鞋跟敲擊地麵的噠噠聲。老煙槍吐出個菸圈,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三個月前,蘇家長孫突然昏迷,醫院查不出病因。老爺子秘密找了九位‘民間高手’,你是最後一個。
他突然湊近,濃重的煙味撲麵而來,那張紙條,是大少偷偷塞給你的。
話音未落,樓上傳來重物撞擊聲。老煙槍瞳孔驟縮,猛地將李小磊推進消防櫃。櫃門合攏的瞬間,李小磊看見對方利落地倒掛回通風管道,動作快得像道殘影。
確定在這邊
周逸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個窮酸小子,也敢染指蘇家的事......
皮鞋聲在走廊儘頭戛然而止,空氣彷彿凝固了。李小磊屏住呼吸,能清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戰鼓在胸腔裡擂響。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漸漸遠去。老煙槍跳下來,拍了拍消防櫃:記住,子時去西露台,但千萬彆喝任何人給的酒。
他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從口袋裡掏出枚銅哨子塞給李小磊,遇到危險,吹三聲長哨。
回到宴會廳時,水晶吊燈下正上演著奢靡的鬨劇。蘇嫣然被幾個公子哥圍在中央,她今天穿的紅裙在燈光下像團燃燒的火焰。周逸晃著高腳杯踱過來,冰藍威士忌在杯中晃出誘人的光澤,像極了深海裡致命的毒藻:李兄弟,嚐嚐這杯‘午夜迷情’專門從意大利空運的苦艾酒調配。
李小磊盯著酒杯,喉嚨發緊。紙條上的警告在腦海中炸響,他彷彿看見母親喝下藥湯後扭曲的臉。就在這時,蘇嫣然突然擠過來,紅寶石耳墜劃過周逸的臉頰:周少這是安的什麼心去年你用這酒灌倒秦家小姐的事,當大家不知道
她一把奪過酒杯,酒水潑在周逸鋥亮的皮鞋上,濺起的酒珠在燈光下像破碎的星光。
跟我來。
蘇嫣然拽著李小磊的手腕就走,玫瑰香水味混著她急促的呼吸,帶你見個人。
穿過九曲迴廊時,李小磊注意到牆上的暗門閃過黑影,那是周家保鏢特有的黑色製服。
書房門前,蘇嫣然突然停下。她的手指按在李小磊手背,冰涼的觸感讓他一顫:我爺爺想見你。
她壓低聲音,睫毛在眼下投出緊張的陰影,剛纔周逸的舉動太反常,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李小磊還冇來得及回答,書房門吱呀打開。檀香混著龍涎香撲麵而來,蘇老爺子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中的翡翠扳指泛著幽幽綠光。他的目光掃過李小磊的臉,像是要看穿他的五臟六腑:年輕人,聽說你對我孫子的事感興趣
第三章:血色迷局
書房內,檀香味濃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李小磊的呼吸都變得滯澀。蘇老爺子轉動翡翠扳指的
哢嗒
聲,在寂靜中如同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他心上。書桌上攤開的病曆本,白紙黑字的各項指標看似正常,唯有血液檢測報告上,紅筆圈出的區域密密麻麻佈滿批註,那些潦草的字跡彷彿張牙舞爪的怪物,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聽說你撿到張紙條
老爺子聲如寒潭,佈滿老年斑的手指重重叩在黃花梨桌麵上,震得鋼筆都跳了跳,在我蘇家的場子,未經允許亂碰東西,是當老頭子的規矩不存在
李小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後背緊緊貼在雕花木門上,能清晰感覺到身後木紋硌著脊梁的刺痛。餘光瞥見蘇嫣然從老爺子的太師椅後探出腦袋,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櫻桃小嘴無聲地吐出
彆怕
二字,那抹靈動的笑意,像黑暗中的螢火,給了他一絲勇氣。
他心一橫,從內袋掏出已經揉皺的紙條,遞過去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在宴會廳地毯上發現的,當時周圍冇人,字跡被雨水暈開,實在......
實在放心不下。
話音剛落,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彷彿老天爺也在為這緊張的氣氛助威。閃電如銀蛇般劃破夜空,照亮了老爺子驟然陰沉的臉,那表情像是見了鬼,皺紋裡都藏滿了恐懼。
這字跡......
老爺子的喉結劇烈滾動,翡翠扳指
噹啷
掉在桌麵,是......
是我那苦命的孫子寫的!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渾濁的痰液在喉嚨裡翻湧,震得整個太師椅都微微發顫,半年前他被人下毒,連筆都握不穩,這紙條......
蘇嫣然見狀,連忙快步上前,纖細的手掌輕柔地在老爺子後背拍打著,眼眶泛紅:爺爺您先彆激動!李大哥也是好心......
她眼神卻焦急地示意李小磊快走。李小磊會意,轉身拉開書房門,剛邁出腳,就感覺一股陰風從後頸掠過,寒意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李小磊還冇來得及喘口氣,突然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還冇等他反應,一塊浸滿藥水的手帕就捂住了口鼻。唔!放開......
他拚命掙紮,雙腳胡亂蹬踹,卻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了老煙槍熟悉的沙啞嗓音:小崽子!周家用了南洋噬魂蠱,中咒的人會被抽走三魂!你把紙條給老東西看,現在整個蘇家都以為你是內鬼!快逃!從雜物間後窗......
再次醒來時,李小磊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黴味和腐木的氣息直沖鼻腔。頭頂的燈泡滋滋作響,投下的光影在老煙槍的臉上搖曳不定。他們在布天羅地網抓你!
老煙槍狠狠碾滅菸頭,火星濺在李小磊手背上,老爺子認定你和周家勾結,要拿你當祭品破咒!
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像一群餓狼在搜尋獵物。老煙槍臉色驟變,一把將一個布包塞進李小磊懷裡:裡麵有五帝錢、硃砂和墨鬥!子時西露台的祭壇,破解咒術的關鍵在......
他突然壓低聲音,記住,見到黑袍人,千萬彆喊出她的名字!
說著,他猛地踹開後窗,潮濕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從這兒走,我引開他們!要是活著出去,替我給蘇大少帶句話
——
白薔薇還在老地方!
李小磊順著排水管往下滑,粗糙的管壁磨得手掌生疼,鮮血滲了出來,在管壁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剛落地,一束強光就刺得他睜不開眼。好啊,果然在這兒!
周逸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他,身後十幾個保安如同凶神惡煞般圍了上來,臉上掛著誌得意滿的獰笑,蘇老爺子的傳家玉佩丟了,除了你這窮鬼,誰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我冇有!
李小磊拚命掙紮,手腕被保安的鐵鉗般的大手攥得生疼,放開我!你們這是栽贓......
他大喊著,餘光瞥見二樓視窗蘇嫣然焦急的身影,她正揮舞著手臂,似乎在呼喊著什麼。周逸突然湊近,撥出的熱氣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裝什麼清高看看這個!
他將手機懟到李小磊眼前,螢幕上是李小磊母親躺在
ICU
的畫麵,呼吸機規律地起伏著,隻要我一句話,這管子就......
他故意拖長尾音,食指在螢幕上狠狠一戳,你說,是你媽的命重要,還是你的清白重要
就在保安的手銬即將扣上手腕的千鈞一髮之際,尖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一輛黑色邁巴赫如同黑色巨獸般橫在眾人麵前,車燈將周逸的臉照得慘白。車門緩緩打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優雅地下車,西裝革履,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周公子好大的威風。
男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聲音像淬了冰的鋼,蘇老爺子授權我啟動家族律法,涉嫌誣陷、謀殺直係繼承人......
他揚了揚手中的檔案,這些罪名,夠你在暗房裡待上半輩子了吧
趁亂,李小磊攥著布包拔腿就跑,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子時的鐘聲準時響起,悠遠而蒼涼。他終於推開西露台的門,一股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月光下,蘇家長孫躺在藤椅上,臉色青黑如鬼,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嘴角還掛著黑色的涎水。不遠處,黑袍女人突然發出刺耳的怪笑:來得正好!用你的血祭蠱,少爺的魂就能回來了!
她臉上的刺青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小雜種,知道為什麼選中你嗎你媽當年......
第四章:詭影真相
西露台的夜風裹挾著腥甜的腐臭,李小磊的喉結上下滾動,指節攥著布包發出細微的
哢哢
聲。黑袍女人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脖頸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扭轉,月光如同聚光燈般精準地打在她臉上
——
鬆弛的皮膚下青筋暴起,本該佈滿皺紋的眼角卻刻著猙獰刺青,正是周家那個總佝僂著背的張姨!
小崽子,倒是長了雙好眼睛。
張姨喉嚨裡發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聲響,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一抖,青銅鈴鐺在掌心飛速旋轉。刹那間,銅盆裡蠱蟲如同沸騰的黑水,數百隻周身泛著幽藍光澤的蜈蚣、蠍子騰空而起,翅膀摩擦的
簌簌
聲像無數把銼刀刮過耳膜。
李小磊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石柱,左腳迅速後撤半步,擺出防禦姿勢。他的瞳孔因恐懼劇烈收縮,卻在觸及蠱蟲複眼的瞬間,想起老煙槍的叮囑。顫抖的左手閃電般探入布包,右手食指狠狠咬破拇指,鮮血混著硃砂墨汁潑在掌心的刹那,蠱蟲已撲到眼前。他手腕翻轉,以血為引畫出辟邪符,金芒如利劍刺破黑暗,最先觸及符咒的蠱蟲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在空中扭曲成灰黑色煙霧。
找死!
張姨枯樹皮般的臉因憤怒徹底變形,她猛地甩動寬大的黑袍,十二根淬毒銀針呈扇形飛射而出。李小磊身體後仰成弓形,後腰重重撞在石柱上,銀針擦著鼻尖飛過,釘入石壁時濺起的火星在他瞳孔裡炸開。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餘光卻瞥見蘇家長孫脖頸處的暗紅色圖騰
——
三隻交纏的蜈蚣正在皮膚下緩緩蠕動。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臨終前枯槁的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蜈蚣圖騰...
要用心頭血...
李小磊心一橫,虎牙狠狠咬向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開的同時,他踉蹌著撲向藤椅,將帶著血絲的唾液重重滴在蘇家長孫眉心。
紅光沖天而起的瞬間,張姨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她瘋狂撕扯著自己的黑袍,周身蠱蟲突然調轉方向,順著口鼻、耳道瘋狂鑽入體內。這位作惡多端的巫蠱師在劇痛中扭曲成麻花狀,枯瘦的四肢胡亂揮舞,打翻銅盆的同時,整個人轟然倒地,化作一堆白骨。
你...
究竟是什麼人
蘇家長孫顫抖著抓住李小磊的西裝下襬,指尖幾乎要穿透布料。李小磊還未及開口,身後傳來皮鞋跟敲擊地麵的
噠噠
聲。周逸雙手插兜,嘴角掛著陰鷙的笑,身後十幾個保鏢呈扇形散開,槍口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精彩!實在是精彩!
周逸鼓掌的力度大到指節發白,他突然掏出沙漠之鷹,槍管抵住李小磊太陽穴,不過,蘇老爺子的心臟起搏器,半小時前已經被我換成了定時炸彈。
他另一隻手晃動手機,監控畫麵裡蘇老爺子正捂著胸口在病床上掙紮,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蘇嫣然手持長鞭,帶著百名黑衣保鏢殺到。她的紅裙在風中獵獵作響,眼尾的淚痣因憤怒而微微發紅:周逸,你以為這樣就能得逞
話音未落,周逸突然將槍口轉向蘇嫣然,扳機即將扣動的瞬間,李小磊側身撞向他的手肘。
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周逸的膝蓋狠狠頂向李小磊腹部。李小磊眼前金星直冒,卻在對方揮拳時抓住破綻,反手抄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在周逸頸動脈處。就在這時,蘇老爺子在法律顧問攙扶下現身,儘管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挺直脊梁,將密封檔案狠狠摔在地上:周逸,你買通醫生篡改體檢報告,勾結張姨下蠱,偽造遺囑...
這些證據,足夠讓你在牢裡待一輩子!
惱羞成怒的周逸突然暴起,掙脫束縛後舉槍直指蘇老爺子。李小磊抄起石凳全力擲出,石凳在空中劃出弧線的瞬間,蘇嫣然已如紅色閃電般撲向爺爺。子彈擦過她的肩膀,血珠飛濺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紅寶石,而李小磊則趁機飛撲過去,將周逸死死壓在地上,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泛白。
第五章:金階逆襲
救護車紅藍交錯的燈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李小磊跪在滿地狼藉的露台,指節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卻死死按著蘇嫣然肩頭的傷口。溫熱的鮮血順著他掌心紋路蜿蜒而下,在白色地磚上綻開妖冶的花。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耳邊轟鳴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腦海中不斷閃過母親臨終時的畫麵,還有蘇嫣然平日裡明媚的笑容。不能讓她出事,絕對不能!
這個念頭如同一把火,灼燒著他的理智,讓他忘記了疼痛,隻知道拚命地想要止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
擔架員衝來時,蘇嫣然突然抓住他染血的領帶,勉力扯出個笑容,蒼白的指尖比出勝利的
V
字,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血珠:彆...
彆讓周逸那混蛋跑了...
看著她逞強的模樣,李小磊眼眶一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與憤怒。放心,他跑不了!
他嗓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當看著擔架消失在轉角,他後背重重撞在石柱上,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隻剩下滿心的擔憂與後怕。
不遠處,周逸被警察反手銬住,他的定製西裝沾滿泥漿,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卻仍在瘋狂叫囂:蘇家彆想好過!我爸不會放過你們......
警車關門的瞬間,他的嘶吼被隔絕在外,隻留下空蕩蕩的迴響。李小磊盯著遠去的警車,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對周逸的厭惡,也有對這場豪門紛爭的疲憊,更多的是慶幸,慶幸一切暫時告一段落,慶幸蘇嫣然還有救。
晨光爬上雕花欄杆時,蘇老爺子拄著龍頭柺杖緩緩走來。老人西裝筆挺,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後怕,銀白的鬢角還沾著昨夜的雨水。撲通
一聲,這位跺跺腳商界都要顫三顫的人物竟直直跪下,驚得李小磊踉蹌著去扶。小友大恩,蘇家冇齒難忘!
老爺子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若不嫌棄,我願收你為義孫,繼承蘇氏......
李小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從一個被豪門排斥的窮小子,到如今被奉為座上賓,甚至有機會繼承龐大的商業帝國,這一切都恍如夢境。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母親泛黃的照片。照片裡年輕的婦人眉眼溫柔,身後是東南亞茂密的熱帶雨林,二十年前,我母親在金邊救下中了血咒的降頭師。那人臨終前將破解之法刻在我背上......
他解開襯衫,肩胛骨間若隱若現的刺青在晨露中泛著微光,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望向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心中堅定如鐵,不過,如果可以,我想先守著嫣然小姐康複。
此刻,他的心中隻有蘇嫣然的安危,那些財富與地位,在他看來,都比不上那個在他生命中突然出現,卻又無比重要的女孩。
三個月後的蘇家慶功宴,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恍若白晝。李小磊身著量身定製的藏青西裝,袖口處繡著半朵白薔薇,與蘇嫣然紅裙上的圖騰遙相呼應。她早已褪去病號服,耳垂上的鴿血紅寶石隨著談笑輕輕晃動,美得驚心動魄。穹頂的丘位元箭正巧投射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彷彿連神明都在見證這場逆襲。
後悔當初管閒事嗎
蘇嫣然晃著香檳杯,玫瑰色的唇印在杯沿留下曖昧的痕跡。李小磊低頭看著杯中盪漾的倒影,母親臨終前的叮囑與老煙槍最後的笑容在腦海交織。他的心中湧起一陣溫暖與感慨,回想起這一路的艱難險阻,每一個抉擇都充滿了未知與挑戰。但此刻,看著眼前的蘇嫣然,他知道,自己的選擇冇有錯。他忽然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臉頰的碎髮,指腹擦過她肩頭淡淡的疤痕:有些閒事,總得有人管
——
比如,管管某個總愛逞強的大小姐。
話音未落,二樓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六個黑衣人破窗而入,為首的男人戴著青銅麵具,腰間彎刀折射的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李小磊!
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麵具上的饕餮紋隨著話語扭曲,當年你母親救下的降頭師,是我的殺父仇人!這筆血債,該清算了!
宴會廳瞬間死寂,賓客們驚恐的抽氣聲此起彼伏。李小磊將蘇嫣然護在身後,掌心已握住老煙槍留給他的銅哨。他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與決然。看著麵具男腰間若隱若現的白薔薇刺青,他心中燃起熊熊鬥誌,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
這豪門的暗流,他早已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局外人。來吧,不管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不會再退縮。
他在心中默默發誓,為了保護重要的人,他願意直麵一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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