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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除夕夜，宮中張燈結綵。
太後的宴席設在乾元殿。文武百官分坐兩側，觥籌交錯間，滿是阿諛與算計。
我作為太後身邊的女官，站在她身後，替她斟酒佈菜。謝禮烆也在殿中，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他瘦了許多，人也黑了不少，但精神不錯。時不時抬頭望我一眼，又匆匆低下頭去。
宴至中途，太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殿中安靜下來。
「謝主事。」
謝禮烆連忙起身，恭敬行禮，「臣在。」
「你那個夫人，叫什麼名字來著？」太後故意問。
謝禮烆一愣，看了看我，低聲道：「臣婦陳氏，閨名菱。」
「陳菱。」太後唸了一遍，笑著轉頭看我，「這名字好。哀家最近總想，可惜了，這麼好的女子，卻不能長久留在哀家身邊。」
殿中眾人紛紛變色。
我低著頭，不言語。
太後繼續道：「不過，哀家也明白，這女子既然嫁了人，終究是要回去的。謝主事，哀家把陳氏還給你。你帶她回去。她腹中有了你的骨肉，你們謝家，也就有後了。」
我一怔。
腹中......我的？
我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這些日子，我確實有些不適，隻當月事不調，冇有在意。
難道......
謝禮烆也呆住了。他看著我，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太後輕笑，「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你媳婦領回去？哀家可不能當那個拆散人家夫妻的惡人。陳菱，你跟謝主事回去吧。往後常進宮來看看哀家。這慈寧宮，也算是你半個孃家。」
我跪下，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臣婦，叩謝太後大恩。」
謝禮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扶我起來。
他的手很燙，帶著微微的顫抖。
「回家。」他低聲道，聲音哽咽，「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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