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天下柄 第18章 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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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過大門，一個寬敞的院子出現在視野裡。

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磚，左右兩側放置武器架，上麵插著刀槍棍棒等兵器。

院子中間，六個彪形壯漢正持木刀對練。

寒冬臘月，天氣很冷，這六個壯漢卻裸坦上身，每人前胸後背紋著猙獰的刺青。

“啪！啪！啪！”

木刀碰撞，你來我往，打得煞是激烈。

十幾個惡少圍成一圈，頻頻拍手喝彩，氣氛熱烈。

隨著林策進入院子，對練戛然而止，所有人齊刷刷地朝他看來，壓迫感十足。

“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其中一個相貌老成、氣質穩重的壯漢把木刀扔給秦狗兒，朗聲問道。

林策鎮定自若：“某姓林，單名一個策字。”

報出真名的瞬間，他莫名的有些感慨，不過臉上絲毫未顯。

“原來是林兄弟。”

那個壯漢點點頭，旋即進行自我介紹：“吾姓曹，名保，忝為大夥兒的帶頭大哥，聽狗兒說，你想加入我們？”

“正是。”

“林兄弟看起來挺年輕，不知籍貫何處，曾做何營生？”

“某來自山南東道，唐州方城縣，乃是一名浪跡鄉裡的遊俠。”

林策脫口以對，麵不改色地撒起謊來。

上述地名皆源於原主的記憶。

原主作為楊洪親兵，平時耳濡目染，見識絕對不缺，隻是不懂如何運用而已。

“唐州離長安可不近，既然是浪跡鄉裡的遊俠，林兄弟又為何背井離鄉呢？”

名為曹保的壯漢眼中浮現一縷審視。

林策不假思索地答道：“縣中有惡吏，時常欺壓淩辱鄉鄰，某心中不忿，遂一刀殺之！”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

雖然長安的惡少團夥自詡蔑視王法，但是冇有幾個人真的敢挑戰官府權威。

即便是帶頭大哥曹保也不敢。

“冇想到林兄弟竟有如此膽識。”

曹保臉頰肌肉抽了抽，略顯鄭重地問道：“以林兄弟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為什麼要加入我們呢？”

林策乾脆答道：“原因很簡單，人離鄉賤，衣食無著，腹內空空，饑寒交迫，縱有天大的本事，也要先填飽肚子再說。”

或許是因為林策的態度太過直白坦然，曹保嘴唇張合數次，居然無言以對。

“大哥，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呢？林兄弟來曆清白，肯定不是官府的探子，就接納他吧！”

某個身形結實的壯漢首先向林策釋放善意。

話音剛落，另一個膀闊腰圓、滿臉橫肉的壯漢當場反駁：“誰敢保證此人所言為真？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能有啥殺人的本事？反正乃公不信！”

“秦狗兒不是說了麼？林兄弟以一對二，輕易化解了董二郎和韓雀兒的夾擊，一般人辦不到吧？”

“就董二郎、韓雀兒那身板，乃公能打十個！”

滿臉橫肉的壯漢推開同伴，大步走到林策麵前。

其人比林策稍矮寸許，可也超過七尺，體型更壯了好幾圈，看起來如同一尊鐵塔。

“乃公叫李佛奴。”

他凶狠地瞪著林策，聲若洪鐘：“汝可敢和乃公比試比試？”

林策夷然無懼，冷笑道：“比兵器還是比拳腳？”

“當然是比兵器！”名為李佛奴的壯漢惡聲惡氣道。

旁邊看戲的曹保急忙開口勸阻：“不不，刀槍無眼，容易誤傷，還是比拳腳吧。”

“行，我聽大哥的，咱們就比拳腳！”

帶頭大哥發話了，李佛奴當即改變想法，挑釁地瞪了林策一眼，轉身回到院子中間站定。

他扭了扭脖頸，岔開雙腿，身體前傾，兩隻手撐著膝蓋，擺出角抵的架勢。

見此情景，周圍的惡少們都鼓譟起來。

大楚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酷愛角抵之術。

其中技藝高超者，甚至可以出入宮廷門閥，為皇親貴族、名門世家表演。

“林兄弟，不好意思，佛奴的性格便是如此，衝動急躁，其實並無多少惡意。”

曹保苦笑著對林策道：“你姑且陪他耍耍罷，無論勝負，我們都歡迎你加入。”

雖然其人說得好聽，但是林策心知肚明，這是一個下馬威。

之前他逼迫秦狗兒等人帶路的行為，固然讓他見到正主，卻也引起某些人的不滿。

其中肯定包括曹保自己。

曹保表麵看似中立，實則傾嚮明顯。

比試兵器的話，林策身形瘦削，動作靈活，采取正確策略，未必不能擊敗李佛奴；

可如果比試拳腳，雙方體型差距巨大，站在外人的角度，林策幾乎冇有獲勝的可能。

對此，林策表示理解。

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換作他自己，也肯定不希望自己人輸。

但是理解歸理解，不代表林策就會故意放水。

他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乾脆！

“無妨，恰好我也有些手癢。”

林策朝曹保頷首致意，旋即擦肩而過，同樣走到院子中間，與李佛奴相對而立。

見此情景，惡少們鼓譟得更大聲了。

“下注！下注！我出五十文，賭李三哥勝！”

“我出八十文，也買李三哥！”

“誰來當莊家？”

“李三哥角抵之術那般厲害，不是贏定了嗎？”

“你們都買李三哥贏，當莊家的，豈不是要賠得底掉？哪個傻子願意啊？”

鬧鬨哄的氣氛中，曹保忽然舉起兩條胳膊高呼：“各位兄弟，我來當莊，你們儘管下注便是！”

帶頭大哥親自下場，頓時將本就熱鬨的氣氛推向最**。

連在外麵站崗的惡少也忍耐不住，湊了百餘文，買名為李佛奴的壯漢獨贏。

當然，也有少數人買了平局，包括帶頭大哥曹保。

至於敢買林策贏的，竟然一個也無。

等所有人都下完注，亂糟糟的院子總算恢複了秩序。

惡少們圍成一個大圈，林策和李佛奴站在圈內，各自卸掉身上的零碎事物，做好較量的準備。

李佛奴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嗬哈！”

他低吼一聲，雙臂齊張，猶如人立而起的熊羆，率先發難。

林策不閃不避，中宮直進，沉肩相迎。

“嘭！”

兩人的身體狠狠撞在一起。

碰撞瞬間，李佛奴的雙眼陡然睜得溜圓。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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