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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啊！！！！！！”
媽媽的尖叫聲把早晨的寧靜徹底劃破了。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下麵亂成一團的家。
爸爸連鞋都冇穿，光著腳衝進了我的房間。
他看見癱在地上的媽媽，又看見倒在血泊裡的我，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這這是怎麼了？啊？這是怎麼了！”
爸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他伸出手，想要把扶起來，手剛碰到我的胳膊，就被那股刺骨的冰涼嚇得縮了一下。
“怎麼這麼涼怎麼這麼涼啊！”
爸爸瘋了一樣搓著我的手，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用力地握著我的手。
以前，這雙手隻用來拿成績單，隻用來洗碗，隻用來做題。
現在，爸爸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貼在他的胸口，想要把他的熱氣傳給我。
“盼盼，彆嚇爸爸，啊？彆嚇爸爸！”
“是不是低血糖了？是不是凍著了？”
爸爸語無倫次地喊著，眼淚鼻涕一下子全流了出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把我放平在地上。
“人工呼吸對，人工呼吸！”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捏住我那個沾滿血痂的鼻子，對著我張開的嘴吹氣。
一下，兩下。
我的胸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
可是，那隻是空氣進去又出來的假象。
我的心臟，早就停止跳動了。
爸爸見我不醒，急了。
他雙手交疊，按在我的胸口上，開始用力按壓。
“醒過來！你給我醒過來！”
爸爸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一下，兩下，三下。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
在寂靜的房間裡，這聲音清晰得可怕。
爸爸的動作僵住了。
我也顫抖了一下。
那是我的肋骨斷了。
因為我的身體已經僵硬了，根本經不起他這樣大力的按壓。
隨著骨頭的斷裂，一股黑紅色的血水，猛地從我嘴裡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流到了地板上。
爸爸看著那一灘血，看著我塌陷下去的胸口，徹底崩潰了。
“啊——！！！”
他抱著頭，發出了野獸一樣的嚎叫。
緊接著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啪！啪！”
“我昨天為什麼不進來！我為什麼不進來看看啊！”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媽媽這時候像是回過魂來了。
她看著爸爸把我的骨頭按斷了，瘋了一樣撲過去推開爸爸。
“你彆動她！你弄疼她了！”
媽媽把我的頭抱在懷裡，不顧那些血蹭在她乾淨的睡衣上。
她摸著我冰涼的臉，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
“冇死，盼盼冇死。”
“她就是太累了，睡著了。”
“對，她是餓了，她昨天晚上就冇吃飯。”
媽媽突然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客廳。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那碗昨天晚上我冇喝到的、已經冷透了的“狀元湯”跑了回來。
湯上麵結了一層白色的油花，看起來膩膩的。
“盼盼，喝湯，媽給你熬的湯。”
“喝了湯就聰明瞭，就能考清華了。”
“媽不逼你了，你不想背單詞就不背，先把湯喝了。”
媽媽跪在地上，拿著勺子，硬要把那冰冷的湯往我嘴裡灌。
可是我的牙關緊閉，根本張不開。
湯汁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來，流進我的脖子裡，流得滿身都是。
“喝啊！你為什麼不喝！”
“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你彆嚇媽媽好不好？”
媽媽一邊哭，一邊用力撬我的嘴。
勺子磕在我的牙齒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看著媽媽瘋癲的樣子，心裡好酸好酸。
媽，彆餵了。
那湯已經餿了。
而且，我的胃已經不會動了，喝下去也消化不了了。
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
是樂樂。
他穿著小熊睡衣，抱著他的玩具熊，站在門口嚇得哇哇大哭。
“姐姐姐姐流血了”
“媽媽，姐姐是不是死了？我怕”
要是以前，樂樂一哭，媽媽肯定第一時間衝過去抱他，哄他。
可是今天，媽媽猛地回過頭，那張沾滿我血跡的臉，猙獰得像個鬼。
“滾！”
媽媽衝著樂樂吼道。
“滾出去！彆吵你姐姐睡覺！”
“你姐姐冇死！她就是睡著了！誰說她死了我撕爛誰的嘴！”
樂樂被嚇得打了個嗝，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他從來冇見過媽媽這麼凶的樣子。
他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上了。
我飄過去，想摸摸樂樂的頭。
彆怕，樂樂。
姐姐不疼，姐姐隻是走了。
以後，家裡的雞腿都是你的了，再也冇人跟你搶了。
可是，看著樂樂嚇壞的背影，我突然有點擔心。
以後，媽媽會像逼我一樣逼你嗎？
樂樂，你可千萬彆像姐姐一樣，為了那個清華夢，把命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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